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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   到底是道行深不可测的长生种,一招一式立分高下,三招过后,林稚节节败退,最终被林如琢单手扣住脖颈,腿脚在空中无力踢蹬。

      林稚死死扣住颈上桎梏,锋利指甲在上面抓出数道血痕,脸面已经憋成可怖的青紫色。

      “小师侄,老老实实听我吩咐不好吗?干什么要独身前去南长山,若不是你这样心念一转,我,你,你师兄,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的。”

      林稚眼球外凸,目光开始涣散,就连挣扎的力道也微弱起来。

      可是就这样死去,未免也太不甘心了。

      门牙已无法使力,只能用后牙碾磨舌尖,磨到血肉模糊,充足的血液自唇畔抿出,蜿蜿蜒蜒,顺着林如琢青筋暴起的手背流下。

      林如琢只是冷眼看他做这无畏的挣扎。

      他是长生种,并非妖魔,纯阳之体的舌尖血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就是不知道小师侄你腿脚竟这样快,是怎么追我到这儿的?”

      “啊,小师侄你怎么不答话,是要死了吗?那师侄你便一路走好,等师叔披上你这身皮,想来也能完成你重见师兄的夙愿。”

      挑眼准备欣赏林稚痛苦死去的表情,没成想,却对上一双惊惧到极致的眸子,同时,林如琢也感到身体发生变化,对烧灼人心的烫意追根溯源,却看到属于林稚的血,正丝丝缕缕钻进自己手上的伤口里。

      血流穿越皮下血肉,直抵眉心,这一瞬间,林如琢感到体内一扇被封锁已久,掩埋在灰尘之下的门开始剧烈抖动。

      有刺目的光,顺着开启的门缝,映亮他周身,这让林如琢不禁松手,以遮掩刺痛不已的双目。

      他听到那个声音,轻轻柔柔的,问:“你叫如琢。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四种工艺里你是最精细的那个呢。”

      自己的声音极其傲慢,回答:“林如切也不好听啊。”

      白光彻底包裹林如琢,万事万物,在他的视野下以另一种形态铺展开来。

      林子墨抱膝蹲在他身边,歪头看他,问:“你怎么会进这种深山老林里,很危险的。”

      “废话真多。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进这种破林子。”

      火堆劈啪作响,林如琢又往里续柴,星点火花四溅,林子墨往他这边缩来。

      林如琢半点不在意,只转头看搭在简单撑起的竹架上的外衣,使唤小厮一样叫林子墨:“去看看衣服干透了没。”

      他趾高气扬的语气实在叫人不高兴,林子墨只当没听见,拿着根木棍在火堆里搅来搅去。

      林如琢见他这装傻的模样,心头那股火蹭蹭上涨,叫他手比脑子快,抬手便推:“喂,叫你你没听见?”

      林子墨竟然还敢跟他叫板,木棍一扔,猝然站起:“凭什么要我去,你是没有腿脚吗?”叫板还不算,抱起旁边好半天才捡出来的柴火照着火堆就扔,噗呲一声后,两人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现在就安心睡觉吧,明天一早衣服肯定就干透了。”

      林如琢真想杀人了,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昏暗一片中自动发散着亮光。

      他无甚表情地质问:“你想死吗?”

      林子墨却将这误解成其他意思,道:“我不想死,你要也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听我话,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抱你上树,让你不必对深夜外出的猛兽担惊受怕。”

      他说完转头就走,似是笃定了林如琢会老实跟上他。

      林如琢确实也跟上了,不过跟林子墨预想的天差地别,之所以跟上,是摸出了袖口短剑,准备将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扎个透心凉。

      正要抬手,面前人忽的定住腿脚,林如琢一时不察,正正撞上他,给这小矮子撞出半步远,气恼地回头冲他喊:“你稳重一点!”

      注意到林如琢怪异的姿势,以及他手中闪烁着光华的短剑,他皱起眉头。

      “你也注意到了?”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林如琢反问:“什么?”

      林子墨却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缓慢靠近林如琢,做出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姿势。

      不过片刻,林如琢也觉出,在这片林中空地上,除去他们的行动声以及自然声,还多出了一道规律的蹦跳声。

      林子墨低声告诉他:“屏住呼吸。”

      逆反心作祟,林如琢不想照做,可下一秒,这人抬手覆他口鼻,半身依在他胸口,秀眉拧起:“快屏住呼吸呀!”

      臭小子……

      林如琢看他远去的背影,含混地咽下这句话,不知为何,喉口滚动,方才还积在胸口的郁气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了。

      僵站原地,半响才抬起头,一轮圆月正当空。耳边是那臭小子甫一见他说的:今天是满月,很多脏东西就趁着今天月华充沛出来作威作福。

      但能有什么脏东西。

      憋气过久,林如琢实在坚持不下,破功吐息。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那随着林子墨离开而消失的规律蹦跳声,又出现了。声音传来的方位,正是他身后。

      战场上浴血厮杀多年,出于对危险的直觉,林如琢本能俯下身,操持手中短剑挥向来人腿脚。

      他确实触碰到一双腿,只是,那腿宛如铜钱铁壁,林如琢那把做工精良的短剑竟生生被它震断。

      这是什么东西!

      后脑破空声传来,林如琢就地滚开,也是这时候,他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一张死后被曝尸多日的干瘪面庞,利齿尖牙,俨然是民间流传很广的僵尸。

      脑中闪过纷乱的应对之法,来不及实施,那东西便冲他蹦跳过来。

      它的速度竟这样快,瞬息之间略至身前,林如琢还要躲,身后却触到粗糙树面,避无可避!

      阴惨惨的一张脸,就要压来面前,可面前白光一晃,有人只持一把小剑,震在这僵尸腕处,硬是凭借内力,腾空踩在林如琢身后树干,借力硬生生将这僵尸逼退。

      那人脱了外袍,只着里衣,纯白的色泽流窜在灰沉林中,身姿矫健,镇定自若。

      林子墨拿墨斗线给这僵尸捆了个严严实实,又拿了麻布盖在它面上,刚想拿袖子擦过额上热汗,手边却被递过一张锦帕。

      林如琢笑眼盈盈地看他,有些谄媚,说:“小道长,擦擦汗。”

      林子墨挑眼看他,半响,将信将疑接过帕子按在额角,问:“你这是……”

      林如琢真是谄媚到一定程度了,夺过林子墨手中的帕子,弯腰俯身,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汗,边道:“小道长方才救我一命,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还请直言。”

      林子墨闻言赶紧退开一步,夸张地双手和脑袋一齐摆动,那面上带着薄红,眸中星彩熠熠,道:“不、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像是要赶紧摆脱这温情时刻,说:“我去看看衣服干透了没!”

      徒留林如琢一人站在原地,半响将那方帕子掖进胸口,轻捻指腹,恍惚还残留那人面上余热。

      舌尖轻动——林、子、墨。

      林如琢重回将军府后颇有几分茶饭不思,一昧托着下巴眺望窗外,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惯用姿势,下属对此已见怪不怪,公事公办地汇报朝堂形式。

      言罢,林如琢挥挥手叫他下去。

      他现在无心干预这些闲杂人等,脑中还回忆着那小道士绰约的身姿。

      真真是好生俊秀啊,沾着露水的花骨朵一般的年纪,真是叫人神往。

      那日林子墨送他到林外小道上,被林如琢一口一个小道长念叨得熏熏然,半点不见昨天夜里的火爆脾气,出水芙蓉的脸上粉红一片,临到分别,林如琢满脸不舍,大手掌在林子墨肩头,道:“不如小道长随我回京?”

      林子墨仓皇地摆手,道:“多谢林兄好意,不过我平日下山已是不易,不得师父指令是万万不可随意入京的。”

      或许是被林如琢的依依不舍之情感染到,林子墨从袖口掏出一枚朱砂珠子,很是庄重放在他手心。

      细白的指头,一只一只,白菊花瓣似的拢在林如琢一只大手四周。

      “林兄,这枚朱砂送你,切记如厕、行房时不可带于身侧,也不可被旁人触碰。”

      林如琢指尖微微一动,那一刻,不知为何,他忽然想介绍自己,便道:“我还没有婚配。”

      林子墨哑然一瞬,好半天才想明白这人突兀的回答与自己的上一句话有何关联,脸面瞬间爆红,讷讷地:“这、这样啊。”

      说着,也没勇气抬头看林如琢一眼,林如琢只看见他鸦羽般的长睫,扇来扇去,一笔山根贯于其间,挑出一点灵秀鼻尖。

      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上面隐隐沁汗。

      手心一痛,林如琢方才回神,见到指尖一抹血痕。

      他松开罪魁祸首穿孔小钻,视线移转,是躺在桌上的赤红朱砂。

      自这天以后,林如琢与这枚朱砂吊坠形影不离,林子墨当日的提点对他根本不起约束作用。甚至,林如琢还要反其道而行。

      戴着这枚朱砂专挑人气混乱的地方钻,却不许人触碰。

      “一枚小朱砂能挡多大的灾,避多大的邪。有什么妖魔鬼怪便冲我来,你可别碎。”

      林如琢拎起这小小吊坠,面色认真同它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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