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34、第 34 章 暗箭难防

　　那些暗中散播污言碎语的外戚余孽、宗室旁支，尽数被暗卫抓捕处置，或是杖责驱离，或是收押候审。萧烬辞下严令封锁全城言论，但凡有人敢私下议论王府、妄议沈素瑶，一律从重治罪。

　　自上而下层层把控，短短一夜，所有针对沈素瑶的流言彻底销声匿迹，再无半分踪迹。

　　这般雷霆护持，朝野上下人人看在眼里。百官心中暗自记下，王府那位沈医女，是摄政王爷碰不得的逆鳞，谁若是招惹，便是自寻死路。

　　可明面上的打压，只能堵住世人的口舌，堵不住暗处滋生的歹毒心思。

　　侥幸逃过此番肃清的残余外戚骨干，聚在隐秘私宅，人人面色阴鸷。

　　散播流言离间的路子彻底断绝，反倒衬得沈素瑶在萧烬辞心中分量愈发特殊，再想靠口舌毁人，已然行不通。

　　“软法子没用，只能来硬的。”为首妇人攥紧衣袖，眼底满是怨毒，“萧烬辞一身硬骨，刀兵、流言全都奈何不了他，唯独这沈氏，是他唯一软肋。除掉她，摄政心神大乱，我们才有喘息反扑之机。”

　　身旁依附之人低声附和：“王府防卫森严，暗卫层层驻守，近身刺杀根本无从下手。想要取她性命，难如登天。”

　　妇人沉吟片刻，嘴角勾起阴狠算计：“近身不行，便从日日接触的东西下手。沈氏日日配药煎药，供给摄政调理旧疾，我们只需买通后厨送药杂役，暗中在汤药、药材里掺慢性毒药。”

　　“药性缓慢，初期只会心神恍惚、气血衰败，看不出中毒痕迹。日积月累，先拖垮沈医女，再慢慢侵蚀萧烬辞身体。等二人双双垮掉，朝堂大权自然重回我们手中。”

　　计划阴毒隐蔽，不留当场行凶的破绽，就算事后追查，也极难溯源。

　　几人当即敲定分工，连夜拿出重金，收买王府后厨一名常年往来西侧偏院送热水、送食材的杂役，许他丰厚银两，威逼利诱，令其暗中往沈素瑶的药材里掺毒粉。

　　那杂役家境贫寒，被金银诱惑，又遭对方拿家人性命胁迫，权衡再三，终究咬牙应下。

　　一场藏在药香里的杀局，悄无声息布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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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侧偏院，沈素瑶一如往日打理药材。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晾晒的草药上，清香四散，看着平和无害。

　　她趁着白日清闲，又悄悄完善自己出逃的行囊。薄银片、应急止血草药、粗布平民衣衫，一一藏在药箱最底层夹层，外层摆满寻常温补药材遮掩。

　　指尖抚过夹层布料，她心底思绪沉沉。

　　昨夜那场无声肃清，她虽不曾听闻半句流言，却从萧烬辞昨夜归来时眼底未散的冷戾，隐约猜到有人暗中针对自己。

　　他不动声色替她抹平所有污浊，将一切风波隔绝在外，分毫不让她沾染。这份庇护厚重滚烫，压得她心底时常生出一丝不忍。

　　可系统提示日日在脑海循环盘旋，时刻提醒她，她本就是异世过客，任务完成，终要离开。

　　眼下余孽未除，杀机暗藏，她绝不能流露半分异样，只能继续安分蛰伏，静待最佳脱身时机。

　　正低头分拣甘草，院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是后厨那名被收买的杂役，端着一壶热水进门。

　　“沈医女，今日热水给您送来了。”

　　杂役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神色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将热水壶放在桌边，趁沈素瑶转身整理药筐的间隙，飞快从袖中掏出一小包无色无味的毒粉，悄悄撒进一旁堆放的当归药材堆里。

　　动作快如残影，做完便匆匆躬身告退，生怕多留片刻露出破绽。

　　沈素瑶回身时，只瞥见对方仓促离去的背影，心底微微一动。

　　往日这名杂役送东西，总会客气搭话两句，今日却全程低头躲闪，举止反常。

　　她并未声张，缓步走到药材架旁，指尖轻轻捻起一小撮当归，放在鼻尖轻嗅。

　　寻常当归只有温润药香，可这堆药材深处，藏着一丝极淡、常人难以分辨的阴寒异味。

　　沈素瑶眸光骤然一凝。

　　她自幼研习百草，精通各类药性毒物，微量慢性毒粉混杂药材之中，旁人无从察觉，却逃不过她的嗅觉与辨识。

　　是有人借药材下毒。

　　目标无外乎两个，一是日日服药调理旧伤的萧烬辞，二是日日接触药材、时常试药的自己。

　　暗处余孽被逼到绝境，舍弃流言软刀子，改用下毒阴招，想要一举拖垮他们二人。

　　沈素瑶不动声色，将沾染毒粉的当归全数单独分拣出来，装入密封布袋，妥善收好留作证据。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现。

　　她没有立刻去找萧烬辞禀报。

　　如今无凭无据，贸然告发，只会打草惊蛇，让幕后外戚余党藏匿更深。她要不动声色，顺着这条下毒的引线，揪出背后所有谋划之人，一次性彻底拔除这股残余祸患。

　　她默默调整药方，今日要送去主院的汤药，全部更换全新未被动过的药材，半点不碰方才被污染的当归。

　　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连王府内部都能被外人渗透收买，可见如今对方反扑之心何等疯狂。

　　萧烬辞权势滔天，明面上无人敢与之抗衡，暗处的阴箭却源源不断。

　　她若是此刻贸然出逃，这些余孽无人制衡，定然会抓住空隙再度作乱，朝堂再起动荡，死伤无数。

　　况且萧烬辞如今满心信赖她，身心皆依赖她的汤药调理，她一旦消失，无人替他分辨药材毒物，极易遭人暗算，旧疾叠加药毒，性命堪忧。

　　离开的念头再次压下心底。

　　还不是时候。

　　她必须留下来，稳住药材、护住萧烬辞，顺着下毒一事，帮他彻底清掉最后一批外戚余孽，等朝野再无暗藏杀机，山河真正安稳，她才能安心抽身远走。

　　……

　　暮色降临，萧烬辞处理完一日公务，如期来到西侧偏院。

　　刚踏入屋内，便敏锐察觉到气氛有一丝细微不同。

　　沈素瑶依旧温和行礼，递上熬好的汤药，神色如常，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今日药材似乎换了品类？”萧烬辞浅尝一口汤药，敏锐察觉味道与往日略有差别。

　　沈素瑶垂眸，从容作答，不慌不忙抛出线索：“昨日存放的当归受潮变质，今日尽数弃用，换了新一批药材，故而药性滋味略有差异。方才后厨送热水的杂役神色慌张，民女心中略有疑虑，特意仔细查验药材，果然发现旧当归堆里掺有异味粉末，疑似毒物。”

　　她将密封好的毒当归布袋递到萧烬辞面前，条理清晰，不添半分主观揣测，只摆事实证据。

　　萧烬辞指尖接过布袋，鼻尖轻嗅，眼底瞬间覆上刺骨寒霜。

　　慢性蚀心毒，长期服用，气血衰败、脏腑受损，歹毒至极。

　　他第一时间便猜到幕后之人，定是昨夜散播流言未遂的外戚残余。

　　明的不行，便来暗的，连王府内部都能渗透收买，妄图以毒药悄无声息毁掉他与沈素瑶。

　　心底护持之人遭人暗算，压抑的戾气瞬间翻涌，周身空气冷得刺骨。

　　“人呢？”萧烬辞声线低沉，裹挟着杀意。

　　“方才送热水后便匆匆离开，民女未曾打草惊蛇，留着药材作为物证，等候王爷处置。”沈素瑶平静回话。

　　她看得通透，他此刻怒火攻心，极易大肆牵连杀伐，故而提前稳住局面，只留线索，不逼他即刻动手，避免牵连无辜下人。

　　萧烬辞看向她从容镇定的模样，心头又怒又软。

　　怒的是歹人阴狠，敢将毒计伸向她；软的是她身处险境，依旧冷静自持，不慌不乱，还提前留存证据，为他省去诸多麻烦。

　　若是换做旁人，撞见下毒之事，早已慌乱失措。唯有她，永远稳妥清醒。

　　“委屈你了。”萧烬辞轻声开口，语气藏着浓重后怕，“是我防卫疏漏，让歹人有机可乘，险些伤及于你。”

　　沈素瑶轻轻摇头：“王爷无需自责，余孽走投无路，必然不择手段。如今留有物证，正好顺势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她言语淡然，仿佛方才险些卷入杀局的人不是自己。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分辨出毒药那一刻，心底生出几分沉重。

　　风波一场接着一场，暗处杀机从未断绝。

　　一日不平乱，她一日无法安心离去。

　　萧烬辞握紧手中药袋，眼底杀伐已定。

　　“今夜我便安排暗卫追查那名下杂役，顺藤摸瓜，揪出所有幕后外戚余党，彻底根除。”

　　“往后西侧偏院食材、药材，全部由心腹专人递送，外人一律不得靠近药架，杜绝半点隐患。”

　　从今往后，他会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再不让任何阴毒算计靠近她分毫。

　　烛火摇曳，一室药香安宁。

　　他满心后怕，只想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她安静垂眸，藏起心底愈发清晰的逃离计划。

　　这场下毒风波，又将她离开的日子，再度往后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