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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   因为林子墨过于忧愁苦闷,不分场合四十五度仰头望天频率过高,趁着双休日随昇频频带他外出。

      实际上林子墨是在为自己今后的细作生涯发愁,但随昇将这误解成了思乡之情,在林子墨面前更是温柔到了极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甚至把苏旺叫过来陪他。

      苏旺此人,虽然林子墨只跟他接触过两次,却不由从心里感叹这人真义气。

      具体体现在索林无故出现,林子墨这边眉头稍皱,苏旺那边已经开始起身解狗链。每每林子墨问到兰殊近况,随昇就喉咙痒眼睛痒嘴巴痒故意打断,苏旺再来,在随昇的咬牙切齿下送给林子墨自己通宵抄录的兰殊日程计划。

      林子墨再次看到苏旺,苏旺手臂上多出两道咬伤,一条腿也走不利索。

      咬伤是因为那只被他解绳的狗是索林的,主人一笑,这狗便反身咬上苏旺。腿伤则是因为当时送抄写本时随昇频频甩他眼刀,苏旺被吓得一脚崴倒。

      林子墨极容易被感动,这两件事下来,他看苏旺时眼中总含着泪。

      “值吗?”他轻轻问。

      苏旺一抹额头热汗,笑起来眯缝眼直接消失了:“这有什么值不值的,舅舅让我照顾你,我一定要让你高高兴兴的。”

      随昇正从女佣手中接过果盘,闻言意味不明哼笑,把整个果盘放在林子墨面前。

      林子墨精挑细选一块芒果,插好叉子递出来,随昇正要接,林子墨却手腕一拐塞进了苏旺手里。

      苏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脸面通红:“不了不了,舅舅让我减肥!”

      林子墨笑容温婉,苏旺口中的兰殊和他亲眼所见的有很大不同,一挑眉毛,眉间红痣也跃动着:“你舅舅很关心你嘛。”

      苏旺直说是是是:“我舅舅从前最喜欢我了!”

      林子墨笑着问他:“怎么是从前,现在呢?现在他不是最喜欢你吗?”

      大男孩儿的脸忽然就更红了,粗实的手臂盘在膝盖上,声音小得不得了,说:“舅舅他、他现在最喜欢你啊。”

      林子墨听清了,听清后笑得前仰后合,他真是没想到能从苏旺口中听到这个回答,这太匪夷所思了,他眼泪都笑出来了。

      手腕支在额头,他缓了好久才用手指揩去眼角晶莹,有些气喘:“最喜欢我吗?那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沉浸在“兰殊最喜欢他”的奇葩发言中,没意识到苏旺的不对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旺脸上的血色悉数退却,不大的眼睛因为惊悚瞪圆了。

      他刚要说什么,随昇却轻飘飘看他一眼,那对冷眼像是要跳出眼眶黏来他身上,让苏旺一时之间钉在原地,只能看到随昇的背影。

      他温柔地为林子墨整理领口,声音温柔:“到午睡时间了,我们上楼吧。”

      林子墨摆摆手,他还在兴头上,还想跟苏旺聊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兰殊是怎么样的,在随昇看似温和有余地的挟持中,他只来得及告诉苏旺一句:“和你相比,其实兰殊对我很差的。”

      苏旺愣愣看着林子墨被带走,直到客厅恢复寂静,有女佣上前“送客”,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腿在打摆子。

      女佣带着叫人舒心的微笑送他到门口,一手递给他“少爷送的礼物”,边用着极低的音量警告他:“少爷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

      苏旺身子狠狠一抖,女佣这时已恢复柔和音调:“苏先生,车已经为您准备好,请您慢走。”

      苏旺谢绝了随家司机的接送,他眼前阵阵发花,唯有林子墨后脖颈连接肩胛骨的片片红痕清晰醒目。

      这种东西,不可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联想到随昇故意为之的遮挡和警告,以及当初舅舅告诉他的“活着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苏旺后脊阵阵发寒,他难以想象,舅舅和舅妈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一只恶毒且强大的魔爪。

      随昇……随家……

      在他面前作威作福还不够吗,为什么舅舅那样的天才少年,兰家最后的希望,也要受制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落进别人手中受尽侮辱吗?

      他之前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内情,他只是单纯以为林子墨这样的人,被随昇伺候也是应该的。

      却没想到伺候是假,侮辱才是真的。怪不得被他单方面看见的林子墨眉宇间总是愁苦,见到他才会开怀,怪不得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舅舅,纵使再想念林子墨,却从不来见他。

      今夜月明星稀,树影婆娑,苏旺站定抬头,视野之中是一望无际的盘山公路。

      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猛然折身,即便要跟随昇撕破脸,即便今后再也不能活在随家笼罩的光环之下,他也要把林子墨救出来。

      他已经背弃过舅舅一次,再也没有第二次当缩头乌龟的机会了。

      只是……

      在他猝然转身后,马路中央不是空无一物的。

      男生穿着冲锋衣,脚上是苏旺在课外书上见过的作战靴,走路无声。

      随昇双手插在口袋里,额发被夜间漉湿的水汽浸得如刀刺般尖锐,苏旺依稀看到他长睫下一对冷血动物般的竖瞳。

      随昇不知已经跟踪他多久了,在他转身时却也没有躲藏的意思。

      他只是轻轻踢开脚边一截断掉的树枝,树枝骨碌碌滚到苏旺脚尖,苏旺下意识后撤一步,听到他无波无澜的声音。

      “你的死,可以换兰家近十年的扶摇直上。”

      *

      兰殊被急促的呼唤惊醒,呼吸急促,额前酸胀,他凝着晃动不止的天花板,许久才反应过来把他吵醒的是他正在疯狂搏动的心脏。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豆大雨点一颗接一颗往方格窗上砸,湿气似乎也透过窗缝漫了进来。

      兰殊听着雨声平躺许久,心跳依旧剧烈,吵得他脾气暴涨,起身戴上眼镜走去工作台。

      四点整。

      兰殊扭开台灯,橘黄的灯光给清冷的房间带来一丝温馨,他凝视着光下一张怂兮兮的脸,半响探身把相框拆开,用指腹勾勒他的轮廓。

      和林子墨分开不过一周,尽管他能从苏旺口中得知他在随昇身边过得不错,却依旧惴惴不安,这种不安更是在今天到达了极点,他有种极坏的预感。

      指尖忽然一痛,兰殊敛眉,指腹上多出一道血丝,还在往外渗透血液。

      暗骂一声,他扯过纸巾细细擦拭照片边沿不甚触到的血丝,最后深深看了那眉间红痣许久,才把它放回相框。

      国外留学的四年,加上回国经营木棉的两年,在兰家人看来他是不务正业,背弃家族。但只要动一动脑子就知道,如果兰家身后没有一只铁臂支撑,研究所六年间毫无作为,郑儒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他们掏钱。

      兰殊确实恨极了兰家,可在兰家一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即便是割席他也割不绝对,更别说此时的兰家还有叫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两个人。

      有时兰殊真想做事做绝,全死干净才好,但这个念头在林子墨“活”过来后一日比一日淡。

      他有些理解大姐了。

      一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他又怎么会喜欢一个笨成这样的人。

      狭小的单人宿舍中忽然炸出一声笑,似冷嗤,又暗含无奈,随着灯光转暗,男人重新躺回床上。

      “真是蠢透了……”

      *

      “怎么能这么蠢啊……”

      “老板,您说什么?”

      “嗯?我说,撞上去。”

      司机老李已跟了郑儒多年,却依旧摸不透这人脾气,透过后视镜向外看,却见郑儒似乎早有准备,笑眯眯迎上他的视线。

      磁性嗓音还在继续:“我说撞上去,听不懂吗?”

      老李后背冷汗淋漓,他试图理解郑儒的意思,但理解是理解了,他却不敢信。

      前方是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男人脑袋半倚在女人肩头,像是在说什么柔情蜜语,抖得女人脸面羞红,浓黑长睫颤悠悠得似两把刷子。

      这素不相识的,老板干什么口出狂言让他撞上去啊!

      老李正打算装听不到,油门松松踩着,压在一个平稳速度,老板像是没发现,期间一直没出声,直到车辆将要擦过路边两人,老李忽然向前歪倒。

      郑儒竟隔着椅背狠狠踹了他一脚!

      要不是临到关头老李猛地左打方向盘,免不了出一通意外。

      路边散步的一男一女停下了脚步,老李看到那个高个男的阴恻恻地往他们这里看,他也是惊魂未定,忙不迭稳住方向盘,直视前方,连唾沫都不敢咽,唯恐引起郑儒注意。

      汽车驶出很远,直到路边两人被甩开只剩两个芝麻小点,郑儒才施施然开口:“对不起啊,刚才不小心脚滑了。”

      吃人嘴软,再是不信老李也只能含含糊糊称是。

      路两侧的常青树在冬天依旧油亮,只是树木之间本该是花卉的位置空空荡荡,此刻的老李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唯恐郑儒再给他一脚。

      但之后的路程平稳,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公司时遇到堵车,郑儒才开口慢悠悠问他。

      “刚才那两个人,你看清楚了吗?”

      老李一下子被呛住了,实话实说,那两个都是人中龙凤的长相,让人过目不忘,但刚才出了那档子事,老李怕说多错多。

      见他不说话,郑儒自顾自点点头,又道:“你觉得那个长头发的怎么样?实话实说就好。”

      前方车流缓慢移动,老李拉开手刹,紧跟着往前挪,他从后视镜往后看一眼,只见郑儒正望着窗外,像是随口一问。

      老李不知道他跟刚才那两人是什么关系,但能肯定不是朋友。

      他斟酌着开口:“……那个,长得挺好看的。”

      郑儒听到他的回答笑出了声,他转过头,饶有兴趣地指指自己,问:“那你觉得我长相如何?”

      老李结结实实语塞一分钟,郑儒的长相是没的说的,就连身材也是广大男人向往的孔武有力,更别说这人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与文艺杂糅的产物,让他来说,郑儒的外形条件和气质说能当明星都是贬抑。

      “老板,您这长相我活四十多年了也没见过能跟你相比的。”

      郑儒似乎对这句话很受用,老李又听他笑了。

      前面车流缓慢疏通,汽车起步时老李听到郑儒自言自语,他说——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们的遭遇会这样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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