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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魔尊伏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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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身烈山,烈山有各种稀世药草,而你懂药用之道,可以说非常善于用毒。你针对巫族的功法,做了特制的迷雾,让全族之人陷入幻境。借两名孩童之手,将他们的心全部挖了出来。”
此事发生的十年中,颛顼调查无果,却在进山后的迷雾林中找到了堪破真相的关键。
当他用背篓接住孩童扔去的八百颗血心时,脑子里就生出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使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但除此之外,他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如虚咸所说,一瞬之间,能破他巫术阵法之人;不动声响,能屠他数百族民之人,怎可能是……
一群外人?!
这个想法是他在第一次听虚咸说起时就已想到的,因其中有几个盲点所以不敢轻下结论。
第一是凶手的手法,第二是入山的时机。
迷雾、幻药以及后来梼杌所用之毒给了颛顼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这就是破他巫术阵法的方式。
梼杌大庭氏的身份又解开了第二个疑惑,凶手是通过地下进入相公岭的,他们不是先进去,后杀人,而是先等人被杀完,后才进去坐收渔利。这就是二善人当时看到的一幕。
在迷雾林中遇到老者一家,他将这些遗漏串起来一想,巫常氏灭门案中行凶动手之人才呼之欲出。
就是那两名小童。
想来只是很寻常的一天,相公岭起了一阵迷雾,虚咸等人受此影响陷入了幻境。
两名孩童穿行于他们平日里最亲近的叔叔伯伯婶婶伙伴当中,拿着他们以为的“肉肉”给众人分享。
族人们接下了这两名孩子手中的“肉肉”,一颗红彤彤的心脏,同时也把自己的心脏交了出去。
稚子无心,谋者有意。
“叔叔吃肉,伯伯吃肉……”
当那一声声童音落下,族人应声倒下,就连虚咸也不免于难。
一出围杀就此完成,一个延续数千年的氏族就此落幕。
“整整八百颗……血心!”
阿唤想起在迷雾林中所见景象,攥紧手心才忍住那口怒气。
利用幼童剖心取命,真是罪大恶极!
对于梼杌的做法,颛顼心中亦是痛恨交加,说话的语速渐快:“屠戮之后,你携大庭氏将士从地下潜入相公岭,霸占此地。在此,你发现了这片骸林,通过吸食这苔藓上的汁水,这些原本应该只是怨灵的士兵变成了凶灵。”
“等等,也就是说,凶灵大军在此被豢养了十年,却为何偏要等到今日才动手?”靖安再次问道。
梼杌提前布局的杀人过程,颛顼没有与阿唤和靖安过多解释,所以靖安的关注重点仍在时机上,他自然理解,回道:
“还是时机问题,就在前不久,传出了一个消息,你们可还记得?”
“承云现世!”阿唤率先答道。
“正是本尊散出的消息。”颛顼耸肩笑道,“本尊无意中得到了此曲,不过想瞧瞧,这曲帝君旧谱能在九州激起多大的暗涌罢了。”
“那你,”阿唤迫不及待打断他,眸中星火灼灼,“又是如何得到承云的?”
这个问题关系到真正的颛顼,阿唤的语气泄露了她的关心。
“这……”颛顼昂着头,心中窃笑,“下次还能与将军见面,本尊再与将军道来。”
阿唤敏慧的程度颛顼从不怀疑,这让他在说每句话时不得不更加谨慎,有些事不必一次全说。
又或许,他心中的隐秘之处还期盼着与她能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见阿唤冷脸不语,颛顼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踢了梼杌一下,对他道:“承云现世,你便笃定颛顼未死。化身虚咸求娶蜀山氏是假,以蜀山氏要挟逼迫颛顼现身才是真。”
阿唤也上前踢了梼杌一下,愤怒道:“接下来,该本将登场了。连我的出现,也在你算计之中?”
梼杌没想到堂堂血狱香尊和打头将军竟然会像小孩报复般一人踢自己一脚,委屈地别了下嘴。
颛顼袖袍一甩,接话道:“还有一个契机,就是你得到了这套可以验证颛顼真身的喜服,是吗?可惜啊,可惜!终归还是没能如你所愿,千方算计,万般图谋,等来的不是颛顼帝君,而是本尊!”
这世间知道此喜服之人寥寥无几,所以颛顼断定它绝非梼杌自己得来的,这是他以后寻找幕后之人的方向之一。只是现在这件事他必须压在心里。
他继续道:“自本尊散出承云现世的消息,便日日好奇哪条蠢鱼会先咬钩。好奇得紧,便派人盯着九州各处动向,结果你可真没让本尊失望。”
“你派人送出请柬的那刻,本尊就知道了其中的猫腻,便等在了这若水镇上,正巧看到了精彩的一幕,还记得在碧玉春酒坊中,蜀山氏少宗主是多么引人注目么,他的神情话语明显是被人控制的。
“所以在那时本尊便盯上了你们,尾随你等去到一片小树林,见你突然变身,将那个少宗主杀害,你用了最残忍的方式,三只手瞬间掏心挖肺。
“而后,一人为了从你们口中挖颛顼的小道消息,也找到了小树林,你怕他看到什么,为了打探那人的虚实,你开始演起戏来。
“你扑到那人身上,那人好心将你扶起,你大力抓着他的手探查他有无灵力,你还想杀人灭口,是吧?
“本尊所在之地,岂容你放肆,于是本尊变成了一团鬼火,可把你吓得不轻,哦?
“说来那人胆子也大,偏还要去看尸体,而且他的联想着实了得,本尊可记得他问你为何那凶手只杀了两人,偏偏留你性命,是吧?”
听到此,靖安急忙问道:“那人是谁?”
“碧玉春坊主含章。”
靖安和阿唤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己见过的那个人。
靖安又问:“他去作何?”
“编戏!”
颛顼云淡风轻地回道。
阿唤听到“戏”字,心中对那个含章的成见又多了几分,认为他果然是唯利是图之人。
颛顼移开眼神,刻意提高音量道:“没错!如若二位不信本尊,可以去问问那位坊主。”
靖安倒是没什么,根本没在意,又问:“既然香尊知道此人为非作歹,当初为何要放虎归山?”
“这与本尊何干?”颛顼话锋一转,露出几分得意,“水越浑,上钩的鱼和饵才越多,这般热闹,本尊乐见其成。”
阿唤怫然不悅:“所以我亦成了你的饵?”
她对眼前之人的嫌隙更甚。
“哪里的话,”颛顼竟还一脸诚挚,“将军目的不也达到了,找到了‘你’的颛顼帝君,救出了蜀山氏,还杀了梼杌,这些全仰仗将军筹谋!”
阿唤压低声音:“不如血狱香尊技高一筹。”
颛顼眉眼微展:“过奖,过奖!”
“还请继续!”阿唤半句废话都不想听他多说。
颛顼语气轻快:“后来嘛,本尊不过是来相公岭看个热闹,谁知竟被当作帝君押上了喜堂。”
靖安顿时哑然:“带着数千魔兵看热闹,此阵仗当真绝无仅有。”
“数千魔兵算什么?这世道连新郎都有人强抢,下回本尊需带三万精兵才好!”
阿唤懒得争辩,颛顼却是嘴下不停。
颛顼却是嘴下不停:“更甚的是,将军你啊?为何咬定我是颛顼帝君,让我平白填了这个大麻烦。”
“嗯哼?”阿唤此时脸上一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模样。
“哎!如若将军真把我当帝君就算了,奈何除了你和这人之外,百族之人都不信!”
颛顼看着梼杌,一副嘲笑的表情,又对靖安问道:“靖安公子,你可信?”
靖安有些无奈地摇头。
“看吧,着实是为难我也!”
阿唤有些不甘,语带威胁:“嗯哼?”
“好好好!”颛顼一脸无辜继续道,“以后,若还有这种事,将军提前给本尊打声招呼,本尊照办就是。”
阿唤斜眼睥睨:“岂敢劳烦~血狱香尊!”
“今日你与吾连喜服都穿了,日后就不用说这种客气话了。”
“你,你最好保重自己,再谈日后。”
“哈哈,有劳将军关心了!”
梼杌在一旁看着二人说话,起先满脸都是不耐烦之意,而后听着听着,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来。
这二人莫不是一早就串通好了,敢情是自己被他们下套了?!
阿唤微怒:“莫要贫嘴了,讲重点!”
“是!”颛顼即刻做了一个躬身的动作,郑重无比地答道。
“说到这里,大家定是好奇,本尊为何会知道吉运就是梼杌吧!那就不得不提,他在祭塔内抓到我时,暴露了三面人的模样?”
颛顼走到梼杌面前:“或许连你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还记得当时在场之人都被一阵光芒震慑开去吗?本尊岂能那般束手就擒,是因为掌握了能抓出你来的线索。”
颛顼这些说来都是后话,当时情况他却是只有束手就擒。
不过眼下他的目的是要击溃梼杌的所有骄傲,自然得混淆视听。
“哼!”梼杌别过头去。
“你的第一个化身被将军斩杀,将军靠近你时,我心中就大叫,哎呀,不好。却仍然没来得及阻止你,让将军受伤,本尊心中有愧。”
这句话颛顼虽说得像戏言,但阿唤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却是他第一个飞到自己身边,将她扶住。
阿唤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怒意化去了些。
“幸好,九曜神君来得及时,给了将军救命之药。其后,你又被神君斩去一命,众人都以为你虽然逃掉,却是绝不能活。”
颛顼摇头,继续道:“哎,果然大家还是被你骗了,只有本尊知道,你还未真正死!透!”
他说着,脸上竟还有些期待:“这相公岭四周都被魔兵包围,你自以为懂得大庭氏的遁地之术就能逃掉,但想必你已经试过了,天上地下之路都被堵死,让你窜逃无门,只得再次隐身于人群之中。”
梼杌一脸惊愕,他如何都想不到,不仅自己暴露了,连大庭氏的身份都被他提前知晓,甚至……
甚至,他得到了大庭氏之人的相助,那人的功法还在他之上,否则不可能设下连他也解不开的结界。
“惊讶吗?本尊为何会一早就知道你与大庭氏有关,提前堵去你的生路?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本尊就是你头顶上的天!”颛顼又是一声冷笑。
“哼~哼~哼~”梼杌发出怒吼,他的表情随之焦灼起来。
那是一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被算计的心碎。
“既然锁定了你就在人群之中,本尊就没必要急着将你找出,而是等你自漏马脚。”
颛顼怔了怔,他想起了九曜神君,眼中悲愤之色顿起,却又瞬间消失。
“只是本尊没料到,你会对神君下手,神君的死对苍生百姓自是极大损失,可你别忘了,本尊乃为魔君,他一死,也算少了一个大敌,岂不快哉。”
颛顼说完此话,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阿唤,他这番违心之言出口,自己亦是心痛难当。
此时,阿唤却是异常冷静地盯着颛顼。
眼下她已完全分不清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每一分情绪每一个动作,好像都在此人的预料之中,就像砧板上的鱼一般。
果不其然,他连她听到九曜神君被杀会动怒都已预想到。
那看向自己的表情是在等着她发怒吗?
然后呢,然后他又会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