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68、第 68 章 暗筹大典

　　晚霞渐渐褪尽浓烈色彩，浅灰暮色覆上重重朱墙，皇城各处宫灯次第点亮，柔和光晕冲淡白日朝堂紧绷的肃杀。

　　养心殿内，萧烬辞将余下奏折尽数批阅完毕，指尖松开朱笔，揉了揉酸胀眉心。白日朝堂暗藏的暗流、老臣们未曾宣之于口的筹谋，尽数压在心头。祭天大典近在眼前，那群固守祖制的元老不会善罢甘休，今日隐忍不发，只为等候百官齐聚、中外使节在场的良机，到那时再联名进谏，借天□□面施压，逼他更改旨意、约束沈素瑶的举止。

　　他早已看透众人盘算，心底毫无半分退让之意。

　　旁人看重的礼法纲常、朝野名声，于他而言，都不及沈素瑶半分自在重要。他执掌万里河山，能定万民祸福，自然也能护得心爱之人不必被繁文缛节捆绑，不必活在旁人指指点点之中。

　　“礼部那边修订好的大典流程，再取来我核对一遍。”萧烬辞淡淡吩咐。

　　林默连忙取来卷宗铺开，通篇条目处处刻意删减严苛礼节，但凡涉及中宫随行环节，全都放宽约束，只保留敬天祭祖必不可少的流程，其余应酬、跪拜、列队等繁琐规制一概剔除。

　　萧烬辞逐行细看，确认无一处暗藏桎梏，才颔首示意收妥。

　　“传令礼部，此版章程便是最终定案，无需再斟酌旧礼修改。若有官员私下议论非议，一律压下不必呈报。”

　　“奴才遵旨。”

　　待林默退下，殿内只剩萧烬辞一人。他缓步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层层宫宇，落向远处那片青竹掩映的坤宁宫，心底一片柔软安稳。昨夜一时失度的警醒时刻悬在心头，他牢牢记住立下的誓言，绝不贸然前去打扰，只靠日复一日无声的照料传递心意。

　　他不求一朝一夕彻底消弭她心底伤痕，只盼长久自持的守护，能一点点磨去她残留的戒备。从前只懂强势占有，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相守是克制、是迁就、是事事以她心意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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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这边，暮色渐浓，药香淡淡萦绕全屋。

　　沈素瑶收起手中古籍，起身走到廊下静立，晚风拂过竹枝，簌簌声响清宁治愈。白日宫人早已将朝堂之上陛下删减祭典礼制、驳回群臣劝谏的事细细告知，她静静听着，心绪不起太大波澜，却也无法全然无动于衷。

　　她清楚那些老臣心中执念根深蒂固，大典之上必然还会生出风波，可萧烬辞始终挡在她身前，独揽所有非议与压力，从未将半分枷锁推到她身上。

　　过往数年，她总觉得帝王的庇护是捆绑自由的牢笼，可历经这段时日分寸相守，她才慢慢分清，从前的护持是出于一己偏执，如今的守护是懂得尊重与敬畏。

　　心底厚重的冰层虽未完全消融，却再也不复当初刺骨寒凉。昨夜的争执、短暂的亲近、清晨他卑微认错的模样依旧偶尔浮现，耳尖会不自觉泛起浅淡温热，只是面上依旧维持恬淡淡然，不肯流露半分柔软。

　　宫人端来温热晚膳，皆是清淡适口的菜式。
　　“娘娘，膳房说是陛下特意嘱咐，晚间膳食不宜厚重，还备了安神的蜜露。”

　　沈素瑶轻轻点头，落座安静用膳，没有过多言语，却也没有像从前那般刻意避开所有来自他的馈赠。坦然接纳这份无声的周全，是她悄然做出的让步，不必刻意疏离划清界限，也不必主动热切迎合，维持这份不远不近的平和，便是当下最好的状态。

　　膳后，她独坐灯下整理白日晾晒完毕的草药，指尖有条不紊，心绪安稳沉静。她依旧不主动打探朝堂纷争，不去揣测群臣心思，守着自己一方小小院落，看书、晒药、闲观风月，避开深宫所有暗流算计。

　　可她心里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表象，祭天大典便是下一场风波的开端，那群老臣蓄势已久，绝不会轻易放过借礼法发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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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将近，养心殿烛火依旧未熄。

　　萧烬辞依旧没有歇息，翻看着各地藩镇送来的密报，兼顾边防安稳，不让内外隐患叠加，徒增朝堂压力。唯有江山根基稳固，他才有底气不顾一切护住沈素瑶，对抗朝野上下所有偏见。

　　处理完所有公务，他立在窗前凝望坤宁宫方向许久，心底万般惦念尽数压下。今夜依旧不赴她院落惊扰，恪守分寸，静待来日。

　　“明日一早，照旧备好清淡早膳送往坤宁宫，切勿高声惊扰。”临歇息前，他不忘再三叮嘱林默。

　　“奴才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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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晨光破晓，新一日缓缓开启。

　　两重宫墙相隔，两人各守一方天地，各存一份藏于心底的温柔。

　　萧烬辞临朝理政，从容应对百官隐晦试探，将大典相关事宜稳稳敲定，提前堵死群臣借礼制发难的由头；沈素瑶安居院中，安然打理草药书卷，不问朝堂喧嚣，静静等候接踵而至的大典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