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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从天上来 我遇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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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许都的风带着凉意,刚刚好可以和上暖热的太阳。你说过你不是天上月,可以日日年年流转在人世之间,你是一颗独孤遥远的星,你在此时来到这里,重回于此就是要千年之后了。如若我们可以同那一轮圆月,不,你早就将月圆相赠,我就该化作冰雪为你融化。
“你好,我叫曹滢,是骠骑将军曹洪之女!你可以叫我婧萱,曹婧萱。女青婧,草字头的萱。”
四月的阳光落在你身上,将你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衣料不算华贵,但胜在颜色鲜亮,衬得你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窄长的鹅蛋脸上眼睛大而明亮,黑白分明,长长的睫毛挂在小杏核眼儿上像金丝般吸引人。你眼角浅浅的痣像是你清冷的泪,你活像个仙女下凡。那刻我好像是活在梦里,只是你水红色的嘴唇泛起的微笑那样的暖,那我可以确认我尚且还在人世间。
“你好!”你的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调,或许那时候我就该知道的,你不属于凡尘,不会因为人世间的风雨烟波停留。
“少年,你有梦想吗?你想不想一统三国,成为留名青史之人!”
“哈哈,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远略,可是这三国当指哪三国?曹孙刘否?那大汉终究是回不来吗?”
“啊?你还是汉室宗亲?匡扶汉室也行,你叫什么啊?跟谁是亲戚啊。”
“在下荀粲,颍川荀氏。”
“颍川,荀氏?那你肯定认识荀彧,怪不得还想着汉室呢。”
“姑娘说的正是家父。家父一生尚有所求,我如今已成年,但还是没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想来实在是惭愧。”
曹莹走到荀粲面前,蹙着眉,抿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被吓了一跳,这姑娘这是何意?难道是自己这般不成器的模样连女子都看不入眼。我又是羞愤又是惊愕,不禁地涨红了脸。
“哎哎哎,别难过,人之成事,十有八九在乎天意尔,若想真正成功就得持之以恒,在机会来临时已然做好充足的准备。”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吹落了几片花瓣或者树叶,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时间好像突然间变慢。我看着你婉转的眼眸里闪着的那若有似无的光,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你的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也看到了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我低下头,看着你还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蔻丹,掌心里有一点泥印。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荀公子,你听好了——我不是凡人。”
“我是天上的仙子。”
“上天觉得凡间战火已久,生灵涂炭,需要终结这乱世。所以——会派特使下凡,统一三国。”
“我本来不是特使,特使另有其人。但是我是在天上犯了错误,背了罪责,所以我求了玉帝很久,争取到了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最后他才答应让我顶替……顺便,把统一三国的任务交给我。”
其实你的那些话听上去不太像真话,我本来也不打算相信,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每每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想对你坦诚。
也许是因为你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人忍不住想说实话。也许是因为你身上那种不管不顾的坦率,让人不自觉地放下了防备。
关于坦诚,我似乎多了些发言权。下意识地,我对你坦诚,即使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究竟来自何方,不知道你未来要去何方。我那时总暗骂自己肤浅,只看脸,这个女孩明明与我有缘,为何我不早一点去多了解她一点呢?不过结局总是一样,我不敢去打扰你。后来你真得做到了,你足够坦诚,你帮我解答不懂的问题,用温柔的语气缓解我的焦虑。我开始担心,是不是你就是这样坦诚开朗,这些温柔只不过是你完成任务的手段与途径。我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去质问。后来我学着像你,一步一步变得更加坦诚,我感觉自己过于赤裸,又过于卑劣,我本不该去觊觎你的,但是你话语结束时的上扬音调,让我理解盈盈笑语缘何是去描绘青春温婉的姑娘。
我变得越来越不坦诚了,不知道从哪天起,我不再敢光明正大地表现我对你的偏爱,对你的不同,我学着把帮你藏进合理中,让你不觉压力。可是你总那样好,也少有表达你的不满,这总诱引我对你贪恋。我总想着有一天对你坦诚,去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的回复是否快,是否你可以坦诚地同我讲你的答案。你总是那样温柔,如果是拒绝我的话,应该做不到那样坦诚了吧,你肯定会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就此宽慰我。我没资格说爱你,但是我真得好喜欢你。关于坦诚,我又成了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就看到你,我觉得你行,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是胸怀大才之人吗?你想啊,我奉玉帝之命,终结乱世,大可选择这世间有能之人,但是我没有。这样的任务太简单,谁来不行呢?所以我决定选择你,我觉得你十年之后肯定是大才,哪怕不用法术,只是依靠你我的智慧,我们就可以成功,不是吗?”
你给我的感觉总是清清淡淡的,像婉转的河,总是眨着大大的眼睛,轻轻地笑。光会撒到你的身上,会在你身上映出四季,就像花园一样。你总是温柔,但是又看上去不易靠近,像平止桥的秋晨,光会暖暖地撒到你的身上,到南北贯穿的风总会提醒你快点过桥。
“好啦,别犹豫啦,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伙的了。不要担心,我是非常相信你。”
你看到我终于木讷地点头,露出来更加得意的微笑。你把双手背在腰后,来回踱步,我有些忘了那时候你的表情,原来我已经开始忘记你了吗?想来也是,仙界的人同凡人有太多纠葛不好,虽然我拼了命的想要记住你的一切,但是我能感觉的到,我还是在一步步的忘记你。我想记住你那天冬天披着白色氅子陪我看雪的样子,想记住你因为完不成任务愁得蹙眉抿嘴的样子,想记住你为了啃鸡翅把两腮撑得像白面馒头的样子。我想记住的东西太多,忘记的就越多,我想我能在我忘记之前为你留下让世人动容的诗篇。
“别怕,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就像信任你父亲那般,我是很仰慕你父亲的。不用担心虽然我不一定能像他那样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但是我曹婧萱说一不二,一诺千金,既然说了能帮你就是一定能帮你的。而且我要不帮不了你也不好回天庭交差不是。所以嘛。”
“相信我吧!”你一边说一边将你的手伸出来,后来你说那个叫做“泡斯”,意思是我们就像主角一样完成了会晤,堪比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相信,相信相信的相信,一股暖流从我的眉心向全身流动,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脸没红,气没喘,那是我第一次有那样奇妙的感觉。后面你家彩月前来寻你,你同彩月解释了一下,你把她吓了一大跳,她要是把你弄丢了,自己肯定也活不成了。记得你后来求我除了彩月的奴籍,我又骗了你,我做不到。后来我找到了傅嘏,让他收留彩月,只不过是以宠妓的名头。后来彩月说她寻到了良人,愿意跟他一同流亡,共度一生。可是你教过我的,一个真正幸福的人的眼神跟彩月不同。也不知道彩月过得怎么样了,她走时我也给了她些银钱,她应该会过得好一些。你说你救不了她,就像没法真正帮助我一样。不过你让彩月有了选择的权利,也帮助了我,让真正地活成了荀奉倩真正的样子。我真的快忘了,你站在回城的那颗老槐树旁,当着彩月的面向我挥手,冲我说:
“别忘了哈,初二或者十二,我们学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