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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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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江扰清和浮千一同进殿,辰安神色晦暗,站在归衍仙尊座下,默默向暗处避身。
进入殿内,浮千快步行至尊台下,立于一旁,江扰清也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不忘给浮千挥手打个招呼。
不消片刻,从尊台后方上来一位年迈的仙者,身后跟着一位相貌清朗的中年剑仙。
众仙君纷纷起身向老者拱手行礼,尊称他一句——“归衍仙尊!”
江扰清猜的不错,这老仙就是归衍,他身后跟着的大概就是他两个徒弟中的一个。
会是谁呢?
传言宋止鹤发童颜,已有百余岁的年纪,外貌却如孩童一般稚嫩;另一位苏童,据说是一个严肃苦闷的中年人长相,与眼前人形象甚是相符。
台上,浮千正为归衍一一介绍各派来宾,江扰清闲着无聊,便与阿迅打赌——
“阿迅,这归衍老头共有两个弟子,一个叫苏童,另一个叫宋止,你猜这个会是哪一个?”
“不知道。”
“你猜一个嘛,猜对了的话我就把那两块炽火炎晶都送给你做双剑。”
闻听此言,阿迅立即来了兴致,双眼放光,“真的吗!那我猜是宋……宋……”
“宋止?”
“嗯!宋止。”
归衍威严肃正站立于台前,仙风道骨挺拔如松,“各位贵宾为天下苍生而来,紫府本该盛情款待,奈何修补人间仙界事关重大,若有任何疏忽处还请各位见谅。”
“闲言少叙,我们正式开始今日殿议。”
众仙坐回到客席,不知紫府作何打算。
尊台附近的万生宗宗主裘望山是个性子急躁的,没等坐下就又站起来,随意搭了一下手就算作揖,大咧咧开口,“归衍仙尊,咱们在这儿等了好些时日,这紫府的盛景也看过了,对于这人间仙界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赶紧和我们说说吧,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他神色高傲,不像是来议事,倒像是来讨要说法的。
裘望山看了眼台上人,见他并无搭理自己之意不禁有些积气。
浮千上前一步请裘望山坐下,冷声安抚道,“裘宗主稍安勿躁,仙尊正要言及此事,定会为诸位妥善安排清楚。”
裘望山脸色已涨得铁青,幸而有浮千为他解围,大袖一挥,冷哼一声板着脸回到座位。
陪归衍同来的剑仙上前一步,“在下乃归衍师尊座下弟子苏童,我知各位爱护天下黎民,心系人间仙界,今日代师尊与各位共商维护人间仙界之事。”
“人间仙界共分六界,分别为东临、南疆、西陲、北境、渊、穹……”
台下,阿迅只听他说了第一句话就一脸丧气,忍不住垂眸叹息。江扰清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挑逗地笑笑。
阿迅瘪瘪嘴,眉眼间尽是委屈,“猜错了……”
江扰清从腰间取出一块玄冰玉递到她手里,“你找人把这个炼成簪子,那两块炽火炎晶也是你的。”
阿迅又立刻兴奋起来,“嗯!好!”
“紫府邻接北境,经常派人稍作修葺,因此北境的结界还算得上稳固。而东临、南疆、西陲三界的结界我门虽也常派人去看护,却实在路途遥远,多有不便。”
“所以,今日召集大家在此,是想通过抽签的方式将大家兵分四路,其中三路分别由宋止师兄、浮千师弟和我带队修护结界,剩下一队连同师尊就留在此处看守北境,等四方□□,再共同谋划渊与穹的维护。”
“叮——”,席间不知是谁的酒杯掉落,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扰清正思考得出神,这一下将她的思绪勾回,她立刻扶正杯子,幸好,无人关注她这边的声响。
“既如此,为何不兵分六路,将渊与穹也一同维护了,何必如此浪费时间?”,说话的是一位女仙,江扰清倚在桌边抬眼看去,看她的穿着打扮有些熟悉,仔细想想才认出她大概是瑶光阁的人。
“渊与穹是结界的重中之重,绝不可轻视,即使修缮,届时也应在师尊领导下进行,否则功亏一篑,则天下浩劫。”
“哼,天下浩劫?”,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嗤笑,“你们说浩劫就浩劫?”
“总不能什么都听你们的吧?你们让大家来就来,让大家修就修,不按照你们说的做就会引来天下浩劫?你们在这儿吓唬谁呢?”
这声音甚是难听,江扰清不用看就知道是裘靖。他如此拱火,裘望山也不呵责,怕正是他的授意。
听裘靖这样说,台下其他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就是,人间仙界这么多年没修过也没见有什么大问题,怎么我们一来就要引起大浩劫了?”
“怕不是唬咱们的吧?”
“紫府乃仙门大派,骗咱们有何好处?你们莫要听风是雨,被奸人挑拨了。”
听了这话,裘靖立马来了怒气,站起身来直奔说话人,“你怎么说话呢?那个门派的?有本事出来单挑!”
“各位稍安勿躁。”,浮千再次上前,拦住裘靖,“公子莫要心急,有任何疑问,仙尊和师兄都会一一解决。”
裘靖与前方的裘望山对视一眼,得到他的准许这才老老实实回去座位。
“你们最好给老子解释清楚,出来这么多天,我门中积压了许多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叫我们来是闲得无聊放屁,老子肯定饶不了你们!”
“靖儿!”,裘望山终于不再装死,厉声喝止裘靖的不敬之言,“不许胡言乱语!”
“裘宗主——”
坐在尊台中央的老仙者终于开了口,“无碍。令公子说得有理,人间仙界所涉都是大事,我的确应该向诸位解释清楚。”
仙尊已开口,底下谁也不敢再出声,一片寂静,只有阿迅还在品鉴糕点,偶尔发出低低的咀嚼吞咽声。
归衍瞥了一眼她的方向,停留片刻,只当没看见。
“此前紫府对北境确有维护,但都是浅尝辄止,并非我们不想深入,而是人间仙界六界本为一体,修葺之法一旦开启便不可半途而废,需在六个月内一气呵成,否则,结界溃损,真乃旷世劫难。”
“就像刚刚童儿所说,兵分三路已极大节省了时间,同时,我会闭关修炼,为修复渊与穹做准备,直到诸位归来。”
“在此期间,紫府的所有事务都将交由辰安处理。”
“辰安?辰安是谁?”
“辰安是我的关门弟子,协助我处理门中事务已久,定能胜任此事,还请诸位放心。”
江扰清闻言立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一直站在归衍身后的男人——辰安?他竟是归衍的徒弟?!
……
“门主,那个裘靖和紫府有仇怨吗?我感觉他一直……一直很吵、很坏…不听话。”
“你是想说他一直在挑拨紫府和其他仙门之间的关系?”
“嗯。挑拨。”
回到寝舍,阿迅手里摆弄着她们刚抽到的扶桑花瓣签,上面赫然写着“驻守”二字。
“几百年来世间太平,各仙门发展看似稳定繁荣,实际却日渐式微。时间久了,人心消颓,大家自然只求安稳度日,谁都不想让平静无波的生活泛起涟漪,谁又知道这道涟漪是会就此沉寂,还是会掀起滔天巨浪?”
说到此处,江扰清不由得嗤笑一声,似嘲讽,更似自嘲——
“什么神啊、仙啊,自私起来可比人还可怖。”
阿迅似懂非懂,歪着头,眼中像蒙上一层雾气,“门主,那你如何想?”
“我?我更自私。我只在乎自己的命,只在乎我还能不能活到乱世。”
她见江扰清又披上外衣,不由得疑惑,“门主,去哪儿?”
“去找个人。”
殿议之后,江扰清一直心烦意乱。她不关心人间仙界如何,更不管仙门紫府如何,她只管浮千,只在乎能不能找到神物熨灵石。
若浮千真的要离开紫府去修人间仙界,那靠他进入禁地的事又该如何?她这几日的努力都将白费了不说,难不成她要等浮千回来再继续她的计划吗?
不行,绝对不行的。
还有……还有那个辰安,他居然是归衍的关门弟子,那他是不是也能为她所用?
江扰清不堪其扰,得先去找浮千问问清楚。
她直接去了浮千寝舍,却被其他弟子告知他并未回来。江扰清便坐在浮千的门口等着他。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江扰清已经有些困倦,她头靠在廊道的柱子上,呼吸逐渐平稳。
未觉时,天上竟飘起小雨。
人间仙界完好无损时,仙界是不会下雨的,但自从几百年前裂缝出现,各种自然现象便也随之而来了。
江扰清感受到丝丝点点的雨滴落在额间却并未睁眼,只是伴着雨声睡得更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感觉前方站了个人,洒下的身影遮住了原本的天光。
她睡眼迷蒙,缓缓抬头,“……浮千仙君,你回来了。”
浮千持着伞站定,纸伞向她倾斜,雨淋在他背上,江扰清低头往身上看去,倒是稀奇——她明明感觉自己睡了许久,身上竟半点没湿,开始落在脸上的那点湿润也早已风干。
“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我一直在等你。”
她巴巴地望着浮千,十分委屈,似幽怨,又似难堪。
浮千心软,不由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进去等?”
江扰清偏头,固执地不肯回答,浮千拉她才肯起来——
“进去说。”
浮千将她安置在床上,又为她煮了一壶热茶。
“江姑娘找我何事?”
“你要走了是不是?”
“嗯。仙尊派我去南疆。”
“那我呢?”
浮千斟茶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茶盏递给江扰清,“四方结界,江姑娘想去何处可告知在下,在下可为您转告仙尊。”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浮千神色沉着,幽幽望着江扰清,意思不言而喻。
“在浮千仙君眼中,你我二人是何关系?”
“……朋友。”
“既是朋友,仙君为何不提早告知我?明知我们即将分别,却让我与其他人同时知晓此事,毫无准备?”
“江姑娘,你我相识不过八九日,我从未想到过此处。况且此事也非秘事,我心知姑娘早晚都会知晓,又何必多言?”
“‘何必多言’?原来我在仙君心中竟无一点殊待吗?如此却又谈何朋友?仙君还不若直说,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叨扰仙君了!”
“我从未如此说!姑娘何必蛮不讲理,妄加猜忌?”
“浮千!”
突然被叫名字的男人猛地愣住,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抱歉江姑娘,我刚刚一时心切,出言无状,一时冲撞了姑娘,对不起。”
江扰清还在气头上,不依不饶,“我看仙君并非无意,只是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吧?我的确蛮不讲理,所以才会对你纠缠不清、惹人心烦!”
话毕,江扰清摔门而去,无论浮千再如何喊她都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