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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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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桥头自然直,人逢绝境自然行。
不行就死了,死了不提也罢。
上山路上,林十一这样跟林稚说,本以为会得到林稚双手双脚四张票,结果这人又恢复了刚认识时的德行,不搭理他。
爱搭理不搭理吧,林十一折了一根枯枝,暗想等见到传说中的子墨师弟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林稚这臭脾气,他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人能治治他。
林稚没被治,倒是林十一先被治了。
“来时就叮嘱过你们,不要节外生枝,走好脚下的路就行,你折什么树枝?”
说他的就是第一次见林稚就被林稚出言不逊的师叔,身量很结实,脸皮同上,他一瞪眼林十一就不由缩了缩脖子。
本是紧张焦灼的氛围因为他这一缩脖子,莫名开始松动,但现在可不是懈怠的时候,这位师叔直接扬声质问:“你缩什么脖子?”
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十三位,从头到尾全都听到这道质问,包括林稚。
林稚本默不作声跟在队尾,听到响动便上前来,正撞见林十一讷讷得不知如何是好,林稚抿抿唇,这次开口,不出意外又冒犯了那位师叔。
“差不多行了。”
声音冰寒刺骨,听得出压着怒气,除去师叔虎眼瞪他,其余长辈也纷纷侧目,最后又是师公出来打圆场,说“罢了”。
林稚多看一眼那位威望极大的师公,之后的路上一直留在林十一身边,林十一频频擦额上虚汗,不住喃喃:“你说你得罪师叔干嘛,咱们一会儿全靠各位师叔给咱们护法,万一到时候师叔想到刚才场面气急攻心,法阵出现疏漏,咱们可就完了。”
林稚猝然站住脚步,林十一走出两米才反应过来他没跟上,转眼,这人揣着胳膊冷冷看他。
说说你还不乐意了,林十一咬牙,他这说的可都是实话!眼下情况危急,林十一是个识大体的人,暂压下这一时不快,说:“行行行!到底说你是为师兄出气,师兄不该怪罪你。走走走,咱们都落下十米了。”
他说着要去拽林稚胳膊,林稚却面无表情躲开他,跟他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蠢死了。”
林十一瞪眼看他远去的冷酷背影:!!!
*
林子墨一晚没睡,所幸僵尸也不用睡觉,林子墨有心脏突突跳的惶恐感,却不必担心自己会心脏病发猝然归西。
仰头望天,浓云滚滚。今天晴转多云,真不是个好兆头。
眼皮也抽跳得厉害,林子墨诚心发问:自己都是僵尸了,肌肉硬得啃一口都硌牙,眼皮还跳是正常反应吗?
他跟邵炎说:“要不你今天死吧,我明天就去找你。”
邵炎正在缝一只绣花鞋,淡淡扫他一眼,说:“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林子墨抓过他怀里的红鞋:“嫁衣穿上直接盖到脚面,你还拿绣花鞋干嘛。”
拿也不拿现成的,还得拿一双小鞋,邵炎昨晚上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给林子墨试这双鞋,林子墨那时还在做梦呢,被脚心痒意惊醒,一看就看脚被邵炎搂在怀里,一脚给他踹下床,还听那人很不满意的:“你的脚太大了。”
嫌大你倒是别让我穿啊。
林子墨怒从中来:“你脚小你穿啊,还有角落那晚上看见都吓人的新娘服,你身材好你去穿。”
那人不说话了,第二天天一亮就开始折腾这绣花鞋,一直折腾到现在。邵炎给鞋后跟拆开,续上布料,硬是给拓长了一截,再套在林子墨脚上,异常合适。
林子墨抱胸翘了翘腿,问:“满意了?”
邵炎目光一错不错定在他足踝上,冷不丁说一句:“你的脚好白。”
林子墨登时就曲起了腿,面容威严,干巴巴道:“我脚白我能不知道么。”
邵炎这个不要脸的:“那你也让我知道知道。”
林子墨黑脸,念在他只是口齿利落还没有行动决定不理会他,没想到就在这个念头落地的一刹,邵炎忽然面色一变朝他扑来。
林子墨有所准备,见此飞快往地上滚,他现在皮糙肉厚,摔一下也不碍事。
但邵炎的动作实在太快,半空截住林子墨就地一滚,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林子墨连片衣角都没沾上灰。
邵炎将他脸面死死按在坚硬胸口,林子墨处于一片猝然占据整个视野的鲜红中,只听到身侧传来巨大的轰声。
像是整个屋顶都塌掉了一般。
这个房子是从前山里猎户短暂歇脚的地方,只有两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大,放上邵炎搜刮来的几个家具,更是狭隘逼仄,屋顶一塌,漫天灰尘弥漫空气中,眼前都短暂地变成灰色。
林子墨扒着邵炎的肩膀,艰难仰头从他肩膀看过去,只见屋顶塌掉后露出的巨大洞口处,一道身影蹲坐在侧,斜扯起一张无甚感情的冰冷笑脸。
“不小心打断二位的耳鬓厮磨,二位不会怪我吧。”
眼前的蒙蒙灰尘还没尽数散开,林子墨已经通过那桀骜姿势认出来人。
这不小心可真是不小心啊。
林子墨咽了咽口水,默默收回脖子,不敢再看那边。
林子墨不作回应,自然有人硬扯他不放。
“林子墨,这才过去多少天就不认识师叔了,您忘性真是好大。”
林如琢阴阳怪气的功夫,邵炎已经半跪起身,一手还压在林子墨后肩,很是自如地道:“你无故造访,恐怕不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吧。”
林如琢古怪一笑,他边活动脖颈边站直身,气息却非常稳定:“当然不是。还是绍兄了解我啊,不过既然知道我的心意,怎么还要带我的人来这深山老林。”
林子墨夹在两人中间,心如止水,他就好像一块生肉,被两头饥肠辘辘半点不挑的野兽争来扯去,生肉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但林子墨有。生肉占在谁嘴里名词前缀就冠相应定语,可林子墨不是。
林子墨敛下眼睫,他原本被邵炎以一个保护性的姿势拦在肩后,现下却开始颤抖,像是受到多大的惊吓,不由得攀住邵炎肩头,给布料攥出褶皱。
红润的唇蹭在邵炎脖颈,低低喃喃地抖着嗓子:“邵炎,他这样,我好害怕。”
三个人,在林子墨话音落下后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缓慢的,林子墨感受到那道熊熊燃烧的目光,一点一点,一顿一顿,落到他身上。
林子墨甚至能想象到林如琢偏转过头,发丝擦过耳廓的模样。
“邵炎,你是想死吗?”
林子墨总觉得,那一字一顿的邵炎二字,该是替换成自己的名字才对,惴惴地抬起头,果真见到那人虽是在对邵炎问话,可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手下的坚实躯体有所动作,邵炎站起身,彻底挡住林如琢的身影:“在你来之前,确实是这样。”
林子墨已经开始缓慢移动脚步,可是偏偏,一副护着他的架势的邵炎,却偏过头说了一句:“子墨,你很想杀了他吧。”
林子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方才耍的小手段,或许不能说是手段,它一点也不高明,因为没有经历任何铺垫,它浅显而幼稚。
林如琢会上钩全然是因为气在心头,但邵炎呢?邵炎要是这样容易被气到,这些天里已经气死过无数回了。
这个人,平时对林子墨纵容,但到紧要关头便说一不二,万分在意自己的想法,无人能更改。
背对林子墨,他说:“去玩吧。”
“等我杀了他,再去吃掉你。”
平静的语气,林子墨却被当场摄住脚步,他十分不怀疑邵炎的话,只是摸不透这人口中的吃,是怎样吃。
林子墨眼睛隐隐作痛,被生挖眼球之前,邵炎也是这样语气平静地同他讲话。
感知到脚掌落地,林子墨紧咬下唇拔腿就跑,他听到身后破空声传来,有尖利的东西擦着他耳廓飞过,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进耳中。
“林子墨!你给我回来!”
是林如琢,不过很快含糊不清,跑出十几米后,林子墨转头,已经看不到立在破败屋顶上的男人。
同一时刻,山脚下。
林稚无声无息绕到屏息凝神的林十一身边,一句“准备好了”才起个头,林十一被惊得跳起,反问:“你准备好了?”
林稚轻抬下巴,示意他去看身后。
林十一信任他,边转过头,边听林稚对他讲:“你作为阵眼,飞僵要破阵,首先要毁掉你。师公是教过你护身术语不假,可是你知道吗,那道术语只能保你小命,它可不是金钟罩铁布衫,你缺胳膊少腿并不在它可以规避的范围内。”
林稚从背后按住他双肩,凑在他后脑,声音丝丝缕缕:“你看他们,总是时不时看你,同你对上眼又仓皇躲开,你猜,他们是不是对你心中有愧?”
林十一陷入了长久沉默,他没有回头,拨下林稚的手。
在林稚面前,他身上第一次少了那张扬气,本就黯淡的日光急速褪去,眨眼之间,他们仿佛回到那天夜里。
林十一说:“师弟,不止他们对我心有愧疚,恐怕你也是吧。”
“镇压飞僵这样的大事,出马的都是师公师叔这样有能力的人,我们两个小辈,尤其是我,除去半吊子的纯阴之体没有任何长处。”
“师弟,你早就知道我不会活着回去的,对不对?”
林稚微微瞪大的眼中,林十一转过头:“你感觉到了吗?他来了。”
谁来了?
林稚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突然意识到,林十一竟然有一双同他相差无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