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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二】 ...

  •   【二】

      在禅院家这个与二十一世纪格格不入的地方,二十七岁的年纪下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并算不上一个罕见的事。早在禅院直哉二十岁行成人礼的前夕,与禅院家联姻的请帖一封一封地送到他面前,其中不乏有数百年历史的世家名门,或是商政界的新起之秀。

      对于此,直哉少爷全都不屑一顾,甚至在各家的一家之长携其千金前往位于京都的禅院本家登门拜访时,一个人跑到马尔代夫去晒太阳,独留下老爹直毘人与一众家主面面相觑。

      虽说禅院直毘人本身倒也算个豁达的人,可再如何豁达也无法容忍相亲局的主角从儿子变成自己,耽误自个的时间少吃几顿酒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名门之间的姻亲可非简单的两个人抽个时间去区役所交个婚姻届,其中所涉及的各项利益交换听得他头疼。

      他抓起电话想把此刻远在海岛度假的儿子臭骂一顿,可那一头一声拖长了尾音的“papa”一出,满腔的怒火顿时全无。

      行吧,他的确是拿这个最小的儿子没辙。

      后来等直哉回日本了,在看到儿子有史以来第一次给自己带了旅行的伴手礼——哪怕只是所住的度假酒店赠送的一串贝壳项链,还是把老爷子乐得不行。可高兴归高兴,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于是他吩咐身边的侍从几句,将某家送来的一册画卷打开,可直哉只是瞥了一眼,便下了定论:“丑。”

      “瞎说,人家可是京都有名的美少女,之前差点被星探相中上电视当明星的!”

      “那说明京都这些年审美严重倒退。”直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或者说你就这点品味,怪不得我那些哥哥们一个比一个长得寒碜。”

      “......”

      直毘人沉默了片刻,将手里握着的酒盏往桌上一放,瞪了面前的儿子一眼,该说不说,在他生的一堆孩子里边,直哉的确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可每当直毘人想吹嘘他遗传了自己作为禅院家家主的英伟时,直哉都会冷不丁地来上了一句:“全靠我妈长得足够好,要是真遗传到你那张脸,我都不想活了。”

      “你呀,迟早有一天会栽到女人手里。”直毘人预言道,“还不止一个。”

      彼时禅院直哉只是冷笑一声,一脸满不在乎:“不可能的事,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四年过后某一天,正当直毘人坐在廊下嗑瓜子,思考今晚要配些什么下酒菜时,见到一袭华贵和服的儿子匆匆赶来,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白色的布团。

      直毘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亲自去收衣服啦?百年一见哦。”

      直到,儿子怀里的那团“衣服”发出了一声啼哭。

      直毘人当场愣住。

      他站起身仔细打量,发现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裹在柔软的白色毯子里,脸颊肉乎乎的,睫毛很长,眼尾很翘,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

      直毘人彻底傻眼。

      “我的女儿。”禅院直哉抬眼看他,神情有些憔悴,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和犹豫,“名字叫奈央,禅院奈央。”

      “来,过来认识下你的孙女。”

      这话信息量过大,听得直毘人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迟迟不知该如何应答。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庭院里那只蹲在石灯笼上的乌鸦都像是忍无可忍般尖叫了一声。

      “你的女儿?”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直哉,觉得眼前的儿子明明昨天还是个会在自己膝下撒娇的小屁孩,怎么今天一转眼就冒出个襁褓中的女儿来?

      “对。”

      “亲生的?”

      “废话!”

      禅院直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不欲再与老爹多言,抱着女儿径直向前走去,又忍不住骂了句:“喝多了就回去睡觉,少在这丢人现眼的,臭老头。”

      你看,儿子就是这样,有求于你时会叫你一声papa,不耐烦你时就一句臭老头打发。

      “站住。”

      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禅院家家主的威严,直毘人厉声呵斥了一声。

      “我话还没问完呢,你走什么走?有这么当儿子的吗?”

      当然,他也是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脾气的,于是在儿子发火顶撞之前,率先将问题道出:“这孩子多大了?多久出生的?还有她妈妈呢?”

      直哉的脚步停下,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两人说话的声音弄得有些烦躁,皱了皱鼻子,软绵绵地哼了一声。

      还真是只小狐狸。直毘人如此想。简直和直哉小时候一模一样。

      直哉低下头,把毯子往上拢了拢,动作有些生疏,却看得出万分小心,方才那还能冻死人的眉眼在一瞬间压低了些。

      这小子竟然这么会抱孩子?看得出的确是亲生的。

      直毘人又问了一遍,这次挑了重点:“她妈妈在哪里?”

      直哉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走了。”

      “走了?”直毘人皱眉,“走了是什么意思?”

      “问那么多干嘛,烦得要命。”直哉说着,忍不住踢了一下身旁的柱子,动作很轻,怕吵到怀里的婴儿,“走了就是走了,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就是回来通知你一声,又没让你给我养。”

      可直毘人仍不罢休:“那她多久回来?”

      “鬼知道。”

      直哉低声骂了一句,旋即抱着孩子离开了直毘人的视线。

      直毘人:“?”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今晚的酒是不必喝了。

      再喝下去他怕自己原地升天,当场披上天之羽衣跑月亮上去了。

      说到这个,最近新制的竹取物语的动画刚好播到了这集。

      昨晚的那集讲的什么来着——辉夜姬在尘世之罚期满后向老夫妇坦白身世,并于八月十五夜身着天之羽衣返回月宫,临别留下衣物与亲笔信以慰双亲。

      所以,自己的这个未知的小儿媳原来是辉夜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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