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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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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顺着树妖所指望过去,笼中那道身影瘦弱,乌发垂在两侧压在虚挂在身上的白衣上。
邬思行看向被囚之人,随后瞥一眼身侧伊一脸谄媚的树妖。
邬思行微垂着头,嘴角勾起抹笑意,鼻尖细痣跟着轻笑颤抖,长睫遮掩下的眼瞳翻涌着兴奋。
树妖跟在邬思行身侧,忽觉背后一凉,一股害怕猛地腾起,侧首便瞧见,邬思行勾着抹笑,长睫翕动,细长手指再次攀紧长剑。
下瞬,剑光擦过他的肩头掠过,削断了他头顶几片枯叶。叶片还没来得及落下,剑锋已然撞上牢笼。
银白覆上暗红,流动锁链被剑光劈开的瞬间炸出一片血色红花。血线像花瓣般沿着断口飘落,在空中燃烧,蜷缩,而后化为灰烬。
伴着笼框消失,笼中跪坐的身形偏了头,发丝顺着动作滑落散在身侧,然后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掩在暗色下的面容渐渐显现。
借着微光,邬思行看清那人,苍白的皮肤上,繁密的符文自眼尾而下,游过脖颈延进衣里。
树妖张着嘴,半响才挤出句,“你怎么在这?”
闻言,中央之人好似才缓过神,机械地转向树妖,待看清树妖面容,虚弱的面上泛上红,因许久未说话,声音带着涩意,“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熟悉的语调砸得树妖一愣,他立马移至邬思行身侧,手大胆地向邬思行衣角探去,行至中央触及冰凉,垂眼便看见掌心抵着的剑鞘,树妖讪笑一声,默默将剑鞘推远,声音也跟着身子压低。
“大人,她就是让我看门看人的。”
说完,树妖又看了好几眼,补充道:“我没想到守的人是她。”
想到这树妖通体生寒,伸手将自己抱住。
邬思行瞥了眼树妖,随后踏进笼中。
原本手指树妖开腔的人见着邬思行走了进来,蓦地噤声。邬思行越靠越近,她反被逼得倒退几步。
困了她些许时日的破笼子,邬思行只消几剑,劈她那更是轻松。
邬思行不只小妖心中弯弯绕绕,从芥子袋中摸出一灵囊,扯开袋口,缩在中央的小妖惊呼一声便消失了身影。
树妖站在铜门旁,看着消失不见的同类,又看了看靠近的邬思行,本能的向外跑去,头顶叶子匆忙间,散在身后。
还未奔出几步,身后强劲的引力,拉着树妖往后倒,“大人,别......”
话还没说完,邬思行手中灵囊被两妖塞得鼓鼓囊囊,他将灵囊放回芥子袋后,立在第二空间。
沉寂的世界只余下邬思行,黑暗从四周无声无息地漫上来,邬思行的身影逐渐掩在暗色之下。
计时即将见底,空间里仿佛荡起铃响。
【叮—,宿主请注意,时间即将耗尽!!!】
【十】
【九】
【八】
......
系在腕间的倏地红线腾空,银白色的光亮围绕邬思行荡开,无边的黑暗被亮光压下,邬思行抬眸看向半空中的红线,一抹淡金隐入眼底。
【一】
“找到你了。”
低哑的声音叠在系统播报上,下秒,邬思行身影消散。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获得奖励:她的感受。】
再睁眼,周身依旧环绕黑暗,那根断了半截的烧火棍依旧悬在眼前,尤许不知自己被打倒几次,一次次濒死之后却又恢复完好,只余下面庞上一层又一层的黏腻,被血液浸透贴在身上的脏衣。
血腥味已将她染透,她脱力地躺在地上,任凭烧火棍悬在她头上挑衅,再怎么打也不会死,只是会痛苦一阵罢了,经历过这次,尤许已经记不清从体会到邬思行身上那份疼痛的感受。
“这会邬思行会在干什么呢?”
“他小子不会真的把我撇下一个人跑了吧!”
越想尤许愈加烦闷,一手挥开飘在空中的烧火棍,双手撑着地面坐起,“一定是的!!他一定一个人跑了!”
她已将邬思行钉死在撇下她的名号上。
抬眼,瞥向面板,调查病因任务停滞的时间慢慢下落,相比之下那行有关生命值的数据倒是稳定的可怕,平稳的数据后新添了个皱巴巴的小人。
尤许没由得好奇,早知道系统爱装死不靠谱,仍然好奇开口,“系统,生命值后新加的图像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依旧是熟悉的沉默,尤许轻叹一声,她就知道再在这里处了击打,烧火棍以及出现几次的声音之外并无其他活物。
盼着系统回答,倒不如盼烧火棍下手在重点,早点被死亡吞噬,再早点恢复如初。
【滋—滋—】
意识里兀自响起电子音,尤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试探地发问,“系统?”
【滋—,重连成功。】
【绑定宿主:尤许】
【当前任务:调查贺之涵病因。】
【任务进度:5%】
好家伙,系统回来了,任务进度也往前提了,尤许坐在地上心跳猝然快了一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
上攀的情绪冷不丁地被系统话语砸落,她就不应该对系统抱有期望。
尤许撑着站起,衣摆随着动作滴落一串血珠,挂在空中的黑棍见尤许忘掉它的存在,棍身颤动,气急地砸在尤许身上,熟悉的疼痛再次降临,尤许站在原地循着本能躲避,被打的多了总会开悟。
尤许闪避几下后,烧火棍更加气急,陡然变大,黑暗里尤许分辨不清,烧火棍膨胀的身形将她掩盖,直挺挺地下落。
“砰—”
黑暗世界透出一丝亮光。
尤许侧首闪避,双眸却仍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刺地发疼,水光自眼底漫上,朦胧间她瞧清滞在空中的烧火棍,以及烧火棍后模糊的身影。
好啊,折磨了她这么久,终于现身了。
光亮下,尤许微眯着眼望向来人,黑色身影渐渐拉长靠近,尤许踏上陌生来人的影子,温热的泪珠顺着脸侧滚落,洇进衣里。
“邬思行?”
“嗯。”
一句应答自邬思行喉间溢出,他直勾勾地盯着尤许,眼里倒映着的尤许被血浸透的狼狈模样。
尤许没见过邬思行这副表情。
她被邬思行视线摁在原地,那双眼里翻涌着她从未感知过的情绪,她感受过邬思行的疼痛,感受过他的无奈,感受过他的愤怒。此刻压在她心头上的,所感知到的是委屈。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尤许心想。
尤许抬手抹了把脸,手背蹭过眼角,抹下一道湿黏的红,她低头看了看,手上身上皆显着红色,又抬头看向邬思行,嘴唇翕动几下,最后扯出一抹笑。
“还以为你走了呢?”
邬思行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尤许脸上缓缓下移,掠过被血浸透的衣物,留在她攥紧的衣角。邬思行的心脏就像被人攥紧又松开,酸酸涨涨的情绪充斥整个胸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随后从怀里摸出张锦帕。
带着邬思行温度的锦帕落在面上的那一刻,尤许怔愣在原地,温热的触感贴在额角,沿着血迹缓缓下移,蹭过眉骨,擦过眼尾,最后落在脸颊上那道被烧火棍擦过的伤口旁。
邬思行垂着眼睫,鸦羽似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的指节隔着锦帕贴在她的脸上,轻柔地按着。
“邬思行......”尤许开口,声音竟然带上了委屈,“你在干嘛?”
“擦血。”
“我脸上全是血,你擦得干净吗?”
“擦不干净。”
“那你还擦。”
“嗯。”邬思行闷声回答,手下动作也没停。
尤许被血糊了一遍又一遍,素色的锦帕已经被彻底染红。邬思行把脏的帕子随手塞进怀里,又从芥子袋里拿出件外袍,不由分说地罩在尤许身上。
外袍宽大,衣袍上属于邬思行的清冽气息遮过血腥味,尤许从衣料中挣扎地探出头,还没来来得及说话,就被邬思行拉至身后。
悬在空中的黑棍陡然发起攻势,尤许还未来得及说出空间玄机,邬思行已经拔剑,飞掠而出。
剑光劈落的那刻,整个空间抖动一瞬,烧火棍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棍身再次涨大裹着黑雾向邬思行劈去,银白剑光与黑色雾气撞在一起,余波将尤许往后推了半步。
她站稳身形,看着邬思行一剑接着一剑地朝那根铁棍劈去。他的剑势又快有狠,带着股戾气。
烧火棍被打的节节败退,萦绕黑雾渐渐消散,膨胀的棍身也慢慢缩回小,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邬思行收剑入鞘,转过身来。
打斗过后,邬思行的呼吸比平时更重些,但神情依旧是惯常那副冰冷模样。看到邬思行这样,尤许心中那点委屈散了几分。
邬思行走到尤许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拧着眉,视线留在尤许面上。胸腔中的酸涩淡了几分,心跳快了些许.
鼓噪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邬思行朝着尤许伸手。
“还能走吗?”
尤许看着那只手,痛感突然泛了上来,她看着邬思行的眼睛说,“邬思行,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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