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非人类》烘烘枣

24、是他想多了 江沐清

　　江沐清带着阿山慢悠悠地走在小区里，不仅有了主人公身份，也有了主人公的意识，指指又点点。

　　对着正在修剪草木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非常一般。”

　　人工智能拎着大剪刀，一咔一咔地转过身，“住户您好，这是法国园林修剪技术，有着对称和秩序的美感。”

　　江沐清摇头：“不要你讲，要听我讲。”

　　“让我来考一考你。去，给我剪一只哈士奇出来。”

　　掏出手机给机器人看单位的那只哈士奇。

　　人工智能金属制的大脑袋上，红光闪烁了一下又一下，一下又比一下快，看着像是被气炸了，甚至手中的大剪刀都微微抬起，蠢蠢欲动。

　　阿山淡然地将视线落在人工智能的身上，无声的威压瞬间压在了机械的身上。

　　人工智能似有所觉，动作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左右看看，刚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全的因素。

　　它权衡了半晌，悄悄放低了剪刀，乖巧懂事地点了点头：“好的，亲爱的住户。”

　　江沐清微笑着点点头，“态度不错。还有，叫我老板。”

　　人工智能的动作一滞，脑袋上一直闪烁的红光也立刻消失，原本还有着些许嗡嗡声的身体也安静下来，乍一眼看过去，像是失去联络死机了。

　　江沐清狐疑地看着，觉得这家伙只是在装死逃避。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这么难搞的人，后半段路程中，原本应该到处都有的人工智能集体失踪。

　　就连他们乘坐电梯的时候也默不作声，像是坏了一样，让江沐清颇感遗憾。

　　但是它避得一时，避不了一世。

　　按照门禁卡上的数字，江沐清带着阿山来到了“钓鱼台”——那个已经精装好了的房子。

　　这里的装修和之前去过的案发地点都不一样，唯一的相似点就是那一大片如镜子般的显示屏。

　　“小智？小智在哪呢？”

　　屏幕底下红光微闪，人工智能“看”了眼阿山，觉得江沐清不像是在叫这位，思索片刻忍不住好奇：“……小智是谁？”

　　但都说好奇害死猫。

　　江沐清：“你啊。”

　　人工智能一板一眼地纠正错误：“我不叫小智。”

　　江沐清也不气馁，“那你叫什么？AI？”

　　人工智能：“那是人工智能的英文缩写，也不是我的……”

　　“那就是没有名字了？”

　　人工智能沉默了一会，“其实我给自己……”

　　想了很多个。

　　江沐清手掌一挥，并不在意，“那你现在是我的员工，为了方便起见，你就叫小智了。”

　　“还有，请叫我老板。”

　　十分霸道，非常无理。

　　听到这话的人工智能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沐清敲了敲手边的玻璃屏幕，又装死？

　　***

　　胡林那边也还算靠谱，回到单位不久就给打了一笔钱，当做出差经费，十分大方。

　　他还带了个红白蓝配色的塑料袋子过来，递给阿山，对着江沐清道：“这些是我们这些同事送你们的伪装道具。”

　　“你们要加油啊！”

　　虽说这里可以直接入住，但基本的生活物资还是要自己买的。

　　谢绝掉阿山的帮助，江沐清觉得自己也要趁这个时机成熟一下，回去给岑岭展示一下成长的轨迹。

　　这么想着，他窝在沙发里，瞪着圆溜的眼睛看着商超app看了大半个小时也没能下手，因为实在是有点头痛。

　　他长到这么大，不说锦衣玉食，却也是被岑岭捧在手心长大的。家里的一切都由他哥包办的，他还真没有自己去想过其他。

　　想到这儿，江沐清深深叹气，只是几个小时而已，想他哥了。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似有察觉，抬起头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微微弯起了眉眼。

　　又多看了十多分钟，还是犹犹豫豫。他耐心不多，看烦了就不想考虑。最后就按照价格高的买，心想总不至于太差吧。

　　阿山低头喝茶，随他折腾，高兴就好。

　　但是没想到首先看不过去的，是家里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不要买那个。”

　　它忽然的出声吓了江沐清一跳，不仅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要是没有阿山及时扶着，人都要滚下沙发。

　　江沐清站起身，“你窥探我隐私？”

　　人工智能理直气壮：“窥探你50块买一根已经不新鲜的葱的隐私吗？”

　　分明是人类自己连的wifi，它还没怪江沐清污染它的数据库呢。

　　江沐清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仔细看，还真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错按进去的。

　　阿山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地接话，“没事，我给得起。”

　　好一副被爱冲昏头脑的样子。

　　江沐清闻言诧异转头，大哥，没想到你入戏这么深啊。

　　人工智能似乎也被这霸道的样子给哽住了，沉默了好一会。

　　阿山可以这么说，但江沐清还真做不出这种败家举动，他想了想，对着人工智能道，“你行那你上？”

　　人工智能立刻接话：“好哇！”

　　谁怕谁？

　　这下子倒是精神了。

　　这人工智能虽然嘴毒了点，但买东西还是很不错的。据它自己所说，货比三家，物美价廉。

　　似乎是觉得终于在江沐清面前扳回一城，连阿山都从它刻板的机械声中察觉出了骄傲的意味。

　　江沐清拿着小叉子拨弄阿山刚洗好的新到家的草莓，红艳艳的果皮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他抬起眼皮，表情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大玻璃屏。晶莹透亮的玻璃底上，代表着人工智能存在的红光正一闪一闪，带出海浪般的波纹。

　　看着一上一下的波浪线，江沐清开口：“你在高兴什么，省的又不是你的钱。”

　　阿山附和插刀，甚至人工智能也不能吃买回来的东西。

　　玻璃屏幕上的红色波浪在最高处骤然停滞，然后如跳楼一般直直坠下，嘎巴一下死在那里了。

　　江沐清眨眨眼，这家伙，真的太有人性了。

　　***

　　晚饭本来是准备叫外卖的，小区内部有一家星级大厨坐镇的餐厅，专供小区的住户，林闵给予了十分不错的评价。

　　阿山眼眸暗了暗，几乎是立刻就表示了反对：“不要。”

　　没想到他会拒绝，江沐清诧异地抬起头，“……为什么？”

　　男人下意识微侧过头，避开了江沐清的视线。他半垂下眼帘，掩住了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他的薄唇轻抿，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勉强找了个借口，“……我们，不是那个吗？我会做饭。”

　　江沐清思考了一下这其中的因果逻辑，因为是情侣，所以应该由他来做饭，而不是吃外卖？

　　好像有点道理。

　　江沐清被说服了，阿山这人，做事真的太有始有终了。

　　见江沐清没有深究其中的缘由，男人微不可见地舒了口气。他站起身，拎着刚送到家的一大袋东西走向厨房。

　　江沐清不可避免地被他的动静所吸引。

　　男人的身材修长，身姿挺拔笔直。看着看着，一个错眼，江沐清就觉着他的身影与岑岭有一瞬的重合。

　　江沐清揉了揉眼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是想他哥了吗？

　　闲着没事干，江沐清在屋内逛了一圈，想要找人工智能打发时间。但可能是被打击得不轻，找了一圈叫了一路都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跑走了。

　　逛着逛着，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胡林送给他们的那一麻袋东西，被放在了门口那边还没拿进来。

　　他溜溜哒哒地跑到玄关，单手拎着拖回了客厅。

　　胡林拿来的时候说是能够帮助他们伪装的东西。

　　江沐清有点好奇地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套配色辣眼的情侣睡衣。

　　荧光绿、亮粉色！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将衣服扔到一边，下面是更雷霆的情侣牙刷……

　　江沐清面无表情地将东西翻出来又扔回去，最终在看到好几张把他和阿山p在一起的照片后气笑了。

　　到底是哪个弱智，会凭借这些东西，就相信他和阿山是情侣啊？

　　“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跑回来了的人工智能悄悄发声。

　　江沐清头都懒得抬起，“你怎么回来了？”

　　人工智能明显卡顿了一下，连回答问题都比之前慢了一些：“您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在。”

　　江沐清继续说下去：“你刚才算不算是上班摸鱼？作为老板，我可以追究你的责任吗？”

　　人工智能：“……哇，哇！”

　　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僵硬生硬地想要扯开话题，“我看到了你和那个男的一起拍的照片。”

　　它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充满了追捧，“你们真的好般配。”

　　江沐清听得眉心微动，低头看着地上那些p图技术可以算是拙劣的照片，“般配吗？”

　　这家伙认真的吗？合理怀疑是在阴阳怪气。

　　人工智能听上去非常真心，且吹嘘蛮有一套的：“简直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江沐清狐疑：“你认真的吗？”不会是在装傻糊弄他吧？

　　人工智能：“我以我的算法来发誓。”

　　这是它产生的前提。

　　江沐清沉默下来，再看看照片，心想原来它就是那个弱智。

　　他看着小心翼翼闪着红光的屏幕，觉得这家伙不应该叫什么人工智能，应该改名叫人工弱智。

　　亏他还对着家伙多有怀疑，觉得是AI成精杀人于无形之中。

　　看来，之前都是他之前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