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   “你的师父,你的师弟,通通不要你,可是没关系,我要你。所以子墨,跟我走吧……”

      人对人的称呼是在一个瞬间改变的,在此之前,邵炎从不这样称呼林子墨。

      此时此刻,这个在朝堂之上都是直言直语,无畏无惧的邵太傅,此时像个无名小贼一般扒住将军府后院一处青砖,循循善诱着林子墨。

      那玉石雕就一般的人静静坐在院中,身侧是一丛盛放的木槿,木槿那样艳丽的颜色,此时在邵炎眼中也只是虚影。

      林子墨啜饮茶水,对墙头半颗头视若无睹,别说回应,就连眼光都没挪动半分。

      对于邵炎,他从来都是这样。邵炎想在他脸上看到其他表情,只能使用强权。

      他又说:“林如琢准备起兵造反,你跟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下场的。”

      闻言,林子墨这才放下茶碗,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笃”的一声响,掀开眼帘,不疾不徐道:“我是道士,你为僵尸,一正一邪,同你在一起才不会有好下场吧。”

      邵炎没说话,眸色明明灭灭,半响才落到林子墨身上,准确说,是林子墨的小腿处。

      说:“但我不会像林如琢这样人面兽心,毁你双腿,害你师门,让你无所依仗。子墨,你不能因为我的身份否定我的为人。”

      林子墨不紧不慢纠正道:“是为僵。”

      邵炎面露不满,还要再说,又一次被林子墨打断:“快躲开我面前,不然,杀了你。”

      但他双腿俱毁,有心也无力,此刻也只是逞逞嘴上功夫,邵炎根本不怕,调整一下姿势,更清楚地将这人往心里记。

      直到林子墨远远掷来一白瓷茶盏,砸在邵炎面上砸出裂痕,这人才不情不愿下了墙。

      林子墨空手握拳,沉默之中渐渐松开,如此反复,等到傍晚,林如琢带着大好心情踏入后院,虚情假意问他腿上的烫伤怎么样了。

      林子墨避开他的手,眼神落到一旁空地:“是谁将滚水泼到我腿上?现在再来关心算什么?”

      林如琢蹲在他面前,俊美的脸露出委屈神色,说:“还不是你惹我生气,我特意挑了黄道吉日同你成婚,你却跟那个臭小子滚在我们的新床上,再说,那一盆滚水本该泼到他身上的,你偏自不量力为他挡下。”

      置于膝头的双手握成拳头,林如琢一只大手就能将它们全部包住,另一只手褪去林子墨的鞋袜,摸到他小腿肚处一片溃烂的伤口。

      “你不要我的人陪在身边,看吧,连药都没办法换,这双腿你真是不想要了。”

      他将林子墨打横抱起,阔步朝房间去,房里没开窗,扑面而来窒闷的热浪,男人眉头紧锁:“怎么冰也没续上,脑袋不想要了。”

      怀里人面无表情,身躯却自发地颤抖起来,被林如琢拍拍肩膀,讨饶一般的语气:“别怕我嘛,我都好久没做砍人脑袋的事了,不信你闻闻,香喷喷的。”

      他故意凑近林子墨面上,这人便仰着脖子往后躲,躲来躲去,被林如琢按到床上,脑袋磕在床角,咚一声响。

      林如琢哈哈大笑,笑过一轮,宽衣解带的当头,看见林子墨拖着两条废腿往床脚缩,唇角高挑,声线平直理智:“小道长,给我生个孩子吧。”

      *

      “你做梦了吗?好奇怪,成为僵尸的这些年,我没做过一次梦。”

      人声驱散了几分噩梦带来的心悸余韵,林子墨眼睫有些无措地扇动,黑雾覆目,他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这个噩梦过于真实,他所见到的人,所经历的恐惧,通通像是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但……这不可能吧。

      他才穿来一年多,可是梦里的景象,他们的穿着,他们所说的话,明明是距今百年的古代。

      林子墨抿着嘴巴,翻身面向墙壁。不多时,被他冷落已久的男人扳过他的肩膀,又问一句:“梦到什么了?”

      林子墨气息稍凝,知道不答出个所以然来这僵不会善罢甘休,道:“你。”

      在林子墨身侧悬空而坐的男人身体一僵,抿抿唇瓣,有几分羞,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磕巴地追问:“梦到我了?怎么样?”

      “恶心。”

      “……”“哦。”

      半响:“你倒也不必如实相告。”

      林子墨把身上带着潮气的被子闷头罩上,嘲道:“说了你又不爱听,下次就别吵我了。”

      邵炎闷闷讷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扯了扯林子墨身上被子,不甘心地伸进长臂,横在林子墨腰间。

      “要问的。方才你一直在哭。”他把脑袋抵在林子墨后颈,“很可怜。”

      身上的力道难以抗拒,带来沉坠坠的压力,加之林子墨不想睁眼面对邵炎,就这样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还是那个梦境,接续了之前的场景。

      林子墨胸前多出几枚红印子,有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坠落其上,带着烧灼人心的温度,激得他身上浮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浮动的视野,从林如琢赤裸的腰腹缓慢上爬,见到他表情阴郁,一手捂在自己唇边,血正是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滴下的。

      他骑在林子墨身上冷笑,问:“他碰就可以?我碰就不行?”

      林子墨根本不知道林如琢话中的他指向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在和林如琢讲理:“我、我是道士,不能破身。”

      林如琢松了手,下唇印着半个鲜亮的牙印,问得理直气壮:“那怎么生孩子?”

      林子墨哽了哽,是气,也怕,僵着上半张脸直视他:“我是男的,也生不了孩子。”

      他更想反问,你是不是傻,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林如琢却猝然压下身,抱住他。胸膛被挤压得喘不上气,林子墨不住抓挠他的后背。

      听到这人很是疑问的声音:“那我们两个这辈子就白来一趟,什么也留不下?”

      林子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林如琢这人脑子不正常,歪理一套又一套,也时常对一些事展现出过剩的杞人忧天。

      指间勾缠一缕林子墨的黑发,望着床顶:“林子墨,下辈子你要投胎成一只狗,一头猪,我可没有展开人畜之恋的打算啊。”

      林子墨抱着被子,眼皮已沉得抬不起来,却顾忌着身边这人,不敢睡。

      “……这辈子还没过完,你就想下辈子?”

      林如琢说了什么,但林子墨混混沌沌,只听见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其后,这几个字眼也随着他沉沉的睡意化为飞烟。

      在他睡后,林如琢下床,点了蜡烛,撩开这人裤腿,看到白纱之下足有他手掌大小的烫伤痕迹,轻轻啧了一声。

      床上人似有所感,在林如琢看去时,哼出一声不满的气音。

      林如琢从床头角落掏出那据说价格媲美黄金的烫伤膏,在这人腿上糊了厚厚一层。

      “整天可怜兮兮的,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没人养的野孩子。”

      摸摸野孩子的薄薄肚皮,诚心发问:“真不能生啊。”

      实话说,林如琢游荡人间这样久,有时候真会动一动养孩子的心思,如果这团软肉是从林子墨肚子里爬出来的,他肯定不会给他扔茅坑。

      将林子墨整个圈在怀里,夏夜里像是煨着个暖炉,不舒服,却也没动松开他的心思。久违的夜梦笼罩住林如琢,梦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小孩儿牙齿缺了一颗,晃荡着步子摇晃那道孱弱的躯体。

      林如琢当下想飞踢一脚。

      只是那孱弱身影偏头瞪他一眼,硬是制止了他的动作,转头就温温柔柔给那个小影子抱起。

      林如琢于噩梦惊醒,心道这哪是什么小孩子,这是他毁他人生的小畜生,他这辈子再不会动要孩子的念头。

      但除去子嗣,还有什么能保留他和林子墨关系的物什呢?

      林如琢寻遍偏方,于一深山老林得人指点,那人告诉他:长生种的血乃是稀世之宝,拿它喂养别人,这人就是轮回千次之后,两人间也有斩不断的连接。

      一直到登基为帝的那一夜,林如琢都维持每天喂林子墨一碗血。

      可林子墨的身体越来越弱,越来越弱,面色死白,了无生气,唯独一张嘴唇,血一般的红。

      他颤着一把嗓子,质问新帝,他每晚喂自己的安神汤究竟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是普通的安神汤,太医说你的身体要调养一段日子。”

      林子墨一掌挥掉林如琢手里的汤碗,热汤撒了一地,有几滴溅在林如琢衣角。

      他仍是镇定,蹲下身子,去抓瘫倒在地的林子墨,却被这人指着鼻子说:“林如琢,你太异想天开了,我死后永远不会投胎,你永永远远,永生永世都找不到我!”

      泪珠子颗颗砸落,林如琢面上还有笑,他去捡那些泪珠子,一颗一颗,意识到自己捡不完才开始发脾气。

      “好!好得很!那你就去死,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比起你的血亲,我现在才更应该当得起你一声父亲大人!”

      “死啊,你去死啊!你看我能不能找到你,下辈子一旦你不是那该死的道士,我就给你锁在榻上,到时候你才是永永远远,永生永世,喝着我的血离不开我!”

      一声咚响。

      林如琢指在空中的手还没落下,面前是一次又一次,那人冲向墙面的残影。

      林子墨这个人,活着才是他的第一要务,师父死了,师弟死了,他都好好活着,自己这才激他几句,他怎么说撞墙就撞墙。

      林子墨有这么硬气?

      逗他的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