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七岁》赵福兮

2、分手 午后的燥热

　　午后的燥热依旧盘踞在整座教学楼上空，梧桐树叶被烈日照得发亮，层层叠叠的枝叶挡住大半天光，只在地面投下斑驳零碎的光影。教室里老旧吊扇吱呀转动，送来一阵阵带着温度的热风，裹挟着粉笔灰与纸张混合的淡淡味道，萦绕在每一个角落。

　　数学老师依旧站在讲台上，语速平缓地讲解着三角函数的变式题型，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推导步骤，线条规整，公式罗列清晰。班级里大半学生依旧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有人低头偷偷闲聊，有人趴在课桌上面补觉，还有少数几个心思活络的人，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根本没有将课堂内容放在心上。

　　苏曼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姿挺拔端正，与周遭懒散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自重生回过神来之后，她便彻底收起了所有心绪，摒弃了前世面对学习时的烦躁与逃避。指尖稳稳捏着一支红色水性笔，目光紧紧锁定眼前摊开的数学专项试卷，神情专注又沉静。

　　褪去了十七岁少女该有的浮躁懵懂，她眼底沉淀着三十岁成年人独有的沉稳与理智。曾经令她无比头疼、一看就心生退却的三角函数，此刻被她一点点拆解梳理。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她便用笔细细圈画标记，对照着课本上的基础公式，慢慢推演解题思路，遇到卡住的难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直接放弃摆烂，而是耐心记录下来，打算课后逐一攻克。

　　周围周遭的一切喧闹仿佛都与她隔绝开来。

　　耳边同学细碎的说话声、吊扇转动的嗡鸣、窗外连绵不绝的蝉鸣，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音。她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习题与知识点。前世荒废学业带来的无尽苦楚，家人满心疲惫的模样，后半辈子颠沛流离的窘迫生活，一幕幕反复在脑海中浮现，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支撑着她耐下心神，扎根在题海之中。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重来一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她绝不会再任由自己坠入前世的泥潭。早恋、贪玩、沉迷网络、荒废学业，这些毁掉她一生的东西，从今往后，都要彻彻底底从自己的人生里剔除干净。学习是普通人改变命运唯一的捷径，是她走出泥泞生活、守护家人唯一的依仗，除此之外，世间所有情爱玩乐，皆是扰乱前路的无用干扰。

　　就在苏曼沉浸在习题之中，静心梳理知识点的时候，一道轻佻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口哨声，突兀地从教室外的围墙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穿透嘈杂的课堂声响，精准落入教室后排，直直冲着苏曼所在的位置而来。

　　这道口哨声太过熟悉，熟悉到苏曼握着笔的指尖下意识微微一顿，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浓浓的厌烦与抵触。

　　无需抬头去看，她心中已然清楚来人是谁。

　　林舟。

　　前世纠缠了她整个高中时代，也是彻底毁掉她学业前程，扰乱她心智人生的那个人。

　　十七岁的林舟，并不是安分守己认真读书的学生。他早早便无心学业，平日里不爱待在课堂，整日混迹在校外，结交一群同样不爱学习的少年，行事张扬随性，在学校里算得上人人知晓的“混子”。前世年少懵懂的苏曼，被他刻意制造的温柔与浪漫迷惑心智，不顾老师劝阻、不顾父母反对，义无反顾陷入这段青涩又荒唐的早恋之中。

　　那时的她年纪太小，心性单纯，分辨不清人心好坏，错把年少的肆意张扬当作独特魅力，错把随口的甜言蜜语当作真心实意。

　　自从和林舟在一起之后，她的心思便彻底脱离了课本与课堂。上课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时时刻刻期盼着下课见面，偷偷传纸条、逃课外出、晚自习溜出校园约会，大把大把珍贵的学习时光，全都耗费在了这段毫无结果、只会拖累彼此的感情里。

　　林舟不爱学习，也从不会督促她上进，只会带着她一起玩乐散漫。他满足年少苏曼对于浪漫与陪伴的幻想，却从未考虑过她的未来前程，从未想过两个人往后该如何立足生活。年少无知的情愫层层缠绕，牢牢困住苏曼，让她一步步偏离正轨，成绩一落千丈，从原本中等水平，跌落到班级末尾，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时至今日，三十岁历经世事的苏曼再回望这段过往，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后悔。

　　这段懵懂荒唐的早恋，是她人生路上第一道巨大的绊脚石。倘若当初没有遇见林舟，倘若当初果断斩断情愫，她根本不会荒废学业，不会落得专科毕业、底层谋生的下场，更不会让父母跟着自己受尽委屈操劳。

　　前世她直到跌入谷底，才幡然醒悟，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而现在，命运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一切悲剧尚且没有彻底蔓延，这段错误的感情还来得及及时止损。

　　苏曼缓缓抬起眼眸，清冷的目光越过教室的窗户，精准落在围墙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少年身形高挑，穿着并不规整的校服外套，领口随意敞开，头发打理得随性张扬，双手插在裤兜里，斜倚着墙壁，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他抬着下巴，目光直直望向教室内的苏曼，嘴角勾起一抹轻佻随意的笑意，见苏曼看了过来，又是一声悠扬的口哨吹起，眼神里带着少年人自以为帅气的期待。

　　周围不少注意到窗外动静的同学，瞬间纷纷侧目，目光来回在苏曼与林舟之间流转，眼底带着看热闹般的好奇与打趣。

　　班级里不少人都知道苏曼和林舟走得极近，两人暧昧许久，几乎算是公开在一起的关系。平日里林舟常常会趁着课间或者上课间隙，守在教室窗外等候苏曼，这早已是班里众人习以为常的画面。

　　前排几个女生悄悄压低声音，小声窃窃私语。

　　“又是林舟啊，又来找苏曼了。”
　　“每次上课都过来吹口哨，也不怕被老师抓到。”
　　“他俩感情真好，天天都要见面。”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若是放在从前，苏曼听到旁人这般议论，心底只会泛起羞涩甜蜜，甚至会隐隐生出一丝虚荣心，觉得被人惦记偏爱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可如今重生归来，再听见这些话语，她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所谓旁人眼里的甜蜜偏爱，不过是困住自己一生的枷锁。

　　讲台上讲课的数学老师自然也察觉到了窗外的动静，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目光带着几分不满看向窗外，又无奈地扫了一眼苏曼，语气微微加重，继续讲解题目，却也没有立刻停下课堂去呵斥。学校里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老师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满心惋惜苏曼这个姑娘，明明还有努力的机会，偏偏心思不在学习之上。

　　林舟见苏曼望向自己，脸上笑意愈发浓郁，抬手对着她轻轻招了招手，口型微微动着，示意她下课之后立刻出去找自己。

　　放在以前，苏曼一定会心头一颤，满心期待着下课铃声响起，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奔赴对方身边。

　　可此刻，苏曼的脸上没有半分羞涩悸动，没有丝毫欣喜期盼。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平静淡漠，眼底无波无澜，仿佛看着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周身的气场清冷疏离，彻底褪去了从前面对林舟时的娇羞柔软，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周围察觉到苏曼神情变化的同学，不由得微微一愣，隐隐察觉到今天的苏曼似乎有些不一样。

　　苏曼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窗外的林舟一眼，神色淡然地重新低下头，打算继续埋头做题，丝毫没有要理会对方的意思。

　　围墙外的林舟见状，脸上轻松的笑容微微一僵。

　　以往每一次自己过来等候，苏曼都会早早望向自己，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从来不会这般冷淡漠视。今天对方的态度格外疏离，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未曾给予，这让林舟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解，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不甘心地再次吹了一声口哨，甚至微微抬高了音量，刻意吸引苏曼的注意力，肢体动作更加明显，试图像往常一样，勾起少女心底的情意。

　　课堂之上，突兀响亮的口哨声再次响起，彻底打断了课堂的节奏。

　　数学老师再也无法视而不见，重重将粉笔放在讲台上，脸色带着几分愠怒，停下了讲课的动作，目光严厉地看向窗外的林舟，又看向教室后排的苏曼。

　　“外面那位同学，请不要在教学楼外围喧哗吵闹，扰乱课堂秩序。”老师的声音沉稳严肃，响彻整间教室，“上课时间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不要整日纠结无关紧要的事情，白白耽误自己的前程。”

　　简单几句话，意有所指，既是呵斥窗外的林舟，也是提点座位上的苏曼。

　　林舟被老师当众点名，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周围路过其他班级的学生也纷纷看了过来，让向来爱面子的他觉得格外尴尬。他皱了皱眉头，依旧没有离开，反而执拗地站在原地，目光执拗地盯着苏曼的方向，似乎非要等到她回应不可。

　　班级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曼身上，好奇她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众人都以为，按照苏曼往日的性子，一定会面露窘迫，慌张不安，等到下课便立刻跑出去安抚林舟。

　　可谁也没有想到，下一秒，苏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红色水笔。

　　她动作平静从容，伸手拉开自己桌肚内侧的小夹层，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不少小物件，全都是从前林舟送给她的各种礼物。小巧精致的情侣手链、包装精致的廉价糖果、样式普通的毛绒挂件、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钥匙扣，还有一张张写满青涩情话的便签纸条。

　　这些东西，曾经是十七岁的苏曼视若珍宝的宝贝，日日贴身存放，小心翼翼呵护，舍不得沾染半点灰尘，每一件都承载着她从前满心满眼的欢喜与执念。

　　可如今再看向这些物件，苏曼的心底没有丝毫留恋，只剩下无尽的淡然与疏离。

　　这些看似浪漫的小礼物，捆绑了她整个青春，葬送了她最好的年华，是压垮她学业梦想的累赘。既然下定决心斩断过往，那就必须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扯，不存半点念想。

　　苏曼伸出双手，将桌肚里所有林舟赠送的礼物，一件一件尽数整理出来，整齐地收拢在一起，用干净的纸巾简单包裹好，握在掌心之中。

　　她动作不急不缓，神情平淡无波，没有丝毫犹豫不舍，周身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同桌侧过头，满眼错愕地看着苏曼的动作，小声压低嗓音疑惑问道：“苏曼，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呀？林舟还在外面等着呢，马上就要下课了。”

　　苏曼微微侧首，看向一脸茫然的同桌，语气清淡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没用的东西，该还回去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同桌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她话语里的深意。

　　很快，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整个校园。

　　刺耳的铃声打破课堂的宁静，瞬间唤醒了昏昏欲睡的同学们，原本安静的教室顷刻间喧闹起来，说话声、挪动桌椅声、打闹声响作一片。

　　老师收拾好教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站在窗外的林舟，又无奈望了一眼苏曼，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教室。

　　老师心里清楚，苏曼是个脑子灵活的姑娘，若是肯用心学习，绝对不会是如今这般垫底的成绩，偏偏深陷情爱之中无法自拔，实在太过可惜。

　　老师离开之后，教室里瞬间彻底放松下来，不少同学立刻站起身，凑到窗边看热闹，目光紧紧盯着围墙外的林舟，以及座位上起身的苏曼。

　　林舟见下课铃响起，立刻挺直身形，原本带着些许不悦的脸上，重新扬起笑意，满心期待等着苏曼像往常一样飞奔出来。他已经想好，等苏曼出来之后，带着她去校外的小卖部买零食，趁着课间短暂的时间好好相处片刻。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苏曼手持包裹好的礼物，迈着平稳从容的步伐，一步步穿过拥挤的过道，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她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娇羞腼腆，眼神清冷坚定，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与平日里温柔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路走过，周遭所有议论打趣的声音，仿佛都无法影响她分毫。

　　很快，苏曼走到教学楼楼下，稳稳站定在距离围墙几步开外的位置，抬眸看向对面的林舟。

　　林舟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女，下意识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随意，习惯性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触碰她的手臂：“漫漫，刚才上课怎么不理我，我喊了你好几声……”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苏曼轻轻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这个细微又明显的避让动作，让林舟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滞，眼中瞬间布满错愕与不解。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苏曼，清晰察觉到她极致的冷淡与疏离，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距离感。

　　还不等林舟再次开口询问，苏曼已经抬手，将手中包裹整齐的所有礼物，轻轻递到了他的面前。

　　她目光平静直视着林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清晰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也落入周围围观众人的耳朵里。

　　“林舟，这些东西，全部还给你。”

　　林舟猛地一愣，低头看向苏曼递过来的熟悉包裹，里面的东西他一眼便能认出，全都是自己平日里送给她的小礼物。他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慌乱疑惑瞬间涌了上来，连忙追问：“漫漫，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为什么要把东西还给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从前两人偶尔也会闹小脾气，每一次都是苏曼率先心软妥协，从来没有这般冷漠决绝过。此刻苏曼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舟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周围围观看热闹的学生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满脸惊讶，万万没有想到，苏曼竟然会做出归还礼物这样的举动，一时间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苏曼看着眼前面露慌张不解的少年，心底没有半分动容，前世种种遗憾苦楚不断在心底翻涌，坚定了她内心所有的决定。

　　她微微收回递出礼物的手，态度依旧坚决，眼神坚定无比，再次开口，语气郑重而疏离，正式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扯。

　　“没有谁惹我不开心，只是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一句话落下，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怔住。

　　林舟整个人浑身一僵，脸上的慌张错愕瞬间化作难以置信，他怔怔地望着苏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声调不由得陡然抬高几分，满是错愕与急切：“到此为止？苏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好好在一起，为什么要到此为止？”

　　在他的认知里，两人感情一直安稳甜蜜，从来没有出现过巨大矛盾，苏曼怎么会突然提出结束关系。

　　苏曼神色依旧淡然，面对他急切激动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她早已看透这段感情的本质，年少的喜欢太过虚无缥缈，经不起现实打磨，只会耽误彼此人生。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苏曼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字字铿锵，“以前年纪小，心思不定，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现在我想清楚了，高中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好好学习，备战高考。”

　　“其他所有的情愫、玩乐、消遣，全部都会影响学习，扰乱心智。我不想再继续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投入到感情之中。”

　　她的话语直白又清醒，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七岁陷入恋爱的少女能说出的话，冷静理智，通透决绝。

　　林舟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眉眼瞬间染上焦躁与不甘，上前一步想要靠近苏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不甘：“学习固然重要，可是谈恋爱也不会耽误什么啊，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进步，我也可以陪着你学习，为什么非要分开？漫漫，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决定好不好？”

　　前世的苏曼，每一次听到他这般话语，都会瞬间心软妥协，选择继续沉溺其中。

　　可如今历经世事的苏曼，早已看清所有谎言与借口。

　　一起努力从来都是空谈，林舟本身无心向学，整日闲散度日，不仅无法带动自己进步，只会源源不断拉扯着自己不断下坠。所谓陪伴，不过是耽误前程的借口。

　　苏曼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彻底断了对方所有念想。

　　“我们不是一路人，也走不到同一个未来里。”

　　“你不爱读书，无心学业，向往自由自在闲散的生活，而我不一样。我有着自己想要奔赴的目标，有着必须完成的梦想，我要考重点大学，要走出小城，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你的世界里充满玩乐随性，而我的世界，从今往后只有书本与成绩。道不同，不相为谋，继续纠缠下去，只会互相耽误，没有任何意义。”

　　每一句话，都清醒理智，不带半分儿女情长，将两人之间的差距与结局，剖析得明明白白。

　　林舟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从最初的慌张不解，变成了失落不甘，最后渐渐染上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恼怒。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分手，更何况是一直对自己温柔顺从的苏曼。

　　“所以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和我划清界限，再也不往来了是吗？”林舟死死盯着苏曼，语气带着压抑的情绪。

　　“是。”苏曼毫不犹豫，轻轻点头，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从今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读我的书。校园之内，互不打扰，不要再随意来找我，不要再扰乱我的学习生活。那些过往的情谊，就此翻篇，彻底结束。”

　　话音落下，她再次将手中包裹好的礼物，稳稳递到林舟身前，没有丝毫留恋。

　　“这些东西，全部还给你。属于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留，干干净净，互不亏欠。”

　　阳光落在少女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纤细利落的轮廓，她眼神澄澈坚定，内心早已做好了彻底切割的准备。斩断情丝，摒弃杂念，是她逆袭人生第一步，也是必须跨过的第一道关卡。

　　林舟看着苏曼决绝淡漠的模样，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她并不是闹脾气，而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自己彻底分开。心底涌上浓浓的失落与难堪，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围观注视，少年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再也无法继续纠缠。

　　他沉默许久，最终伸手，用力接过了苏曼递回来的礼物包裹，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五味杂陈。

　　他深深看了一眼眼前彻底变了模样的苏曼，从前那个温柔黏人、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独立、一心只为学习的陌生少女。

　　“好。”林舟低声吐出一个字，语气满是失落与不甘，“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不勉强你。但是苏曼，你迟早会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

　　放下这句带着赌气意味的话语，林舟再也没有停留，抱着手中的礼物，转身落寞地离开围墙边，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曼没有丝毫挽留，心底也没有半分不舍与难过。

　　前世无数个日夜的悔恨痛苦，早已磨平了她对这段感情所有的念想。今日狠心划清界限，看似无情，实则是救赎自己，也是放过对方。

　　围观的同学们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纷纷低声感慨，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温顺的苏曼，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提出分手，态度决绝，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喧嚣渐渐散去，看热闹的人群陆续回到教室。

　　燥热的风依旧吹拂而过，蝉鸣依旧声声不息。

　　苏曼静静伫立在原地，抬眸望向湛蓝辽阔的天空，深深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压在她前世青春路上最大的干扰，今日被她亲手彻底斩断。

　　从此世间再无沉溺情爱、荒废学业的懵懂少女，只有一心向学、立志逆袭的苏曼。

　　情爱皆是浮云，杂念尽数剔除。十七岁的征程正式步入正轨，往后岁月，她心无旁骛，执笔奋战题海，默默积蓄力量。

　　不仅要一步步追赶成绩，逆袭金榜巅峰，更要牢记心底执念，时刻留意家中动向，提前规避日后突如其来的破产危机，拼尽一切力量，守护操劳半生的父母。

　　过往荒唐悉数落幕，崭新人生徐徐开启。

　　蝉鸣依旧热烈，前路漫漫且光明，斩断所有纷扰羁绊，苏曼转身，一步步朝着教学楼走去，目光坚定沉稳，奔赴属于自己，毫无遗憾的璀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