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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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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的生死之于林如琢,唯一让他意动的一点是这人掌握他不得要领的抑制记忆之法。
林稚要是死了,林如琢便失去了要林子墨重回他身边最为便捷的一条路。
两指搓弄着胸口吊坠,林如琢要林稚老实跟在他身后。
“确定是这里?”
他随林稚外出已有三天,这人专带他往深山老林钻,两人的衣裤上不知被林中枝叶刮花多少道。
林稚肯定地点头,他气息不稳,眼下泛着淡淡乌青,这通宵达旦跋山涉水的几天里,他少说开了三次天眼。
得益于他的体质,寻常人开天眼只能用于方圆十里探寻尸气,而林稚却像不受空间限制,脚步一直不停,按着脑中规定好的路线走。
他不时看一眼手中罗盘,原本古井无波的罗盘,在他们步入此山后,指针开始微微晃动。
林稚收好罗盘,再看林如琢,面上有些许波动,嘴唇微微掀动,林如琢从中读出什么,不着痕迹靠近林稚身侧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三两下掠至其上。
站得高看得远,踏进陌生地域的这几天里,他们时常这样做,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落于下风。
片刻,林如琢翻身而下,同样对林稚努了努嘴。
相顾无言,两人再次向前。直到走出百余步,这片曾被两人短暂驻足过的地方,晃晃悠悠,钻出一道小小身影。
蹦跳之间,枯脆的树木枝丫断在他的小脚下。这是个面色青白的小僵尸,它抽抽鼻子,顺着那道刻印在身体深处的气息,继续蹦跳。
*
嫁衣置于床侧,鲜亮得让人不忍注视。
林子墨端坐木凳上,身边,邵炎掌着一柄木梳,这三日里,不知第多少次为他绾发,说是要为那身嫁衣配一头相称的发型。
林子墨初见那做工繁复的嫁衣时很是惊讶:“嫁衣?我穿??不是你穿吗???”
邵炎又露出那副让林子墨看得想一巴掌挥他出二里地的表情,好像在说林子墨这是明知故问,有些害羞地躲闪他,说:“若是我穿,何必问你。”
林子墨心道这感觉真是糟透了。同邵炎捆绑已让他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再跟这人穿一整套嫁衣双双躺在地底,尸体要千年相伴,林子墨真是死都无法瞑目。
“我不穿。要穿你自己穿。”
邵炎新奇地拿那身嫁衣隔空往林子墨身上比划,他不会不知道林子墨心中在想什么。林子墨的反应也在他预想之中,便道:“只你一个人穿,我穿官袍就好。”
林子墨竖起眉毛质问:“可是它们都是大红色,同嫁衣有什么差?”
邵炎垂着脑袋,可能在寻找借口,也可能在想其他能让林子墨答应的方法,许久才回:“在我那个年代婚服是绿男红女,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死死缠你的。”
这样一说,还算是安慰,可是林子墨并不想和嫁娶二字挂上钩,仍是不同意。
最后是邵炎松口,说只要你穿,让我做什么都行。林子墨便说出自己肖想已久的话:“那你不许同我葬在一处。”
对此邵炎竟然同意了,即便同意得十分不甘愿,却也让林子墨惊讶非常。
探求原因,邵炎只说:“我很想见你穿一次嫁衣,不知为何。”
林子墨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嗓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试探的语气问:“是和五百年前有关吧,这嫁衣,是明制款式。”他制止邵炎手中的嫁衣,以此作为障眼法,以掩饰他的真实目的。
邵炎说是,林子墨眼睫动了动,又问:“可是你五百年前也是僵尸吧,活了那样长的时间,经历数次朝代更迭,怎么偏偏对五百年前的事记得这样深刻?”
邵炎笑了笑,是一种颇无力的笑,说:“说来奇怪,这冗长的记忆里,只有五百年前和现在我才有深刻记忆。”
“这样啊……”这样可不是个好兆头。
头皮被邵炎扯痛,那人忙不迭道歉,生怕林子墨拂袖离去不给他绾发的机会。可林子墨根本没心思顾他,他至今对三天前的梦难以忘怀。
林子墨移动目光,聚焦在铜镜反射出的黄色面孔,同上个世界一样,这具身体,除去左侧胸口上一枚艳红小痣,同他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一模一样。
这总让林子墨产生一种他在经历一个真实世界,而不是白纸黑字下的虚假场面。
对于梦中那五百年前的场景,他想,那是不是自己没穿进这里前,属于那个“林子墨”的记忆,只是不小心张冠李戴到了他脑子里。
如果蛋蛋在身边,自己还能问问它。只是蛋蛋已被他打点回家,林子墨再次成了孤单一人。
林子墨长长吐出一口气,站在他旁边的邵炎以为是自己粗手粗脚又弄疼了林子墨,吓得松开手。
林子墨眸光定了定,这次再看镜中,让邵炎折腾许久的头发竟真现出了几分形状,左看右看,很是有模有样。
“你从前学过?”
尾音轻巧跃起,林子墨是惊讶,邵炎却从中听出一种认可来,面有喜色,也凑头到林子墨脸边,一同看向铜镜。
林子墨推他肩膀,却没推动,皱眉瞪视镜中那人,却看到那人怔忪的模样。
心头莫名耸动,林子墨听到邵炎低沉的声音:“没有学过。只是……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你这幅模样。”
林子墨轻咬下唇,忙避开身子,尽管他也不知这样动作所因在哪,只是下意识地转移邵炎的关注,胡诌道:“梦里看的吧。”
良久良久,邵炎才轻笑一声,可能吧。
林子墨将将松下一口气,却感到肩头一重,是邵炎把下巴垫在他肩膀处,长臂一左一右圈住林子墨。
说话时,贴住白皙脖颈的喉结滚动:“你才十八岁,就要成为我的小新娘了。”
林子墨猝然僵住,黑白分明的眼瞳,惊惧不已看着房中角落,嫁衣所在的位置。
这句话太熟悉了,林子墨曾听过,那人当时也是如此姿势,这样挟他在怀,只不过……
邵炎偏过头,唇瓣擦着林子墨耳廓,低语:“这句话我听到过,却不是出自我口中。”
“……怎么办子墨,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突然不想死了。”
*
“那东西还跟在后面?”见林稚停下动作,林如琢如此猜测道。
林稚却没回他话,只是面色较之刚才更白,像是突然之间遭受什么重击似的。
只是林如琢一直陪在他身侧,这人能接触到什么危险,林如琢作势要返回,道:“我去把那东西收拾一顿。”
林稚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只有短短一个字:“别。”
“那你怎么不走?”
林如琢被他这一出搞得心焦气躁,话里带着奚落:“赶紧走,你师兄还等你呢,要我说你这说停便停,也没多关注你的好好师兄啊。”
换做平常,林稚一定会狠狠反驳回去,可是今天,林稚缓慢抬头看他,满脸认真坚定。
“走不掉了。”
“什么?”
林稚唇瓣颤抖,打着哑谜:“我、我不知道那件事里,也会有他参与。”
这都什么跟什么,林如琢压不住心头七上八下,一巴掌给林稚扇得偏过头去,叉着腰:“你给我说清楚点,什么事,什么参与不参与的,他又是谁?”
林稚任他施为,还是挤牙膏一般往外蹦字。
“五百年前,你和邵炎五百年前就认识。”
这林如琢当然知道,他们五百年前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互相看不上眼,却又因为各自体质不能决断出个高低,很是纠缠了好多年。
这又有什么——
“五百年前!五百年前你们就遇到师兄!你们就那样折辱他——”
林稚突然推开林如琢作势给他第二巴掌的胳膊,瞪着一双血红的眼跟要吃人似的。
林如琢情愿这时候林稚真能把他吃下肚,林稚吼出来的这诨话,他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五百年前,他认识林子墨的前后,邵炎这个混账也插进来一脚?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猛地揪住林稚衣领,提得他脚不点地,直被按到树下。
林稚已是出离愤怒,反手扣住他的手掌力道之大,顷刻之间林如琢手腕翻折,无力地松开。
林稚则是拔腿就跑,向着他先前泛泛指给林如琢的方向,林子墨如今所在。
“你给我站住说清楚!”
那青色身影却不停,闷头直跑,林如琢扬手掰断一根长枝,遥遥掷出,没有任何技巧,全凭蛮力,竟势如破竹,直直刺进林稚肩胛骨。
趁林稚受伤倒地的功夫,林如琢拔腿追上,追上给人翻到仰面,一拳挥上这张恼人的脸。
手下不停,边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邵炎五百年前也认识林子墨,你不仅锁住了我一人的记忆是吗?你个疯子!你都做了什么?妈的!妈的你都做了什么!既然要锁为什么不锁严密点,你和邵炎为什么没有死得干干净净?!”
林如琢手劲儿极大,林稚挨他几下已是头脑晕眩,口中鲜血漫出,竟是在这时候完全凭借本能反应,两指直直戳进林如琢眼中。
只是长生种死而复生多少次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了,这点伤痛,与当年邵炎对他所做的根本微不足道。他甚至攥住林稚的手,强硬逼迫林稚两指嵌入更深。
滴落到林稚面上的血,愈来愈多。
林如琢喉腔里发出怒音:“我倒要看看,五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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