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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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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那个裘靖和紫府有仇吗?我感觉他一直……一直很吵、很坏…不听话。”
“嗯?”
“生气……”
“那你觉得是他们好,还是紫府好?”
“嗯……都不好。门主好。”
江扰清轻轻笑了。
“万生宗在七大宗门第二的位置待得也够久了,当然也想弄个第一当当。其他人……几万年来世间太平,各仙门看似稳定发展,实际早已经走了下坡路了,大家自然只求安稳度日,谁都不想掺进破烂事里惹一身麻烦,自然也帮着万生宗跟紫府不对付。”
“可是那个归衍说,人间仙界撑不过两百年了,他们……”
江扰清不由得嗤笑,“什么神啊,仙啊,自私起来连人也比之不如。两百年,没逼到最后,谁在乎?”
阿迅似懂非懂,歪着头,眼中像蒙上一层雾气,“门主,那你如何想?”
“我……我啊,更自私,我只在乎自己的命。”
江扰清披上斗篷,心中想着自己能不能活到乱世还未可知。
“门主,你去哪儿?”
“找个人。”
江扰清坐在浮千寝舍外的廊道上,,将头靠在柱子上,呼吸逐渐平缓。
天边飘起小雨,顺着天光洒下,落在江扰清额间,她却伴着雨声睡得更沉了。
人间仙界完好无损时,仙界是不会下雨的,但自从几百年前裂缝出现,风云雷电等各种自然现象便也随之而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感觉前方站了个人,投下的身影遮住了原本的光亮。
她睡眼迷蒙,缓缓抬头,“……浮千仙君,你回来了。”
浮千持着伞站定,纸伞倾向她,江扰清低头看去,倒是稀奇——她明明感觉自己睡了许久,身上竟半点没湿,开始落在脸上的那点湿润也早已风干。
“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我一直在等你。”
她眼巴巴望着浮千,似幽怨,又似难堪。
“为什么不进去等?”
江扰清偏头,不肯理他。
浮千收起伞,把她拉起来,“我们进去说。”
浮千将她安置在床上,又为她煮了一壶热茶。
“江姑娘找我何事?”
……
“你要走了是不是?”
“嗯。”
“那我呢?”
浮千斟茶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知所言。
“姑娘若愿意留下与紫府共同重建人间仙界,那……那自然是极好的……”
“所以仙君从未想过往后与我相处?”
“我……”
“这些时日仙君拿我当什么?”
“……自然是……好友。”
“好友?仙君对待朋友就是如此遮遮掩掩、讳莫如深?早知道我们即将分别也绝口不提?倒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还妄想与仙君有以后。”
“姑娘此话言重了,在下只是奉命外出,无需多时便会回来,即使分别也不过数月,如何便没有以后了?”
“仙君这是在怪我无理取闹吗?仙君既拿我当朋友,为何不能提早告诉我?对仙君来说,朋友与其他人可有分辨?如果没有,仙君何必赐给我这名分,还叫我奉为珍宝瑾瑜,暗自沾沾自喜!”
“江姑娘!你莫要冤枉了在下!我、我是真心将姑娘当朋友,你为何妄加猜忌?”
“浮千!”
突然被叫名字的男人猛地愣住,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抱歉江姑娘,出言无状,一时冲撞了姑娘,对不起。”
“我看仙君并非无意,只是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吧?我的确蛮不讲理,所以才会对你纠缠不清、惹人心烦!”
话毕,江扰清摔门而去,无论浮千再如何喊她都不肯回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江扰清悠悠逛逛往客舍方向走,心里盘算着——浮千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紫府她一共就与浮千和辰安两个人相熟,但辰安也要走了,她还能利用谁进入那个禁地?紫府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头吗?
……怎么可能?
可前些日子她摸遍了能去的、易藏东西的地方,根本找不到熨灵石……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江扰清刚走到客舍附近,忽然有人在背后喊她,她听出了来人是谁,并不想过多理会,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去。
“江清姑娘!”
人声猛地变大,随之她的肩膀也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江扰清连忙闪身躲避,才没让他更多地碰到自己。
她灵活地拉开一段距离,颔首作揖,“裘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裘靖恬不知耻地再次贴近她,一只手揽在她肩膀上,猥琐地笑着,“江姑娘,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男人偏头靠近,仔细嗅闻她的味道,“我这几日甚是忙碌,都没时间去找你……”
江扰清只觉得恶心烦闷,一绕身,又脱离他的怀抱,“裘公子今日英姿我已经赏尽了。不知公子找我还有何事?”
“生活平淡,难免苦闷,香酒在手,美人在怀,才无愧这安定盛世。我房中有美酒,姑娘可愿一同品鉴?”
“裘公子这话可错了。归衍仙尊今日刚说了,修复人间仙界乃是当前首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人间劫难。你我作为仙门中人,自当以守护黎民苍生为己任,怎可沉湎于一时的安稳,贪恋红尘?”
裘靖有些急了,直接抓住江扰清的手腕欲将她带进怀里,“你我皆非济世之才,何必囿于所谓大义,自寻苦恼?”
江扰清实在嫌恶,正要一掌把他拍开时,忙乱间却见转角处走来的人影。
……
一掌拍开。
裘靖被打得后退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刚发生了什么。
再回头看江扰清——她已经柔弱倒地。
“啊——”
江扰清垂眸,一只手虚虚握住另一只手,右手掌摊开,只见手腕的掌骨处在地上擦出一片血痕,正一滴滴往外渗血。
“呼——好痛……”
她往伤处吹了吹气,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姑娘——!”
齐齐的两道声音喊着相同的三个字焦急地跑过来。
浮千伸手把江扰清搀起来,却被一把甩开。
“江姑娘,你受伤了!”
辰安凑上前,神色慌张,在袖子里掏了又掏,终于翻出一只药瓶,“姑娘,伤口还需清洗再上药,我先给您包上,以防再被碰到。”
浮千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却又不敢。
此刻,被一掌打蒙的裘靖终于反应过来,完全忘了追究一下自己为何挨打,只顾问候突然插入的两个男人——
“哪儿来的两个登徒子?看不见我和江姑娘在聊天吗?有你们什么事?”,说着,他就要去揪两个人衣领把他们拽走,“都给我滚!”
“倏!”
寒光乍现,影剑的剑光如淬了冰的月华一闪而过,裘靖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浮千身手利落,霎时便收了剑。
“你有病啊!差点伤到我你知不知道?”
浮千冷冷瞥了一眼他的手,转头对着江扰清和辰安道,“辰安师兄,你带着江门主先去疗伤,这边有我。”
“好。”
“欸不是,你等会儿——我让你们走了吗?”
浮千挡在裘靖身前。
“你起开——你别碰我!你想干嘛?!”
……
江扰清和辰安走出一段距离,终于听不见裘靖难听的咆哮。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慢,辰安在前面走着,江扰清跟在后面,直到走到山水隐蔽处,辰安缓缓停下脚步。
“江姑娘,紫府的灵泉水吸收日月精华,最为纯净。姑娘用此清洗伤口,可以防止伤口溃烂。”
江扰清闻言,在灵泉边的一块青石板上坐下,俯身将手泡进泉水中。
“在下可以帮您。”
辰安蹲在江扰清身旁,拿起她受伤的手轻轻撩水,“江姑娘,擦伤虽不严重,却也要注意,要少吃辛辣的刺激食物,还要……”
“辰安仙君竟是归衍仙尊的弟子。没想到……”,江扰清打断他,“却在我面前扮演寻常医仙。”
“并非扮演!我对姑娘也绝不是有意隐瞒……”
辰安在清洗干净的伤口上涂好了药,重新拿了一条手帕包好。
他依旧蹲着,将手还给江扰清,仰头望着她。
“不瞒江姑娘,在下天生仙力匮乏,使用一次便要恢复很久,故而在下只能做医仙,少用仙力。”
“……”
“抱歉江姑娘,在下多言了。”
江扰清摇摇头,“仙君帮了我三次,就算是医仙,也是顶顶厉害的医仙。仙君的病也一定会好的。”
“……姑娘当真如此想?”
“当然,我为何要骗仙君?”
辰安眸光闪烁,隐约可见其中的欢喜雀跃,转瞬又消失不见。
“也不知浮千仙君那边如何了……姑娘若担心,在下可先将姑娘送回寝舍,再去寻他。”
“那裘靖不过酒囊饭袋,浮千仙君法力高强,伤不了他。”
“……好。”
伤口也已经清理好了,江扰清起身准备离开,“走吧。”
“欸?”,辰安随着她起身,“姑娘去哪儿?”
“不是你说要送我回寝舍?”
“哦……好!”
天色已暗,阿迅已坐在屋外廊道上等了江扰清许久,远远看着江扰清正与什么人道别,立刻便迎过去。
“门主。那人是谁?”
阿迅看到那人身长如玉,只觉得熟悉,却没想到那人是谁。
“我们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