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行不悖》三点的猫

6、完美消失 “顾咎

　　“顾咎去冥山寺，曹琦和关傅安去村民那收集线索，纪安澜一会就到，和顾咎一起去，懂了么？”
　　冥山寺怪谈，莫名失踪的顾昭，诡异的监控录像…恐怖像令人窒息的毒气，笼罩在众人头顶。
　　在会议室里看完整段监控录像，每个人背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关傅安不信这个邪，仔仔细细把录像前后的时间和光线检查一遍，却发现无论从那个方面，录像的内容都与前后的监控记录完美吻合，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找不出任何篡改的痕迹。
　　“这也太邪门了，”曹琦虽然也很害怕，但身为武警她绝不能退缩，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监控卡了？”
　　川不羁淡淡撇她一眼，曹琦应激似的瞬间住嘴，冲川大队长眨巴无辜的美瞳，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川不羁拿出打印好的案件资料，给案组众人分配任务，转身刚想离开，却被曹琦再次截住去路。曹琦背手出现在他面前，眨巴着眼睛，颇不好意思地问：“川队，我们都有任务了，那您干什么啊？”
　　川不羁冷不防被曹琦的话噎住，二人相视而立，一时间会议室里寂静一片，只剩下风扇呼呼转动的声响。
　　顾咎还沉浸在案件给他带来的巨大悲痛之中，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最难受的是关傅安，曹琦的发问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川不羁正一脸黑线地瞪她，
　　关傅安憋笑憋得好辛苦，他强压仰天长笑的欲望，忍俊不禁道：“傻丫头，别耽误了队长大人的节假日。”
　　川不羁闻言脸更黑了，他猛的拍了下桌子，巨大的震动让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来，音色里夹带着威胁：“我自然不会闲着，但你们多嘴多舌的毛病…已经足够我开除你们了。”
　　寒意从背后蔓延上每个人的后脊，偏偏这时顾咎回过神，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刚想开口询问，旁边的曹琦肘他一下，冲川不羁离去的背影努努嘴，低声道：“老虎发威了，别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顾咎侧耳倾听，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来的人是纪安澜。
　　但很快顾咎就皱了眉，因为他的识海里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脚步声紧而急促，像是掉了队后又赶紧跟上，杂乱无章。
　　来人推门进来，先进来的果然是纪安澜，看到众人脸上的奇怪表情，纪安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沐小柚便毛里毛躁地跟进来，他不认识人，又不敢搭话，只能低着头跟在纪安澜身后，像个过年不敢见亲戚的孩子。
　　关傅安眼尖地看到了沐小柚，心中一动，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话从嘴里飘出来：“纪法医这是找了个小白脸当压寨夫人？”
　　纪安澜闻言脚步一顿，身后的沐小柚来不及反应，脑袋撞到纪安澜的后背上，两个人均是一个趔趄。沐小柚大惊，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顾咎见状，冷冷地剜了关傅安一眼，目光里满是威胁，情绪中夹杂着些许不悦。
　　啧，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纪安澜拉着沐小柚走到众人中间，缓缓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沐小柚。”
　　“我叫曹琦，这位嘴欠的是关傅安，那位一脸沧桑的是顾咎，还有刚刚那个偷懒的，是我们队长川不羁。”曹琦向沐小柚介绍了案组众人，沐小柚听曹琦讲述每个队员的光辉历史，眼中满是崇拜。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加入你们，和你们并肩战斗。”沐小柚憧憬道。
　　曹琦望着沐小柚漆黑的瞳仁，她看到了闪烁的星星，就像夜空里划过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然后坠入无垠的海。曹琦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最炽热的火焰，足以让拥有它的人克服一切艰难险阻。
　　她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那个抱着沉重的拳击手套，站在练习室哭泣的自己；那个在滂沱大雨中，拖着沉重轮胎前行的自己；那个为了保持体型，三餐只吃绿色蔬菜的自己。曾经的她，眼中也燃烧过同样的火焰。
　　众人吃过饭，便收拾好行囊，坐上前往冥山的大巴车。
　　一路上基本没什么交流，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车里的气氛湿重而压抑。大巴车往南边的天驶去，云的色调渐渐灰下去，须臾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两三点雨，顾咎伏在车窗边，静静看着雨点顺玻璃上的水痕流下，在窗户底边聚成一条水沟，再慢慢淌下去。
　　纪安澜坐在顾咎的左侧，身上盖着顾咎的冲锋衣外套，神色疲倦地打盹，额前的碎发零零碎碎地垂下来掩住白皙的前额，眯起的眼睛隐约可现。顾咎见纪安澜身上的冲锋衣位置有些偏了，伸手给他扯正，又把边角掖到纪安澜周身的缝隙里，以免冷风钻进去。
　　他的前面坐的是沐小柚，此刻这个少年正一脸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脖子上圈着头戴式耳机，击杀所发出的提示音从音孔里传出来。
　　顾咎无聊，便把手从椅背顶上探过去，揉了下沐小柚蓬松的发顶，觉得手感不错。
　　沐小柚被冷不防摸脑袋，吓地手机险些脱手飞出去。他把手机锁屏后紧紧攥在手心，急促地喘几口气，才回过头，怯怯地去看顾咎，用那双似乎能表达所有委屈情绪的眼睛询问顾咎为什么要碰他。
　　顾咎满脸笑意，似乎很欣赏沐小柚被吓到的样子，他看着沐小柚带着些水光的眸，嘴角勾起挑逗的弧度：“上班玩手机，哥哥要扣你工资了。”
　　“我错了…”沐小柚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个劲地道歉，语气拿出十二分的诚恳，“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刚刚还在打盹的纪安澜突然说话：“顾咎。”
　　顾咎凑过去：“怎么了。”
　　纪安澜轻轻皱了下眉，似乎是嫌热，他把身上顾咎的外套往下拉了拉，道：“别欺负小孩。”
　　沐小柚听完就激动起来，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大声反驳：我才不是小孩！
　　“我欺负他？”顾咎挑眉道，“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沐小柚心说你俩哪个没欺负过我，嘴里不禁喃喃道：“两个都坏…”
　　顾咎听觉敏锐，沐小柚的呢喃很清晰地被他捕捉到。像是雄鹰抓草兔前的预兆，他危险地眯起眼，盯住沐小柚的后脑。
　　纪安澜抬手拦住他危险的视线，摇头示意他别这样，顾咎拗不过，只好作罢。
　　几分钟后，大巴驶至冥山脚下。
　　案组一行人带好必要的装备，带足干粮和水，便沿着曲折的石子路往山上走。
　　路的两边皆是密林，偶尔可以看到啁啾啼叫山雀一掠而过，林子深处黑森森的，草丛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在场每个人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安静的环境格外让人紧张，跟在队伍末尾的曹琦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尖叫一声，碰到火炭似的跳起来，手中的雨伞顺着陡坡滚落下去。
　　关傅安猛地回头，在虎口处架起枪，警惕道：“出什么事了？”
　　曹琦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我走路的时候，有东西摸我脚踝。”
　　她战战兢兢地看向刚刚自己站过的地方，却发现那里除了石头和树枝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她的脚踩到了树枝，树枝又以石头为支点进行了翻转，最后戳到她的脚踝上。曹琦在心里嘲笑自己堂堂武警竟有朝一日能被一根破树枝吓到，于是终于松了口气，收敛情绪，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是树枝。”
　　“吓人很好玩么？”关傅安擦擦额头上的薄汗，把枪插到腰侧，十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埋怨。
　　曹琦自知理亏不好拌嘴，只好冲凶巴巴的关傅安俏皮地眨眨眼，一脸“我明明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走了一段路，关傅安停下等她，嘴里没好气道：“过来。”
　　“干嘛？”曹琦虽然不情愿，还是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关傅安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伞下，解下自己的围巾盖在曹琦半湿的长发上，帮她把外衣的拉链拉严实，皱眉数落道：“这么大了，不知道下雨要往伞下面躲么，淋感冒了又要来烦我。”
　　“谁稀罕烦你啊，”曹琦没有抗拒关傅安的好意，反而往他那边靠近了些，嘟起可爱的樱桃唇，嘟囔道：“我又没要你管我…”
　　案组的其他人全程沉默，纪安澜看着雨中同撑一把伞的一男一女，很轻地笑了一下。
　　慈灵村位于冥山的山南半山腰处，规模虽然不大，但也算得上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因而被政府选中来发展旅游业。众人说说笑笑打发枯燥的时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拨开遮挡视线的杂草，众人才看清慈灵村的全貌。一间间小平房整齐地码在阶梯状的水田边，屋前的栅栏里养着几只肥硕的白鹅，白鹅们看见来人，伸长纤细的颈子，发出“咯嘎咯嘎”的警报声。大鹅唤来了看门的黄狗，那黄狗的脖子上拴着一根长长的铁链，眉眼间生有一颗不修边幅的痣，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关傅安起了逗狗的兴致，他从路边草丛里拔下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去搔那黄狗的黑鼻头，惹地曹琦在一旁黑着脸跺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