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64、第 64 章 酒后失控，

　　第二日

　　朝野无大波澜，户部上奏秋粮满仓、边防戍守安稳，请旨设宴庆功。

　　萧烬辞本不欲铺张宴乐，可碍于群臣再三恳请，只得依例开设宫宴，宴请文武百官。

　　夜幕垂落九重，琉璃宫灯绵延百里，照亮大殿朱梁。丝竹绕耳，百官举杯称颂，一派盛世祥和。唯独主位之上的萧烬辞，自始至终心绪沉冷，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这数月以来，他活得太过克制。

　　压下本能的偏执，收起帝王的掌控，收敛入骨的惦念，日日守着最远的分寸，只敢遥遥护着坤宁宫那一方清净。不登门、不惊扰、不索取半分亲近，硬生生把自己困在「克制」的牢笼里。

　　朝堂暗流蛰伏、老臣私结旧党、礼法偏见根深蒂固，他日日扛下所有风雨，无人可诉，无人能解。心底积压的疲惫、亏欠、隐忍，早已堆至临界点。

　　今夜百官轮番敬酒，杯杯御酒入喉。

　　清冽烈酒灼过咽喉，落进胸腹，烧得五脏六腑都泛起滚烫的麻意。起初他尚且理智清明，稳着帝王仪态，浅酌敷衍，可架不住群臣连绵恭贺，一杯接一杯，酒意层层叠加，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理智还悬着最后一丝清明，可绷了数月的心弦，早已悄悄裂了细纹。

　　席间酒酣耳热之际，几道老臣避人耳目，低声私语，细碎的议论精准刺入他的耳中。

　　“祭天大典将近，中宫始终不学礼度，终究难孚众望。”
　　“陛下太过纵容，长此以往，祖制礼法形同虚设……”

　　字字诛心，句句挑剔。

　　又是礼法。又是规矩。又是世人对沈素瑶永不休止的苛责。

　　往日清醒时分，他皆能淡然置之，一一挡下，不动声色。

　　可今夜酒意上头，压抑日久的不甘与偏执轰然翻涌，瞬间冲垮了大半自持。

　　他可以忍世人苛责，忍朝野偏见，忍礼法桎梏。

　　可他忍不了——沈素瑶生来自由清简，却要被困在深宫规矩里，年年岁岁被人指指点点，永远被视作江山的缺憾。

　　更忍不了自己日复一日的克制疏离，明明惦念入骨，却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都要再三权衡、步步小心翼翼。

　　压抑数月的思念、欲望、亏欠、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反扑。

　　萧烬辞指尖捏紧酒杯，杯壁冰凉，衬得他掌心滚烫泛红。眼底长久遮掩的温和寸寸褪去，沉暗偏执的底色彻底翻覆上来，是他克制多日，从未外露的模样。

　　不等宴席落幕，他骤然起身。

　　“朕微醺，先行离宴。”

　　话音落，不顾满殿百官错愕，转身阔步离殿。

　　夜风凛冽，迎面扑来，吹乱他衣襟，却吹不散满身浓重酒气，更压不住心底疯长的执念。

　　林默紧随其后，心头骤紧，低声苦劝：“陛下，酒意深重，夜深寒凉，该回养心殿歇息！”

　　“让开。”

　　萧烬辞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温度。

　　数月温柔克制尽数收起，帝王骨子里的强势与笃定，在此刻毫无遮掩。

　　他今夜不想讲理，不想守分寸，不想做那个面面俱到、隐忍自持的君王。

　　他只想见她。

　　只想靠近那个他忍了无数日夜、不敢触碰分毫的人。

　　宫道漫长，灯火昏黄，他步履极快，穿过层层朱墙宫阙，一路直奔坤宁宫。

　　……

　　坤宁宫内，夜深人静。

　　宫人尽数退于外殿，内院清寂无声。

　　沈素瑶卸了素色外衫，只着一身轻薄里衣，正坐于灯前整理日间未收好的草药。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温柔，衬得她眉眼恬淡安宁，周身是独属于她的清宁气场，与世纷无争。

　　近日朝野风波不断，她刻意不闻不问，守着自己的方寸天地，心静如水。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不同于宫人轻缓细碎，步伐沉敛迫人，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直直逼近内殿。

　　沈素瑶指尖一顿，心头骤然警觉。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夜风裹着浓重的酒气涌入屋内，混杂着他身上清冷龙涎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填满整间殿宇。

　　萧烬辞立在门口。

　　月色与灯火落在他肩头，玄色朝服未卸，鬓微乱，眼尾被酒意熏得泛红。白日里温润自持、分寸得体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欲望与压抑许久的偏执，沉沉锁住她。

　　沈素瑶心头一紧，本能起身后退半步，脊背轻轻抵上案沿。

　　她太懂这双眼。

　　是从前将她牢牢困在身侧、偏执占有、不肯放手的模样。

　　是他收敛数月，刻意藏起的本性。

　　“陛下深夜不从前朝归殿，来此处作何？”她声音清淡平稳，看似镇定，指尖却已悄然绷紧。

　　萧烬辞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凝着她。

　　灯下素衣松散，眉眼干净淡然，是他夜夜遥望、日日克制、不敢惊扰的安稳。

　　数月隐忍，步步退让，不敢近、不敢碰、不敢索，熬得他心口日日发闷。

　　今夜酒意破防，所有克制轰然崩塌。

　　他不再隐忍。

　　抬步上前，高大身影步步逼近，瞬间笼罩住她周身所有光亮与退路。

　　光影倾覆，压迫感骤然裹紧她。

　　沈素瑶被迫微微仰头，看着逼近的男人，心跳微乱，心底的防备层层竖起。

　　她想退，身后却是木案，再无半分余地。

　　下一瞬，萧烬辞抬手，滚烫掌心精准扣住她纤细腕骨。

　　力道不重，却极稳，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死死将她锁在原地。

　　酒气扑面而来，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热，落在她眉眼之间。

　　“沈素瑶。”

　　他嗓音哑得厉害，藏着压抑太久的渴求，低低沉沉，落在耳畔，格外磨人。

　　“我忍得太久了。”

　　忍得住朝堂风波，忍得住百官非议，忍得住岁月疏离。

　　唯独忍不住，日日看着她、惦着她、却只能远远避开的煎熬。

　　不等她开口回应，他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拽向自己。

　　身形一倾，沈素瑶猝不及防撞入他滚烫宽厚的胸膛。

　　温热坚实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伴随着他急促滚烫的呼吸，彻底打乱她所有心绪。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力道却绵软无力。

　　萧烬辞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戒备，心口又酸又烫。

　　他知道她还怕他，还防着他，从未真正放下过往阴影。

　　可今夜，他再也克制不住。

　　他微微低头，吻落下来。

　　不是粗暴掠夺，却是积压数月的偏执温柔，沉沉覆上她微凉的唇瓣。

　　初时极轻、极缓，带着酒后的克制与试探，温柔缱绻，细细摩挲。

　　沈素瑶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攥紧衣料，浑身紧绷，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长久的疏离分寸，被这一个吻彻底撕碎。

　　数月平和安稳的相处模式，在今夜彻底倾覆。

　　她想偏头躲开，可腕骨被他稳稳扣住，腰身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揽住，温热掌心贴在她后腰，力道温柔却强势，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不允后退半分。

　　试探过后，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

　　吻渐渐加深，带着隐忍许久的惦念与偏执，细细缠磨，温柔侵略。滚烫呼吸尽数笼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裹在他独有的气息里。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缠绵，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再度退回冰冷疏离的模样，再度与他咫尺天涯。

　　腰腹相贴，体温相融，衣袂轻蹭，肌肤相触的温热感密密麻麻蔓延全身，烧得人四肢发软。

　　沈素瑶眼底清明渐散，耳根通红，浑身紧绷的力道慢慢泄去，手脚微麻，连呼吸都被他带着乱了节奏。

　　可心底的戒备，依旧死死悬着，未曾崩塌半分。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长久克制的深情与失控，却也更清楚——

　　这般温柔亲昵，是酒后失度的破例，不是长久不变的常态。

　　酒能崩弦，本性依旧难改。

　　良久，萧烬辞才稍稍退开分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呼吸滚烫紊乱，眼底暗沉湿热，满是极致的贪恋与克制。

　　他依旧牢牢揽着她的腰，不肯松手，掌心贴着她温热细软的后腰，不肯放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瑶瑶。”

　　他低低唤她，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卑微与偏执。

　　“就让我疯这一次。”

　　一次就好。

　　忍了数月的分寸，守了数月的距离，压了数月的惦念。

　　今夜尽数破戒。

　　夜静更深，烛火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