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我好善良啊

7、喻鹤兰 宋唯想

　　宋唯想起李明杰，内心便翻涌起一阵欲望。
　　他□□本来就大，今天一整天虽然挨了打，脸上还带着伤，但那股燥热始终没有被压下去，此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难受。
　　但是宋唯现在也找不到人。于是他便想像往常一样，自己动手解决。毕竟他也不是随时都能找到人来发生一场性关系，大多数时候只能靠自己。
　　就在他的指尖刚拉开裤子拉链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而且是一个让他无比烦躁的铃声。
　　“小唯一，小唯一，你是我的唯一……”
　　一个男生矫揉造作的声音，捏着嗓子唱出来的调子，甜腻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如果是普通的铃声也就算了，大不了无视它，可这个铃声唱的是他的名字——小唯一。这让宋唯再无法忽视。
　　他抬起手，想要直接把铃声按掉。
　　关掉之后安静了不到三秒，那铃声又响了起来，又开始翻唱。
　　“操。”
　　喻鹤兰又犯什么毛病？
　　宋唯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枕头上。他知道这个铃声如果不接，就会一直响下去，那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就会一直在他耳边嚷嚷着“小唯一”，永远不停歇。这个铃声一听就知道是喻鹤兰，因为这是喻鹤兰专门用自己的语音给宋唯设置的。
　　宋唯本来想改，但当时设置的时候被喻鹤兰打了岔，后来便忘了这件事。再加上喻鹤兰其实很少给他打电话，这个铃声就一直留在了他的手机里。
　　而现在宋唯万分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铃声换掉。
　　他想过关机，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今天晚上敢把手机关机，喻鹤兰绝对会连夜跑过来敲他家的门。那个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操，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宋唯心说。算了，赶紧听他说完，然后继续。不用想都知道，喻鹤兰就是这个德行。
　　于是宋唯拿起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小唯一呀～……嗯～”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事后情欲，喘息声和某种不可描述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宋唯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你在干什么？”
　　你不会刚和别人上过床吧？
　　“你猜～……，
　　斯～，吃醋了～……
　　哈哈……”
　　后面明显不是对宋唯说的。
　　“我操，你没毛病吧？”宋唯的脾气不算好，但他平时几乎不说脏话。
　　可此刻听见喻鹤兰向自己打电话，竟然是在和别人做后。
　　他实在忍不住了，他现在就想把喻鹤兰这个神经病好好地骂一通。然后把电话给挂掉。
　　不过宋唯还是忍住了。
　　“不是，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到底打来有什么事？没事的话赶紧挂了。”
　　宋唯之所以能忍到现在还不挂，是因为对方一开始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怕挂断之后喻鹤兰还是会不停地继续打。倒不如一次说清。
　　对面的笑声渐渐平息。
　　“有事的。”喻鹤兰的声音带着事后的低沉和沙哑，“我被赶出了家门，正没地方去呢，一会儿能不能去你家？”
　　宋唯挑眉，“我妈在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可以过来。”
　　“林阿姨在啊，好久没见林阿姨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嗯……不要咬！”
　　“啧。”
　　宋唯没什么表情，“你来吗？来的话我跟我妈说一声。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我们家密码你知道。”
　　“嗯～，我想想。”
　　喻鹤兰在说一些词的时候总是会带一些尾音，声音黏黏糊糊的，听起来有些神经质。
　　就在喻鹤兰沉默的时候，宋唯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你因为什么被赶出家了？你现在在哪？”
　　“嗯～，还是那些破事～。
　　然后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又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
　　当时他的脸难看到极点。哈哈，丑死了。
　　如果他气死了，我会开心死的吧。
　　宋唯听了以后沉默。又是你爸？算了，你现在在哪，要我去接你吗？
　　嗯～，啊，对了，我现在在哪？
　　宋唯皱眉：“你在跟我开玩笑？跟你睡的人是谁？他知道位置吗？”
　　“跟我一起睡的啊，”喻鹤兰的语气轻飘飘的，“变态，我们现在在哪呀？”
　　对面话筒里沉默了很久。
　　喻鹤兰声音变大了，又开始提问。
　　我们现在在哪呀？变态。
　　喂喂喂，在听吗？
　　哼
　　这一声哼，轻飘飘的。
　　喂，小唯一。看来他是不想告诉我在哪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宋唯的声音沉下来，“你确定你没事？”
　　喻鹤兰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你在担心我吗？”
　　没等宋唯回答，他又说：“我在刚刚哪哪都不好，不过现在缓过劲了，整个人爽得飞起。
　　我等过两天再去你那边吧，帮我给林阿姨问个好。”
　　宋唯听他这么说，稍微放了点心。还有心情跟他扯屁，那说明现在所处的环境应该还行。喻鹤兰看起来乖乖的。，
　　其实喻鹤兰本质就是个疯子。
　　所以在宋唯眼里，喻鹤兰就是一个只有他折磨别人、没有别人折磨他的份的人。
　　宋唯倒不怎么担心喻鹤兰会出事。
　　“你要是不过来的话那就算了。”宋唯说，“注意安全，说完以后又觉得太过肉麻，忍不住补充一句，别真死了。”
　　喻鹤兰轻笑了一声：“借吉言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哦。”
　　宋唯已经不想再听了，翻了个白眼，把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刚才酝酿好的情绪早就散了个干净，宋唯把手机扔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喻鹤兰的事。
　　喻鹤兰算是宋唯的发小，但喻鹤兰比他大3岁。宋唯个子从小发育的都很快。所以跟大了3岁的喻鹤兰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同龄人。
　　宋唯小的时候没什么脑子，也没什么边界感，嘴又毒，所以宋唯小的时候也没什么朋友。只有喻鹤兰一直来找他玩。跟他一起长大的。
　　但是初一那年，宋唯他爸的岗位往上面调迁，于是宋唯便随着他爸去了b市。所以初中以后他们一直都是线上联系。
　　但从初二那年他爸妈关系决裂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宋唯都会跟着母亲林听淮去H市看外公外婆。去H市的时候正是闲得没事的时候，所以也会约着喻鹤兰一起，时不时见一面。
　　宋唯的外公外婆、母亲、舅舅，都是知道喻鹤兰的。
　　喻鹤兰惯会在大人面前装，乖巧懂事，嘴甜有礼貌，在长辈面前永远是一副好孩子的模样，所以在宋唯家里面的风评还算不错。
　　但宋唯对此不屑一顾——喻鹤兰这家伙一贯会装。实际上在宋唯眼里，他就是个跟自己一样是一个没节操的人，而且喻鹤兰还是一个疯子。字面意思。
　　不过喻鹤兰从来不在他爸爸面前装乖，所以他们父子俩经常争吵，不闹到出血，已经不错了。
　　宋唯也已经习惯了。喻鹤兰时不时被赶出家门。
　　外人都不清楚他们父子两个为什么总是争吵，只有宋唯知道原因。
　　喻鹤兰的母亲在他十三岁那年死了。
　　大家都不知道死因，只知道是病死的。
　　在喻鹤兰母亲葬礼的那天。天气雾蒙蒙的，所有人都去了殡仪馆，而喻鹤兰没有去。
　　宋唯在知道喻鹤兰没有去以后，便也不去了。他来到了喻鹤兰的家里，敲了敲门，保姆开了门让他进去。
　　外面雾蒙蒙的天终于开始下起了雨。宋唯走进去，因为是白天却没有开灯，外面又下着雨，整个房子变得暗暗的。那么大一个家，空空荡荡，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爬上二楼，找到喻鹤兰的房间。他知道喻鹤兰很胆小，如果难受了，就只会躲在房间的衣柜里面哭。所以他直奔衣柜，拉开柜门。
　　喻鹤兰在衣柜里。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缩在角落，嘴唇都要咬破了，眼泪流了整张脸，却强硬地憋着不让自己发出一声。
　　宋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蹲下来，抱住他，说：“我在这里。”
　　后来，喻鹤兰才开始慢慢地颤抖身子，慢慢地松开嘴唇，真正地哭了出来。
　　那是宋唯见过喻鹤兰最狼狈的样子。他哭得仿佛要把心肝肺都给哭出来，仿佛要把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都给哭出来。哭得很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张面孔都皱在一起。
　　宋唯觉得，喻鹤兰这样很可怜。
　　于是他紧紧拉着喻鹤兰的手，说：“没关系，还有我。”
　　那天喻鹤兰哭着将他内心的崩溃说给了宋唯听，是他将妈妈逼疯的，也要将我逼疯。他还将妈妈逼死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外面雨还在下，雾蒙蒙的，就连里面的屋子也雾蒙蒙的。
　　宋唯静静地听着，也只是听着。
　　宋唯没有兄弟，唯一的朋友就是喻鹤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只有喻鹤兰这一个朋友，这一个兄弟。他看着喻鹤兰，慢慢变成了现在疯子的模样。
　　在很早以前宋唯会想，我能怎么帮帮他吗？
　　但后来宋唯也想明白了——宋唯帮不了喻鹤兰，喻鹤兰已经选好自己的路了。
　　宋唯能做的，就只有无论喻鹤兰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宋唯永远都会在他的身边，安慰着他，陪伴着他。
　　就像十三岁那年，他蹲在衣柜前，抱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一样。
　　宋唯心想，等过两天喻鹤兰来了，得看看喻鹤兰身上有没有伤。那个跟踪狂也是疯了，居然招惹喻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