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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剪刀杀人 “所以,想 ...

  •   王太太又哭又叫,立刻把护士惊动了。
      护士们按不住她,只好又叫医生,看是不是要打镇定。郦孟元二人见这情景,也知不能再问下去,便离开了病房,并叫那女佣出来,单独问话。

      但这小女佣,原来去年底才来这家干活,许多事并不清楚,她平常只在王太太身边,不大接触外面的人,只知反复说家里没有和谁结仇,大家一直都很好。

      郦孟元问她:“昨晚你们去了哪里?”
      小女佣嗫嚅道:“太太的一个好朋友,杨太太,在家里约着人打麻将,太太就去了。”
      郦孟元说:“回来的时间,家里人都知道?”

      小女佣哭着说:“知道,太太偶尔出门打牌,都是十点钟就要回家,可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就……”
      郦孟元安抚道:“你坚强一点,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我们才能尽快抓到凶手,我问你,这家的先生呢?”
      小女佣止住哭泣,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也没见过,好像在别处,但是少爷和小姐不许在家里提那个人,偶尔太太提起来,母子几个就要吵架的,我不敢打听。”

      郦孟元说:“怎么吵架的,仔细说。”
      小女佣说:“就是,少爷和小姐,说那个人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不让提。”

      “王太太呢?”
      “太太有时会说,那个人终究是父亲……这么一说,就要吵架。”
      “他们和那位王先生有没有往来?”
      “我不知道,好像没有。”

      再问下去,大多都是不知道。
      郦孟元看她实在说不出什么,又已经吓得可怜,便就不再为难她,让她回到了病房里去。

      在病房外等了片刻,医生和护士出来,告诫他们说:“病人的状况,不能再受刺激,警官们要问话,还是等以后吧。”
      郦孟元二人只能作罢,从医院走了出来。

      上了车,邝正飞问:“长官,咱们现在去哪里?”
      郦孟元说:“病理公署。”

      ·

      ‘哗啦’一声,诺里斯掀开了盖着尸体的卫生罩。
      “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他说,“什么样的凶器,会造成这种形状的伤口?”

      那是三名死者中唯一一位男性的遗体,面朝下摆在病理公署特制的铁床上,已经除去了周身的衣服,因此背上那处的掌心大小,狭长且深的致命伤,直接暴露在了两位警察的眼前。

      “凶手是从背后伏击,用了某一种尖锐的,不是全身都很锋利的凶器,用力刺穿背部,直入心脏,留下这样一个伤口,长,深,边缘不够平整。”

      “所以不是一般的刀和匕首?”郦孟元说。
      “Wait,”诺里斯话锋一转,“我按照创口的破损程度,试着模拟出了兵器的形状,有了一点发现。”

      郦孟元看着他,“请说。”
      诺里斯耸耸肩,“木锥?铁锥?如果这些有扁长形状的话。但更有可能,是一把剪刀,不是那种秀气的裁纸、裁布料的小剪刀,比那些都更大,更厚,也许用在工业上,或用在农业上。”

      “剪刀?”邝正飞惊讶道,“用这东西杀人,也不趁手吧?”

      “应该还是挺‘趁手’的,至少对凶手来说,”诺里斯皮笑肉不笑说,“三名死者都没有机会自卫,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挣扎痕迹或防御伤,我猜他们和凶手,甚至可能都不存在肢体接触。Anyway,这是我目前能告诉你们的所有了,等我完成验尸之后,也许有新的发现,也许没有。”

      说完,将胶质手套摘下来,从边上的一个架子上,取出一张图纸。
      那图纸上面,画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剪刀头,诺里斯将图纸递给郦孟元,说:“我只能还原出接触了死者身体的那部分,希望能帮到你。”
      郦孟元接过,半晌,缓缓说:“所以,想找到凶手,先要找到剪刀。”

      再回到警局时,方嘉澍已经回来了,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抱着一部电话机,提着听筒说话。

      这个电话,是打到王家宅子里的,辗转经过了侍役、管家、保姆和‘太太’之手,最终也没有到王先生手里,方嘉澍和这些人周旋一番,脸色出奇地难看,等挂了电话,一抬眼,正好看见郦孟元和邝正飞走进门,立即站了起来,说:“长官!”

      “嗯,”郦孟元大步走过去,“怎么样?”
      方嘉澍说:“我这就向您汇报,但是信息太多,我想借用那边的黑板和粉笔。”

      郦孟元一听,回头朝邝正飞示意了一下。
      邝正飞便懵懵地去搬黑板了。
      方嘉澍忙赶上去搭手,待准备就绪,他将三死者的姓名写在了黑板上,之后围绕着三人,将他这半天所查到的信息一一列开。

      郦孟元为首,齐文东、邝正飞、武明和两个坐班的巡警,都围了过来。

      “1号死者,名叫王蕴生,二十四岁,夏林洋行职员,负责女士手套、围巾等货品的售卖,他是个大好人,我走访过的所有他的同事朋友,都说他心善,沉稳,踏实,他没有仇敌,而且,他曾经是圣约翰大学哲学系的学生,但中途肄业,后来就去了洋行工作。”

      邝正飞不解地插了一句:“这么好的学校,他为什么肄业?”

      方嘉澍说:“因为缺钱。三年前,王太太带着三个孩子,从王家的老宅搬出来,住到了茂汀路的别墅,那个时候起,家庭的支出,就是王蕴生和他的二妹王允微负责,不仅无法再负担他的学费,连王允微也放弃了金陵女子大学的入学资格。”

      郦孟元问:“搬出来的原因是什么?”
      方嘉澍说:“应该是夫妻失和,据说王先生另有姨太太和孩子,我刚才已经打通王家老宅的电话,转达了消息。”

      郦孟元思忖说:“王家的女佣说,王蕴生和王允微对父亲十分不满,几乎是决裂的意思。”
      邝正飞说:“再怎么样也是亲爹,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至少该来一趟警局吧?”

      方嘉澍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周折,无奈一笑。
      郦孟元说:“继续说。”

      方嘉澍点头,用粉笔指着黑板上2号死者的名字,说:“王允微,十九岁,没有正式的工作,但每周有三到四次机会,可以随一支在首都很有名的西洋乐队,法兰西亚尔乐队,到各个宴会上演奏钢琴。我打听到了这个乐队在的地方,但他们上午外出了,要下午才能见到。据夏林洋行的常经理说,在王蕴生的描述里,妹妹是个安静少言的女孩,非常懂事。”

      齐文东瓮声瓮气说:“恐怕是不得不‘懂事’吧?换做是我女儿考进了金陵女大,我磕头打滚都要送她去念的,她那个爹还算是个人吗?”

      方嘉澍也深觉遗憾,然而现在王允微已经被害,再谈这些也无用了。
      缓了口气,接着说:“王太太的丈夫,名叫王伍德,王家老宅在宝安路62号,宅子很大,是一户殷实的商贾人家,本案的3号死者王允敏,就在宝安路上的宝安小学读四年级,十一岁,老师们说,她是个甜蜜活泼的孩子。”

      这番话说出,在场众人静了片刻。

      半晌,郦孟元开口道:“宝安小学,这个学校的花销似乎很大。”
      方嘉澍说:“是的,一年的学费,要将近五十块,比普通的国民小学高出一半不止,在这里就读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那位校长说,这三年的多数时候,都是王家的保姆接送王允敏,这个保姆叫王妈,去年底回乡照顾产育的女儿,至今没有回来,对了,王家的女佣就是那时雇来接替她的,不过,寒假结束后,学校开学这些日子,是由王允微亲自送妹妹去上学。”

      他说得又快又仔细,自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时说完停下,却忽然发现,面前几位长官同僚,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更有甚者,那位武哥,还朝身边那位巡警弟兄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

      方嘉澍心里敲鼓一般不安起来。
      这半天在外头东奔西跑,只想尽可能问到多一点的消息,现在来看,似乎有些囫囵大咽,絮叨得简直主次不分了。

      他定了定神,悄悄看了一眼郦孟元。
      心想,要是这时候,长官能随便说一两个字,把这段尴尬的静默打破,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上的焦急,或是因为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回来甚至没有喝上一口水,他的嗓子十分干燥难耐起来。

      郦孟元往他脸上看了两眼。
      那目光沉稳之中,带着一丝锐利,让方嘉澍倍感压力。
      正要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忽然听他说:“做得很好。”

      这四个字,倒是切切实实的甘霖了。
      当着众人,方嘉澍心里即便像开了烟花似的高兴,到底不好意思笑出来,便死死地绷着唇角,镇定地回道:“谢谢长官。”

      这一说一答,把场面也一下子转换了。
      邝正飞最先反应过来,对方嘉澍说:“是啊,就这一上午,居然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齐文东站得位置离方嘉澍近,笑着伸手在他肩膀上鼓励似的拍了一下。

      方嘉澍的精神便振奋了起来,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许值得一提,这个保姆王妈曾向外人抱怨过,家里已经开支艰难,但王太太仍要出门交际,甚至对丈夫与姨太太所生的孩子,也以母亲自居,过生日也要送礼物,这让王蕴生和王允微很有意见。”

      邝正飞马上说:“是了,我和长官问了他们家的女佣,她也说,为了这个,家里是要吵架的,况且昨晚案发的时候,王太太确实是出门打麻将了。”
      一想,又说:“不过这到底是家务事,会和案子有关联吗?”
      说着,看向了郦孟元。

      郦孟元往方嘉澍写得密密的黑板上扫了一眼,说:“凶手极有可能是王家的熟人,从他们身边的家人朋友、琐事着手,是眼下唯一的切入口。”
      思考一番,转向众人,开口道:“正飞,下午你去和那个西洋乐队的人见一面,问一问王允微在工作上的情况,看有没有线索。”
      邝正飞忙说:“是,长官。”
      郦孟元又说:“老齐,王家那个回乡的保姆,你试试能不能找到她。”
      齐文东也没二话,答应道:“是。”

      郦孟元又看向武明,蹙了蹙眉,说:“之前那宗社会风化案,现在怎么样了?”
      武明脸色僵了僵,说:“我正想向您汇报呢,人是找到了,不过,他现在病得厉害,在医院躺着动不了,那女子的爹娘也改口说不告了,卑职想,这案子……”

      郦孟元见吞吞吐吐,面上就浮起一层冷意。
      那宗社会风化案,本是一对夫妇举告,说自己的女儿被人诱/奸,受了大刺激,如今人已疯疯癫癫了,而那诱/奸她的,是个有钱老板的小儿子,出了这事,也不肯负责。
      案子原本不复杂,治安科却管不了,拖延半个月,把它踢到了刑事科,又因郦孟元先前病假,才交到了武明手里。

      现在看这意思,大概有钱能使鬼推磨,是追究不下去了,郦孟元心里不悦,冷着脸说:“行了,你去吧。”
      武明大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一声,快快走了。

      邝正飞趁着他被查问的当口,找方嘉澍要法兰西乐队的地址,方嘉澍便将笔记簿翻开让他看,邝正飞瞅了几眼,小声说:“行,记住了。”
      方嘉澍一笑,“好。”

      “嘉澍,”郦孟元打发了武明,转过身叫了他一声,“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剪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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