《轮回不渡痴心人》安琳以云

15、云泱3 翌

　　翌日，苏寂一行人早早地收拾起来准备出发了，告别了白晓生后便御剑疾驰而去。

　　苏寂总觉得，日后一定还会再遇见白晓生。

　　到了云泱一带，果真如同白晓生说的一般，人烟寥寥，整个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连店招牌都被收进铺中。偶尔有两三声乌鸦凄厉的叫唤，不知是不是错觉，整个云泱乌云笼罩，雾气腾腾。连只猫狗都遇不见。

　　果然是在闹鬼。

　　楚茵有些遗憾：“真是可惜，还说想看看有没有丰神俊朗的小哥哥呢，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

　　裴寻笑话她：“你这丫头真没出息。”

　　楚茵听后抡起手就要打过去，被苏寂给拦下了：“好了好了，不要冲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楚茵撇嘴：“哼，还是苏寂哥哥好，比某些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寻一脸不屑，一副“你说的很对”的神态。

　　几人缓缓步行到城中，能够听到隐隐约约传来一两声猫叫，不过对比寻常猫叫，这个叫声分明更尖锐、更愤怒，听上去像是要毁天灭地破云穿剑。苏寂朝着猫的位置走去，他觉得，这很可能就是那被鬼化了的猫。

　　还没等他走两步，一只黑猫腾空而起，直直落到苏寂身上，苏寂酿跄了一下，随即将他放到手上。楚茵道：“这猫真乖，都不抓人呢。”

　　对啊，它怎么不抓人呢?裴寻也伸手去摸，不料还没碰到猫身，就被这只黑猫一抓拿下，手背上留下条条血迹。裴寻收回手，怒视了一眼黑猫，想用仙力清理伤口，却发现怎么也愈合不了。

　　苏寂见状把猫放到地上，握住裴寻的手观察了下伤口，和平常的伤口无异，但是仙力却愈合不了。这更加证明了苏寂的猜想——这是鬼猫。

　　苏寂也用灵力探了探，摇了摇头，还是得用寻常办法疗伤，他想去一户人家看看能不能借点药，结果这里没有一家门户是开着的。所以苏寂准备去逍遥观，坐镇云泱的逍遥观。

　　“可是听说这逍遥观十分隐蔽，只有观中人才能进观，外人必须由观中人亲自陪同方可入观，要不我们看看有没有铺子是开着的吧，这不还有好长一条路吗?”楚茵道。

　　苏寂点头，随后握着裴寻的手正准备挪步，却发现脚底下有个小家伙一直拦着不让他们走，他们往左走它也往走左，往右走它也往右走。苏寂奇了怪了，这猫怎么是缠上他们了吗?

　　突然，黑猫来到苏寂脚边，挪蹭着苏寂的脚踝，然后往前走两步，再回头望几个人。苏寂猜到了估计是想让自己跟着他走，便道：“跟着它走吧。”

　　一行人跟随黑猫的步伐缓慢的走着，苏寂也不知道裴寻这伤口痛不痛：“痛吗?”

　　裴寻摇头，不痛就行，看来问题不严重，及时处理一下就行。

　　等黑猫的脚步停下，三人抬眼望去，这是一间废弃的不能再废弃的小屋，整座小屋由木头搭建而成，木块连接之处因为技术不够成熟而显得仓促，摇摇欲坠的模样分明经不起狂风暴雨。屋檐上三两只蜘蛛在这里缠线绕丝，一股腐朽的气息传来。

　　楚茵捏上鼻子，道：“它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苏寂道：“进去看看吧。”

　　苏寂还想敲门，却见黑猫熟练地用灵力将门挪开，回头望望三人，招呼他们进来。

　　屋子里面黑黢黢一团，可见屋内主人并没有点上油灯，裴寻施法让整间屋子亮起来。眨眼间，伴随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一个声音道：“馒头，又带客人来了?”

　　这是一位十分沧桑的老人，身上没有一块好布，衣裳像是被刻意撕扯过才显得这么随意凌乱，不过也仅仅只是烂，并不脏。随之不同的是他干净的脸脖。身上带着一股发酸发臭的味道，仔细闻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灯火照亮下，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小到药粉厨具，大到床柜桌椅，一应俱全。

　　“既然来了，坐吧。”老人开口。

　　苏寂也道：“伯伯，我们途径此城，好友裴寻意外被野猫抓伤，附近没有开着的药铺了，就想着能不能找户人家看看家中有没有合适的伤药，这不，这只黑猫就带我们来这里了。”

　　老人看不清神色，微微凝眉，道：“药在那里，自己拿吧。”

　　那猫听了此话，径直跑向一旁的竹篮里，一张嘴巴叼着药膏就跑了回来，面向苏寂，示意他拿上。楚茵道：“这猫如此有灵性，听得懂您的话诶。”

　　老人笑笑不语 。

　　没过一会，楚茵又道：“诶不过这猫好像没有尾巴呢?”言毕，苏寂与裴寻看去，头部以下只有一团黑不溜秋的身子，平常尾巴与身体连接处光滑不已，确实没有尾巴。

　　老人摆摆手：“被人割的。”

　　良久，没有人说话，只有苏寂询问：“那这猫是您收养以后被割的了?”

　　老人摇头：“我收养之前就被人割了。”

　　那看来这位老人真是良善，自己生活艰难却还想着予以他人温暖。一只断了尾巴的猫估计没有多少人愿意收养。“请问您贵姓啊?”苏寂问。

　　老人道：“无名无姓，别人都叫我‘拾荒的’。”

　　苏寂怔住，他还记得白晓生告诉他在云泱闹的厉鬼，化鬼前正是一位拾荒老人，收养了一只黑猫，黑猫也随即鬼化。不过一开始苏寂并未往这方面想，因为闻风丧胆的恶鬼竟然还会好端端在这里与他们好好相处，这黑猫也并未像传闻中那么恐怖。

　　于是苏寂打算试探试探，万一真是他，就得时刻注意魔族的动向，避免被他们发现。

　　于是他问：“伯伯，听闻云泱城中正在闹厉鬼?您知晓吗?”

　　老人看向他，深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嗯。”

　　苏寂又问：“您知道多少?”

　　老人叹了口气，道：“仅仅知晓在闹鬼而已。”

　　楚茵问：“您一个人住这里，不害怕吗?”

　　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独自居住，饮食起居可能都不太方便更别说与厉鬼厮杀了。

　　老人答：“我并非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不还有馒头吗？害怕什么，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没有课业要完成也没有活要干。活到这个年纪已经不容易了。你们呢?来云泱干什么？”

　　难得老人家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看来也不是惜字如金嘛。“我们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苏寂答。

　　老人又瞅了一眼苏寂，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你不是他的目标，来解决他干什么?”

　　苏寂一听这话愣住了：“我并非是此意……”

　　“好了，药敷好了就走吧，这里不是适合你们待。”老人道。

　　这话就是要赶人走了，无妨，自该是走了。于是苏寂一行人径直离开，走之前还不忘道谢。

　　到了门外，苏寂道：“这位老伯伯很大可能就是那位厉鬼，我们不能让他有出门的机会。”

　　楚茵道：“啊?这老伯伯看上去十分面善，对人也算是亲近，重要的是身体看上去也不硬朗，有股垂垂欲坠的模样，怎么会是让云泱百姓闻风丧胆的厉鬼?想错了吧。”

　　裴寻也道：“没事，先看看如果他确实不出门那我们再重新找。”

　　“怀疑到我家老头身上了?你们胆子还真不小。”

　　是谁？

　　苏寂眼前站着一人，一袭白衣玉树临风，眉眼俊朗，翘唇勾人。不细看，颇有股世家子弟的气质，不过他身上多了一层野性的美，微卷的头发尖尖的耳，美的如诗如画。他轻轻舔了一口手背，让人感觉此男娇美柔弱。一双紫瞳更是衬得整个人捉摸不透。

　　他又轻轻开口：“我认识你，你叫苏寂。”

　　苏寂纳闷了，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他迅速回想整个历劫生涯，也没有此人，也许当真给忘了吧，他也不怕得罪人，便问道：“这位公子是?”

　　他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耳朵与寻常人很是不一样，整体小巧，由圆至尖，衬得整个人很幼态，不是看上去，而是他真的很幼。

　　苏寂这下才想起来：“你叫馒头?”

　　那人微微有些发怒，似乎并不愿意听到这番话，但还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楚茵倒是看呆了眼：“你化形了?”

　　“什么叫化形了，我本身就是半妖，人形和动物形态都是我自己。”少年娇声娇气道。

　　他又看了眼裴寻，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似乎翻了个白眼：“你叫裴寻是吧?也不怎么样嘛，站在苏寂身边逊色好多。”

　　此话一处众人都愣住了，裴寻是这个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仙士，无论修的剑法心法，还是容貌气度，再也找不出来能与裴寻并肩的。不止，既然知晓他是裴寻，那就不该无知到连裴寻的性格都不知道。按理来说，裴寻出名是和他的为人处世一起捆绑的。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下手起刀斩落擦拭大起大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按裴寻的性子，这会应该已经不满了。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惹人生厌。”裴寻淡声道。

　　苏寂找准了机会，顺着裴寻道：“这位公子说话真是心直口快，怪会逗人笑的。”

　　少年像是听到了命定之音：“苏寂公子，我等你很久了，你再看看我，看看是否记得我?”说罢，他忽又转为黑猫形态，在苏寂脚底下转悠了一会。

　　苏寂心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样子我应该认识他，不过我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我记得没有欠下外债啊？还是说上辈子情债没有还完?不应该啊，可是这猫……诶似乎还真有点印象。

　　苏寂收服魔族时，处理了一堆身处魔界的妖精妖怪，其中就有妖猫一族，这妖猫只存在于魔界。苏寂也是从书里看到了，直到亲眼见证，方才知晓它的特征。

　　当时打算将妖猫管控于天界，避免出世祸人，不料一个手抖，一直幼猫掉了出去，从天界穿过云层径直掉往人界。苏寂本想伸手去捞，却觉得反正也是妖猫，掉下去应当也无事，就放任它在人界自生自灭。

　　这件事似乎拿到天界也被当成一桩笑话，苏寂“无情无义”的极有力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