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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我想留在 ...


  •   “我想留在你身边。”他几乎呢喃。

      “到底为什么呢?一直不要我。”

      柴桑梨躺在床上装死,指尖那滴泪水却滴进心底。

      比起他的强势,更让她着迷的,原来是那副皮囊下的脆弱。

      一如初见,一如第一次额头相抵。

      那样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任人摆布间,眉宇一片死寂。

      柴桑梨呈“大”字瘫着,闭着眼睛,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这肌肉怎么维持的?”怕他听不懂,她又解释一句:“这腱子肉。”

      容君樾缓缓面露疑惑。

      “就是,这不得锻炼才有么,然后多吃肉。”柴桑梨偏过脸来看他,"这段日子都没让你吃上什么好东西,这咋还这么大呢?"

      容君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整日呆在一处,或许变化不明显,秦朱说我清减了不少。"

      是么?

      柴桑梨在心里想,原来这段时间他们天天都在一起啊。

      虽然时间不长,可她怎么觉得过了好久。

      月光从窗口漏进来,正好铺在他身上。雪白的锦袍滑至腰际,他的背脊隆起,背沟从颈后一路深陷下去,蜿蜒至腰窝,漂亮得不似凡人。

      柴桑梨想起他轻而易举就能把她举起来的力气。

      “可是平时也不见你锻炼呀,”她嘟囔着,“秦朱还有事没事就上树上挂着呢。”

      他依旧攥着她的手,“从前也是练的。”他说。

      柴桑梨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来了兴致,她朝他翻滚了一圈,也趴起来。

      凑到他旁边,偏着头看他说:"欸,秦朱那个功夫,你会不会?"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有些期待,"他那天把我打晕,你是怎么发现的?发现之后是不是也一下飞这样过去把我夺回来了?"

      她空闲着的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容君樾闻言浅笑了一下,一双眼睛柔情似水,一根手指点在她颊边戳了戳。

      "没有,"他说,"叱拔玄跑得快,追上的。"

      他下意识骗了她。

      "哦。"柴桑梨略显失落地吸了吸鼻子。

      两人对视,四周空气安静。

      她眨巴着眼睛掩饰闪躲,忽然感到心中无限的话想和他说。她好奇他以前的一切。

      从前睡在大棚里虽然热闹,静谧的时间却还是属于自己的。夜晚要看着风入睡。

      现在两个人独处,被一间屋子同时罩在里面,好像世界与他们隔绝,天地间只有彼此的心贴近。

      他的目光安静而热烈,她受不住,“啪”地一下躺了回去。

      “那你武功如何呢?”长宁和恒安曾和她说过,大哥哥会舞剑,好看异常。

      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身边人又沉默了,柴桑梨等了一会儿,这次却莫名没感到冒犯。

      她偏头看他,忽然怔住。

      明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几乎淡漠,可她却能清晰地察觉到,他好伤心。

      他的情绪为何总是这样生动?一丝一厘都能在她心头拨起涟漪。

      他忽然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试探:“你想知道吗?”

      “当然。”

      他看着她,轻声问:“我以前跟你说,我从前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你,还记得吗?”

      柴桑梨点点头:“记得,你现在愿意说了?”

      话一出口,柴桑梨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暗骂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这话说得跟质问一样。

      容君樾却没在意。

      “嗯,”他低声说,“我想告诉你。”

      “好的。”柴桑梨认真回应。

      他同样躺下来,将脸轻轻枕在她的手心里,"我出生在……一个相当显赫的世家,是家中长子。从襁褓开始,每日便有专人为我推拿经脉、理气顺骨,只为固本培元,生怕我无法习武。”

      “两岁时,我便已有举鼎之力。”

      “啥?举鼎?!”柴桑梨瞪大了眼睛,“是我想的那个鼎吗?”

      "嗯,是你想的那种,当时比我还高的铜鼎。"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大家都高兴坏了,尤其是我父亲,他们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后来习武自然便不在话下。”

      "皇家秋狝,我从八岁起开始参加,至十二岁,连续四年,皆是魁首。”

      柴桑梨听得眼睛溜圆,"这么出风头。那十二岁以后呢?谁把你赢了去?”

      容君樾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呵在她手腕上,湿热的,“没人能赢了我,只是太出风头了,家里不让拿第一。"

      柴桑梨笑得缩成一团,“那肯定呀,皇子都没赢过你,皇帝得多没面子。”

      她呵呵笑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你岂不是见过皇帝?怎么样,他威风不?他老婆们漂亮吗?”

      容君樾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皇上威仪万千,自是极为威风。宫中妃嫔,也皆是美人。”

      柴桑梨忽然凑近,冲他贱兮兮地笑:“那有你美吗?”

      他无奈地看着她,却不答话。

      柴桑梨咳了两声,强行收敛了脸上的贱笑,正色道:"咳咳,你继续吧。"

      他好像用目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继续说道:“秦朱祖传的功法最注重身法,擅长轻身遁术,其飘逸灵动冠绝江湖。故能追上骑马的你。若论轻功,或许我不及他。”

      “但要打的话,”他盯着她看,“他一定不及我。”

      柴桑梨心中笑道,此男好似开屏,等她夸奖。总算是有点人味了。

      她立刻变成了星星眼:“这么厉害?”

      他这次真伸手给了她个板栗。

      柴桑梨立刻气鼓鼓地弹了回去。

      两人停战了一会,她倒回想往日种种的相处点滴,不禁感慨:“不过你跟秦朱其实都不像主仆,他崇拜你倒是真的,更像你的跟班,哦不对,更像毒唯。很极端的一种崇拜者。”

      “我一说你死了,他立刻就疯了一样,”柴桑梨“啧啧”两声,想起秦朱那样还有些胆寒。

      他看出她的心理阴影,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秦朱……”容君樾欲言又止,“其实怪我。”

      他解释:“小时候我总欺负他,才将他养成这木讷模样,”不然以游家人的秉性,他现在应当是个潇洒风流的性子,也不至于一辈子囚于东宫,连名姓都不是自己的。

      容君樾苦笑。

      世事沉浮,太子殿下颠沛流离一番,对父皇都不曾挂念,唯对死去的下人和他们八个感到亏欠。

      东宫八卫不过是世人起的称号,实际并无官职。无论他登基与否,他们永远只能是他的私臣,永远不得入朝为官,无品无职。

      一切荣辱皆系于太子一身。成则得以载入史册,败则……

      容君樾怅然失语,柴桑梨也正苦思冥想。

      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影响就是这样不道德。尤其对容君樾这样的人而言,他骄傲,又真的优秀,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同时,总要献上一部分自己给他,再从他那里掰小小一块带走。

      生命最初的纯真,就在这样重复的交换中褪去本质,从此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我们都慢慢变得复杂。

      在他和秦朱那样长时间的相处中,秦朱有多少部分被他掠夺、又重新注入,他又有多少部分被秦朱影响呢?

      柴桑梨想,两者间的差异应该巨大。

      她不由自主地又代入她和他。

      他的宠溺如此让人沉溺,可害怕被他影响的同时,她居然也渴望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一小部分,从此伴他余生?

      柴桑梨突然一激灵,清醒过来。

      她不知说点什么,只感到他的惆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那你呢?你家里修什么功法?”她问。

      这自然不能告诉她。容君樾答非所问:“修什么功法,如今都不重要了。我已武功尽废。”

      他长长、缓缓地叹了一声气。

      柴桑梨的眉头立刻紧皱起来,"怎么会?为什么啊?是和你晕倒在这里有关吗?"

      两个人的手握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掌心里细细的脉搏在同频跳动。

      “嗯。”他声音闷闷,“我在青州府外遇上埋伏,那时中了毒,已神志不清。被家里的阿伯绑到叱拔玄身上,跑出几里地之后,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醒来,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你。”

      真晋江的相遇,柴桑梨想。

      她急声喊:“那你不急着跟秦朱回去,找凶手,还呆在这里干嘛?”

      要是她,巴不得立刻杀回去将给她下毒或者设埋伏的人扒皮抽筋。

      他那么厉害,总不至于找不到凶手,白白吃亏吧。

      容君樾神色未变,眼底平淡无波,“我知道凶手是谁。”他平静地说。

      “是谁?”柴桑梨立刻追问。

      月色落在他清寂的眉眼上,越衬得那双眼眸荒芜寒凉,

      “是我弟弟。”

      **

      千里之外,容君策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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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榜单就算了,偏偏我还没日更哈哈哈哈 努力码字中,尽可能多写 放个预收《陛下,你怀了国师的孩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