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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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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墨三天没洗澡没换衣,面上冷然,内心崩溃,再一次在餐桌上看到衣着崭新得体的索林,准备与索林冷战到底的心摇摇欲坠。
要不……找他要一身衣服,洗个澡?
反正还有一周就要回快穿部了,应该……没事吧……
林子墨拿餐叉给黄油土司上戳了无数的孔,借着餐桌中央的大马士革玫瑰遮挡偷看索林。
这人吃相还是挺正常的,不像他脑补的残暴,甚至趋于贵族的优雅,但林子墨是不会亲口承认这一点的。
看到索林餐盘里的芝士土豆一点一点消失,林子墨轻轻咳了一声。
索林很快看过来,只是他一看过来林子墨又觉得嘴皮子痒,痒得说一个字上下嘴皮子就得打架,干脆避开他的视线沉默。
刀叉碰撞的微小声音消失,整个餐厅静得可怕,林子墨看见不远处酒柜边的女佣第三次取出一瓶82年柏图斯擦拭。
林子墨看她动作,也油然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又轻轻咳了一声。
索林放下刀叉。
“宝贝,你是不是也闻到那股味道了?”
林子墨乍一听没反应过来这个“宝贝”代指的是自己,他重点关心的是后半句话。
干咽了咽嗓子,问:“什、什么味道?”
看过去,索林眉头紧皱,少见的正经。
“宝贝,虽然我不嫌弃你的体味,但餐厅客厅的区域是公共的,你长时间不洗澡,对别人影响还是很大的。”
由于心里有鬼,林子墨对他这一番话反应很大,红色从耳根几秒间就蔓延到了纤细的脖颈。
因为羞愧,拿着餐叉的手都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索林又是火上浇油,体贴询问正在擦酒柜的女佣林子墨身上的味道有没有干扰到她。
雇主的问话雇员没有不答的道理,雇主的问话指向性明确,雇员更不会故意唱反调。
尽管知道女佣的回答不能十成十地信任,但林子墨听见那声轻轻的“嗯”时还是想原地找个湖投进去。
餐叉磕上瓷盘边缘,林子墨用一双水红的,眸光粼粼的眼看主位上恶趣味的男人。
“索先生,我已经了解过了,整栋洋房里没在装修的浴室只有你的主卧有,至于衣服,您连睡衣都没有给我,我还会奢望你为我置办换洗衣服吗?”
一句话总结——林子墨把自己惧于和索林正面交流的怂,完完整整扭曲成了索林的招待不周。
不过这份不周里有几分是索林有意为之的,林子墨呵呵一笑,答案过于浅显,他懒得说。
索林闻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此时真真像极了一位反思者:“哦宝贝,是我太粗心了,你来三天我竟然没让他们给你准备衣物。”
林子墨没拆穿他烂透的演技,面上的红还没降下来,趁着羞愤在内心熊熊燃烧,他大着胆子问:“那洗澡怎么办?”
林子墨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这几天卧室自带的热水器不能用,他会用凉水沾湿毛巾擦拭身体,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看向索林,这人十指交叉,下巴尖搁在手背上,眼底一片兴味。
“怎么办呢?我是个隐私性很强的人,卧室只有老婆才能进,你是吗?是的话我还是很愿意为你敞开大门的,宝贝。”
林子墨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感情他说了那么多话,索林就等着恶心他这么一下呢。
林子墨冷笑着端起牛奶杯,杯沿抵住下唇,他忽而弯起眼睫:“没想到您这里的洗澡条件都这样苛刻,那我暂时就不洗了。”
“其实我是个很注重完整性的人,既然不能洗澡,干脆洗脸刷牙也一并省掉吧。对了,今天送餐车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大蒜,索先生,您知道烤蒜瓣吗?很好吃的不如午餐时我们尝尝?”
索林没应声。
午餐之前,正在着手掰蒜头的林子墨被女佣叫住,她说林先生您房间的浴室已经装修好,换洗衣物也整理进了衣柜。
林子墨听到消息时愣了一下,洗上阔别三天的热水澡时还在想,他就这么轻易地从索林手里讨来洗澡权利了?
这不太符合神经病的脑回路啊。
因为这点好奇,林子墨多在索林身上放了点心思,这人每天晚出早归,晚六点回到家时总是疲惫不堪,回来就去书房,只有九点时女佣去送咖啡才会短暂露面。
林子墨平时都尽量足不出卧室,今天趁着六点到九点的索林安分期小心翼翼去二楼书房外晃了一圈。
有时候人做坏事是需要一定运气的,林子墨这厢耳朵刚贴到门板,里面猛然炸响一声——郑儒那只疯狗现在反咬我一口!要人?让他去阿鼻地狱要!
紧随着什么东西砸到门板,发出怦然碎裂的动静。
林子墨下意识缩脖子,喉咙里挤出一个短短的字节,鞋底在暗红地毯上擦出匆忙的痕迹。
就是这样细微的动静,书房里的男人却警惕地扬声问:“谁?!”
林子墨皱着脸一路窜回了卧室,蒙头钻进被子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生怕被索林寻到蛛丝马迹拽出去灭口。
身体上的颤抖好半天才止住,止住之后神思归位,更大的恐怖来了。
索林刚才提到郑儒要人,要什么人?总不能……是他吧。
虽然他确实是从身受重伤的郑儒手中逃脱,但他们间的羁绊除去敏感的“身世”再无其他,郑儒他不至于吧……
但转念一想,郑儒为了把他抓进手里,在海边还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对付随昇。
紧闭的被子里气氛沉闷,林子墨慢吞吞把被子拉下,新鲜空气灌进肺腔,但心情依然沉坠。
随昇现在怎么样了?
听他说他目前还是高三生,受了那样重的伤会不会影响学业?
况且他对郑儒有怨报怨的手段太过极端,他现在会落入什么样的处境呢?
不会要去戴银手铐吃国家饭吧。
有一群变态神经病做对比,随昇是为数不多对他释放纯洁善意的人,想想随昇可能有什么样的下场,林子墨心有不忍。
忍不住翻身坐起,猛搓两把脸,黑长发丝缠绕指根,不慎拽到时疼得他嘶气。
现实世界里林子墨从未留过长发,来到任务世界也多是兰殊随身带一把木梳为他打理,自从兰殊把他送给随昇,林子墨已经很久没把心思放在头发上面。
幽深的夜晚,正是思维最活跃的时候,想到兰殊,那个同他相处最久的男人。笑面虎,薄情人,专制主义的第一推崇人。
这么一个坏男人,可为什么此时想起来,还是会心里发闷呢?
我们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吗?你说接我,可是我都要回快穿部了,你怎么还不来?
我同你说郑儒可怕,诉苦索林的诸多恶行,你是否听进心中?不管怎样,你承诺永不送我离开的话可落进了我心里,实实在在的。
林子墨耳边出现嗡嗡的白噪音,一只手压住枕头,他忽然侧过身去,温热液体滑进鬓角。
“骗子……”
当鼻翼翕动的声音消失,按压枕头的力道卸去,美人的睡颜才落到灯下,面上一片小川小流肆虐而过。
直到夜半时分,卧室小窗传来异响,才有人过来收拾残局。
来人轻巧跃下飘窗,纷飞的纱帘擦过他额角伤口。
那双湿冷阴鸷的眼,因为右侧眼尾一道圆形的乌漆烫伤显得恐怖。
这张足以被人捧进手心呵护的脸,留下了无法弥补的瘢痕。
他的行动也不是很便利,右腿有些跛,蹭到床边时他下意识伸手,冻得通红发硬的指头进入视野,他又乍然惊醒,把一只凉手伸进上衣里取暖,等到自认足够暖和后才再一次尝试去触碰床上的人。
他脸上有泛白的泪痕?是为什么而哭?
少年懊恼又痛苦,他想到上次的不欢而散,床上人心情糟糕的因素应该也有他的一份。
他一下又一下用光洁的指腹擦拭那些交织的纹路,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尽管他的手下根本没有得手,他被反将一军,计划付诸东流。
床上人睡得很不安稳,即便睡着,眉头也没有展平,而是可怜地聚起弧度。
少年深深弯下腰,舍不得从他脸上放开手,这温热细腻的触感,他已经寻找太久。
腰腹压得越来越低,唇瓣就要印上时,身下的人忽然剧烈一抖。
薄薄眼皮掀开,失神的眼瞳有了焦距,林子墨哑声问:“随昇?”
随昇僵住了手脚,像一个做了坏事手足无措的孩子,被林子墨拉上了床。
林子墨在哭。
这下随昇能百分百肯定,他是在为自己哭。
林子墨咬住下唇想止住哭腔,但牙齿一次次碾过火红的唇肉,触及到随昇的惨状,他根本忍不住。
一张脸,鼻梁与下颌是挫伤,仍是青色,额角是擦伤,已经结痂,至于整张脸上最严重的眼尾烫伤,一看便知是没有经历良好的消毒包扎,边缘位置已经能看到粉红稚嫩的增生痕迹。
一时都不知道先看哪里,他问:“这是郑儒做的?”
随昇不答只笑,林子墨气得锤他肩膀:“你家不是很有权有势吗,你怎么能被打成这样呢?你还是个孩子啊。”
深夜潜进舅舅家的少年此前一声不吭,唯独在这句话上做出反抗。
他手掌撑住柔软床面,跪坐床上的青年几乎被笼罩在他怀中,他说:“我不是孩子。”
趁林子墨怔愣,他上前亲吻林子墨额头,蜻蜓点水的一吻,他注视林子墨,认真复述:“我不是孩子。”
“我想成为你的男人。”
少年的表白来得太突然,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林子墨被这样寄予厚望的眼神看得束手无策。
这样的目光,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汇聚在他身上,给林子墨一种只要他的回答略有差池,这个少年就会摔个粉身碎骨的错觉。
他不敢回应。顾左右而言他:“你黑眼圈好重,这些天没睡好吧,今天有我在身边,你应该能睡个好觉。”
他挣脱方才随昇试探压在他手背上的手,随昇并没有抗拒,他在林子墨面前一向表现乖巧,只是失落地垂下眼睫。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尤其是脸上还带着伤。
话落,林子墨紧闭双眼,选择眼不见为净。
他没有看到随昇面无表情抬起的脸,那双几秒钟前还饱含希冀的眼睛,此时一片阴郁。
偏偏声音还一如往常,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轻快:“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