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今日静心了没》的野

19、北境，重明，该出发了

　　“门主，该出发了。”

　　江扰清趺坐榻上，刚好练功结束，阿迅便来提醒她。

　　这两天她常与辰安在一处，身子清爽了不少，但总归不能一直厮混。

　　“好，我们走吧。”

　　乐竹陪她们一同前往山下聚集地，却一直垂着头，只跟在她们身后。

　　江扰清知道她的心事，刻意放缓脚步等她追齐。

　　“乐竹，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用言灵镜和我们联系，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跑……”

　　乐竹依旧垂头丧气，听了江扰清的话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她们沿着下山的路前行，却在转角的路口处遇到了提前等在此处的辰安。

　　“门主。”

　　他温润地笑着，望向江扰清的眼神藏着羞涩，正要朝她迈步，乐竹却突然上前挡在他与江扰清中间，拦住了他的视线与动作。

　　虽然辰安与乐竹相交甚少，但几次相处下来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似乎很排斥。尽管不解她为何这样，但她毕竟是江扰清身边的人，辰安也不敢说什么，脚步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江扰清绕过乐竹去看辰安，解围笑着问道——“辰安公子也在这儿？”

　　“嗯！”

　　辰安听她唤自己，连忙跑到她眼前，“在下一直等在此处……门主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

　　江扰清眉眼含笑，静静看着他，乐竹和阿迅也冷冷盯着他，面若冰霜。一时没人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师父，时间不早了，其他人也不知到了没有，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在下刚才等门主的时候正巧碰到玉傩姑娘和黎鸢姑娘几个人，她们比我们先下山，算算时间，大概快到了。”

　　“好，我们走，辰安公子也一起吧。”

　　“好！”

　　下山路上，辰安几次想靠近江扰清，都被乐竹挡在身外，几次都未能成功，他转头望向江扰清，眼神似幽似怨。江扰清看到了，却当作没看见，什么话都没说，他只好放弃抵抗，在三人之外独自行走。

　　紫府山门外塑着一尊巨大的凤凰石像，高耸伫立，神情肃穆威严，通体石灰色，唯有凤眼处嵌着两块赤火宝石，远远看去活像是满眼血泪。

　　江扰清初次来时也见到了这雕塑，只不过当时被接待的两位仙侍夺去了注意力，未能仔细琢磨，此时细细端详才发现那一双眼睛居然是两个传讯灵器，虽然用途和言灵镜差不多，但可比言灵镜高级许多。

　　这两颗宝石晶莹剔透，是天生的灵石，无需用人再行通灵，便可将折射的景物和声音传给原石，且不受距离和仙力的限制，即使仙力极低弱的人也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不过这也有一个弊端，便是只有持有原石的人才能以此联络，各子石之间并不能彼此联络。

　　江扰清看到这种宝物不免动心，想着如果有机会也要弄一块来玩玩，不过这种适用于做传讯灵器的灵石不仅要外观纤净纯洁毫无杂质，灵力更要精纯单一，与母石紧密相连，可遇不可求。她不禁在心里哀叹，这等奇珍居然没落在她手里，真是可惜。

　　她们距离山门越来越近，这才看到凤凰像下站着的几个人，其中那个黑衣人倚靠在雕塑的石台上，百无聊赖。剩下几个，黎鸢和栖霜聚在一块儿，似乎心事重重，只有玉小七和庞真聊得热火朝天，离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玉小七眼尖，看到辰安他们过来，连忙朝几人打招呼，跑到辰安身边住了脚。

　　“辰安公子！江门主，你们来了！”

　　江扰清向她点头微笑示意，瞥了辰安一眼便没管他们。

　　“黎姑娘。”，江扰清走到黎鸢身旁，见她身侧门人寥寥，心中已知晓是怎么回事，不禁失笑，“姑娘先前不是说带瑶光阁弟子一同前往北境？怎么这儿只有你们二人？难不成凤瑶阁主不许其他人同往吗？”

　　“是因为有我们二人就足够了！”，黎鸢还没说话，她身后的栖霜先站出来，“你别胡说八道，诬蔑我们阁主！”

　　江扰清扬了扬眉，饶有兴趣，“这位姑娘好生伶俐！不过……”

　　她话锋一转，妖俏的眼角流出几分审度，“我诬蔑凤阁主什么了？”

　　“你！”

　　栖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心虚，一直怕人言及此事，结果精神太过紧绷，不小心说漏了嘴，神情讪讪，面上有些挂不住。

　　“栖霜，别与她争。”

　　黎鸢语调冷淡，与栖霜相比倒是神色自如。

　　那日殿议，黎鸢自作主张参与了修护北境之事，当晚便传讯给凤瑶上报，却受到她的严厉呵责。

　　原因同其他门派一样——“人间仙界牵涉甚广，参与其中不定会有什么变故，若有半点行差踏错惹来惊天祸端谁能担起这个责任？我早告诉过你们不要意气用事，为什么还是不让我省心……”

　　虽然凤瑶不准她们去，但黎鸢思前想后还是选择做自己想做的，栖霜见状，也决定和她一起，先斩后奏。

　　原本听江扰清提及这件事，黎鸢也不知该做何解，但经过栖霜这样一闹，她反倒冷静下来。

　　“江门主，我二人已是这一代弟子中法力最强，虽然比各位还是不如，但我们的决心和你们是一样的，一定尽力跟上大家的节奏，不拖各位的后腿。”

　　她这话说得认真，江扰清自觉无趣，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好，那你们加油。”

　　“师父，你认识她们？”

　　“嗯，见过几面。”

　　乐竹默然不语，江扰清从前在外这许久，她错过了许多与她相关的事情。她每日都做一些什么事，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受伤，病情有没有加重……她一概不知。她的师父会遇到些什么人，与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对她有没有无礼之举，她更是无从知晓。

　　她一向知道江扰清广结亲友，可这事若发生在她眼前也就罢了，她可以说服自己师父是迫不得已权宜之计，也能从她的行为之中寻找各种蛛丝马迹以证她并未交付真心，可是江扰清孤身在外，她连说服自己都找不到支点……

　　阿迅是个没用的。

　　她还是想陪着师父一同去。但她也知道，自己仙力低微，江扰清不会同意的。

　　说到底，其实自己才是最没用的……

　　江扰清没注意到乐竹又开始情绪低迷，视线转而落在几人后方的石台上——上次御圣派的那个黑衣人还靠在那儿，低着头，没往她们这边看一眼。

　　御圣派，江扰清对这个门派有印象，是个名副其实的防御型宗派，防守措施极其森严，她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混进去。她仍记得，当初她还在御圣派掌门首徒颜止云身上骗来一件护身软甲，帮了她不少忙。

　　她看着这人无论身形脸型都与记忆中的颜止云非常相似，是他的兄弟吗？按理来说，当时她已取得颜止云的信任，见过他门中的长辈亲信，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面前之人是谁。

　　她想得出神，盯着那男人的方向不动。也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头直直与她对视，许久，瞪了她一眼，方才转开目光。

　　……

　　他认得她？似乎还很不喜欢她？为什么？江扰清觉得莫名其妙。

　　“门主，我们人齐了。”

　　不知何时，辰安已经摆脱了玉小七，走到江扰清身旁，看到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静等了一会儿才出言打断。

　　江扰清终于回神，“哦……要出发了？”

　　“若门主准备好了，便可……”

　　辰安还没说完，玉小七又跑过来，“欸！想当初其他三队人走的时候，我们许多人出来送行，怎么轮到我们就孤孤单单地自己走了呢？真是不公平！”

　　“不过辰安公子，若是人齐了还是快些走吧！不然我怕让爷爷发现我偷偷溜走，又要平添麻烦了！”

　　辰安看向江扰清，见她点头，才提高声音道，“好，那各位，我们准备出发吧。”

　　他袖袍一挥，一座雕着扶桑和火凤的仙舸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舟名为‘重明’，师尊提前将它赐予在下，供此次行动代步。”

　　“哇塞！好大的船！”

　　“我早听师父说过，紫府仙祖曾耗尽心力打造仙舸‘重明’，由扶桑神木制成，丙火神火锻造，坚不可摧，自带一层防护，可抵挡静神以下所有攻击。没想到今日有机会亲眼见到，果真绝非凡物，名不虚传！”

　　“家父也曾经说过此船体可按心意收缩，最多可纳千人！此等宝船竟然也让我体验上了！”

　　……

　　几个少年纷纷惊叹赞誉，那个御圣派的黑衣男人虽然没说什么，看着重明的双眼不禁也瞪大了，眸光熠熠，仔细欣赏。

　　辰安笑了笑，将进程引回正道，“各位若喜欢，不妨上船再细细观赏。”

　　直到此刻，乐竹才终于从低落的心绪中抽离，并不是为了重明，只是看到江扰清要走，连忙上前抓住江扰清的袖子，却怔怔不知该说些什么，哽咽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师父，万事小心。”

　　江扰清笑着拍拍她的手臂，“放心吧，你的护身符我贴身带着呢。”

　　“嗯！”，乐竹眼中的泪还是落下，强扯出一抹苦笑让江扰清宽心，到底没忍住，一把抱住江扰清的脖子，埋在她肩上哭泣，“师父，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