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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尽最大努力讨好他 他就是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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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绝到家的时候刚好中午,新雇的顾阿姨正在厨房做饭,程绝悄悄将刚买的豪华版饲养箱放到茶几上,顺手将两周前带回来的有点枯萎的红玫瑰丢掉。
顾阿姨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问他有没有吃过午饭。
“这才十一点半就做好饭了?”程绝顺势溜到厨房看了眼。
“还在备菜,但是汤快要煲好了,今天外面下大雨,煲了冬瓜排骨汤祛湿,”顾阿姨侧头,小声说,“我发现小晚好像比较喜欢吃冬瓜,上次清炒冬瓜都吃了不少。”
她冲程绝挑挑眉,为这个发现感到骄傲。
程绝失笑,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同样小声道:“您辛苦了。”
“但是,我发现最近小晚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雨下得多,天天闷在卧室里面不出来转。”
程绝微微思度,“我等会儿去问问,汤温着给他下午喝,备好的菜您自个儿炒了吃吧,我带晚晚出去下馆子。”
“哎呦这哪儿行啊,这菜留晚上再炒,都只是洗过切好的,不碍事,我回家吃去,我儿子要来接我嘞!”
程绝笑:“您儿子够孝顺的,这么大雨,那您回去吃,小区不让外车进,他被保安拦了直接报我名就行,省得您再跑到大门口,路远,沾一身雨水。”
“这行,我告诉我儿子去,”顾阿姨将菜裹上保鲜膜全收拾进冰箱,捏捏口罩上沿,说,“这汤温着你们两个都不要忘了喝,等会儿熬干了。”
“我记着。”
“那你快去看小晚吧,我就在门口等我家小子了。小晚连着两星期一个人待着,我跟他也没什么话题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程绝微一颔首,迫不及待蹿进房间,顾阿姨看得直乐呵。
进了房间程绝就笑不出来了。
雨水打着玻璃,潺潺水流在落地窗表面蜿蜒,窗帘收在两侧,但房间依旧昏暗至极,纳着窗外雨色。
晚重侧身躺在床上,墨似的微长头发乱糟糟的,在枕间积蓄成水洼。
程绝怔了怔,心口升腾起细密的酸麻,像泡腾片丢进热水中炸开的气泡,嗓子被刺得有些疼。
他倏然想起有一年夏季暴雨天忘关花房窗户,整个花房的晚香玉都遭了殃,暴雨将它们摧残得七零八落,花杆折断,白色和浅粉的花朵沾上泥污,破烂不堪,厚厚一层压着涨到膝盖处的泥水。
黑沉沉的天幕下,满是晚香玉的尸首,像漂浮在湖面上的死鱼。
现在的晚重就像那样,漂浮在灰暗底色的河流上。
程绝看不下去,打开了灯,踩上地毯之前特意叩了下门框。
晚重动了一下,用被子盖住了脸。
程绝走过去,同时做足了心理准备,就算那红彤彤的小蛇咬上他的手臂他都不会吱哇乱叫一句——他保证。
然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哪怕他已经挨晚重足够近了。
在被窝里……怎么又哭了。
大拇指蹭过他的眼下,带走一片浅浅的湿润,堪称调侃地转移注意力:“有没有想我?”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他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那层关系中,这话是该问在这个时候的吗?难道不是调///。情所用?
「干、干什么!还要找我秋后算账吗?我、可是我——」
晚重睫羽颤颤,没有说话,就要往被子里缩。程绝连忙将其抓住了。
可是你什么?
程绝直接抓着腕子将他拽起来,顺带往后塞了个枕头让他靠着床头坐好。
晚重刚抬脸想要说话,程绝单手撑在床边,另一手捧着他的侧脸,吻上他的嘴唇。
所有心语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睫羽在颤。
晚重没戴义眼片,这个时候他会怕吓到人而不睁眼,眼睛紧紧闭着,余下的眼泪被迫沁出来,都被程绝毫不客气抹去。这个吻不像之前那些个甜,味道有点复杂,带着泪水的咸苦。
他们的吻从来不深,只停留在表面,结束得很快。末了,程绝亲亲他的鼻尖,说:“眼泪都流完了,吊销你的营业执照,不许再生产。”
「好奇怪的用语……」
晚重有点想笑,垂头在被子上蹭蹭,顺带笑了下。
程绝捋顺他的头发,“饿不饿?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要不要?”
晚重诚实摇头:“不饿,不想吃。”
程绝嘶了一声,诱惑道:“我那天吃到一个很特别的菜,叫什么泡椒酸汤鸡,有泡椒有酸萝卜,还有鸡肉,很好吃,酸酸咸咸很开胃,要不要走尝尝?很好吃的,还有什么土笋冻啦凉拌紫菜啦,好久没吃了,走呗?”
「我该说什么,你很想吃吗?其实我吃什么都无所谓,不吃也好,但是,但是你很想吃吗?你要想吃的话我也可以,也可以的。」
晚重抿抿嘴唇,用止不住颤抖的手回握住他,“我有点想和你待在一起。”
程绝眸色稍凝,抓起他的两只手端详,“有没有好好吃药?”
晚重毫不迟疑:“有的,一直有吃,我不舒服,但是,也吃了。”
可是之前手不怎么抖,至少右手不抖。
“什么叫不舒服但是也吃了?不舒服也吃?”
“对呀,没有停过。”
「对啊,吃药,感觉整个人都坏掉了,脑子很钝,我……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吃,每次吃药都会很难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但是我很听话,我乖乖吃,什么都没说。」
晚重肯定自己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晚重也是很坚强的。
程绝:“……”
坚强你爹,艹。
他忽觉心中憋闷,有一股蛮劲必须要使出去。
该去健身房打沙包了,程绝心想。
他捏捏眉心,心说等过两天周一了必须再带晚重去趟医院。
晚重用脸蹭他的手背,程绝心头一涩,抽张纸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坐到床边,“怎么不高兴呢?你的小乖去哪里了,怎么不和小乖玩?”
晚重本来还没有这么难过,听到这话又开始哽咽,眼泪把睫毛浸了个湿透,“小乖走了,”他哭道,“小乖走了。”
程绝顿时警觉:“偷溜了?”
晚重摇摇头,“送回去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
晚重委屈嚎啕:“你不喜欢它,呜呜呜呜你不喜欢——”
「你害怕你不喜欢小乖,你不愿意要它,你不喜欢。」
程绝被这一句句“不喜欢”闹得头都大了,他扶额:“所以你把它送回去了?然后在这里不高兴在这里哭?连饭都不想吃?”
简直离谱。
“不许哭了,”程绝掀开被子将人从床上提溜下来,“我买了最好的饲养箱,走,把你家小乖接回来。”
晚重跟没骨头似的粘在他身上,微弓着腰,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腰身,这下倒是不哭了,软黏黏道:“真的吗?”
「会不会要把我赶走,真的可以拥有小乖吗,真的可以——」
“真的真的!”程绝立马打断他,拍拍他的腰让他站好,从衣柜里重新挑了套衣服帮他换上,“再穿件外套,外面下大雨有点冷——坐好了脚抬起来,没让你放下,我找袜子呢,自己穿外套。”
“我可以自己穿袜子。”
程绝把袜子丢给他,趁这个时间收拾床铺,谁知竟从晚重被窝里摸出一件自己的皮夹克外套来。
他拎着外套沉思两秒,说:“把我衣服塞被窝?这铆钉不扎你么?链子不冰人么?”
「……啊啊啊啊啊怎么被发现了!」
「丢脸死了!我还要不要活了!扎人是有点扎人,所以我把它反过来抱着啊——谁让这件衣服最香!」
程绝挑眉看他一眼,没忍住眉开眼笑起来,“要不送你?”
晚重哼哧哼哧穿袜子不说话了,心声倒是冒泡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跑。
「谁稀罕你的衣服!」
「有本事给我啊,问什么问。」
「就是想看我笑话,你笑吧,你笑吧!」
……
程绝无奈,一句句前言不搭后语说什么呢,真是可爱死了。
他又凑上去亲了两口,“袜子穿好了?行吧,我们快点去吃饭,吃完饭接小乖。”
“不可以先接小乖吗?”
“小乖不可以去餐馆。”
“哦……那我们可不可以吃快点?”
“我只知道快餐和茶点,不知道快点。”
晚重:“。”
「真是够了。」
程绝带他出去吃了顿饭,晚重不负所望多吃了一点,甚至喝完了一整碗汤,原本平坦的小腹终于有了点健康的弧度。
「我乖乖的,乖乖的就会拥有小乖!」
其实不乖也会有。
程绝抽两张湿纸巾递给他擦嘴擦手。
碗筷排排放好,晚重挨程绝身边坐着,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他。程绝默不作声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正,不让这迷惑人心的功夫白费。
晚重讨好地蹭他肩膀,手指拨弄着衣服下摆,程绝想起异宠店那只雪白的布偶猫,那猫也是这样用脑袋蹭他脚踝的。程绝抬指拨拨晚重的头发,企图找到一双雪白猫耳,聪明毛又长又挺的那种。
晚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卖乖晃晃脑袋钻他怀里,程绝正端着碗喝干贝白菜汤,被他这一弄差点洒出来。他轻轻一拍晚重的后腰,摩挲两下,“晚重猫猫捣什么乱?”
「怕你反悔,来卖卖萌。」
程绝免不得又笑,“我说到做到好吧,马上吃完就走,等我喝完汤好不好?”
晚重枕他腿上,隔着层柔软的背心布料,脸贴在他柔软温暖的小腹上,“那你快点喝好不好?”
实在是只高需求小猫。
程绝一口将汤闷了。
晚重兴高采烈被他牵着往外走,塞进车里,程绝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也跟着开心,看来这两个星期的恐怖练习没有白费。
其余东西都往后推一推放一放,案子什么的也不需要立马就查,两年都熬过来了难不成还等不了这一时半会儿吗?
近期最重要的事情除了让晚重开心,让他状态好起来,带他治病,直到能面对过去,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
在程绝的世界里,没有比晚重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不在乎晚重现在对他的依赖到底是真还是假,就算是另有所图故意讨好,那也没关系,这不是很重要的事。
他只想让晚重快点好起来,亲手去解开乱成一团的过去,也顺手解开他的心结。想得甚至有些急切。
一切都要向前发展,不可以后退。
程绝垂下眼帘,神色有些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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