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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点对鸳鸯( ...

  •   阿唤瞧了眼身前之人,又仔细将台下之人一一看遍,继而她抬头望向远方那对双影雁,此时它们中的一只围着另一只正在追逐嬉戏。

      韶光已去,故人已离,怎忍又见,双影盘桓。

      颛顼,真的死了吗?

      原本,作为帝君守护者,她与颛顼之间有“缔命结”相连,可生死共感。

      不料待她听闻颛顼死后,才惊觉他们间的缔命结不知为何,甚至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缔命结”是守护者与帝君之间的性命交契盟约。

      所谓交契,也只是对守护者产生效用罢了。

      也就是说,帝君如若有任何生命之险,守护者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并以性命相护。

      同时若帝君身亡,守护者就会以身殉命,了结此生命缘。

      有时候世间最无奈之事,其实不是情情爱爱的牵扯,而是完全没了一个人的消息。

      世人不知打头将军与天地共主之间的缔命结早已消失之事。

      所以一直以来,诸多认为帝君仍存于世的理由中,阿唤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辅证。

      于阿唤而言,她可瞒过世人,却瞒不过自己。

      阿唤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眸中的神色即刻恢复了清亮,甚至多了几分可见的喜色。

      谁若是有幸多看上两眼,心中的桃源定会花开一片。

      当然,没有人敢直视这双眼眸,他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心下早已失了方寸。

      目光中释出的含义复杂难料,有好奇、有爱慕、有震惊、也是惋惜,不知为哪一种,或者皆有之。

      堂堂打头将军,不世战神竟然李代桃僵下嫁,下嫁之人竟连何许人也不知?

      在众人的瞩目中,阿唤迈出了步子,在新郎身边绕了一圈。

      她莫名吐出一句话:“出来吧!”

      虚咸从高台后迈步而出。

      究竟搞什么鬼!

      看着虚咸奸邪的笑脸,众人心下皆是一紧,场中又是一片议论声起。

      “打头将军怎么会和那始作俑者一伙儿?”

      “难道她也要杀帝君?”

      “……”

      在这全场之人中,若要找出一名最为镇定的,当数那位新郎了。

      即便新娘美的绝世无双,他仍没有取下红盖头之意。

      即便场中因他而非议四起,他竟也还如一只呆头鹅,不动也不语。

      “属下拜见帝君!”

      阿唤嘴角一扬,向“帝君”行了一个军礼,她的表情透着喜悦,甚至说是惊喜也不为过。

      与这惊喜相对的,是众人的惊愕。

      霎时,台下哗然。

      大多数人此前都有暗暗揣度过帝君的出场方式,比如藏在人群中暗中救人。

      或者从天而降,一举来袭;甚至,连抢亲也不无可能。

      但是,以新郎的方式登场,这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

      听得阿唤一语定谶,虚咸自是笑得难以自拔,甚至眼角搁浅了些许晶莹的泪光。

      在一片震惊声中,“呆头鹅”新郎这时终于开口了。

      “万灵主宰,天地共主,颛顼帝君!”

      随后,一阵笑声从那红盖头下传来。

      声音阴沉低哑,落在众人耳中,却有种尖锐的刺痛感。

      笑声穿越人群,飘荡在群山之中,又变成回声荡漾而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前众人听到的魔音伴着回声也随之响起。

      一层一层从远方飘进所有人的耳中。

      他们的目光从那新郎身上赶紧收回,望向虚空中的寂静之地。

      不知为何,他们心中泛起一丝胁迫感。

      哪怕目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怕只是听到了几声惶惶之音,却犹如已被千军万马包围一般。

      虚咸听到新郎开口,收起脸上的笑意,只说了八个字:“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那你打算让帝君怎么个死法?”新郎若无其事地问道,好似帝君此人与他完全无关。

      没等虚咸回答,他立即摇着头,自言自语又道:“等等,等等。我看用不着你打算,帝君在场的话,早已被尔等气死了!”

      小瞎子、大嗓门及靖安三人站在台下,脸上和众人一样惊讶无比,却是半句不言。

      因为他们知道,不论世间谁指认何人是帝君都可能为假,唯有打头将军绝不会认错,也绝无可能乱认。

      靖安凝视着虚咸和阿唤,如今不管那人是否为帝君,他必须要关注的是打头将军的目的为何?与那居心叵测之人又是何关系?

      云霄一袭白衣,在人群中背手而立,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随时准备投身战局。

      书手却也是心神一紧,但随即便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再看俊公子,当这名被打头将军认定的“颛顼”站在眼前时,他似想起了什么,巡视了一圈周围之人,尤其是在小瞎子身边盯了半晌。

      果然,方才那位一起“出生入死”的碧玉春坊主不在。

      于是他心下一动,竟无意观望接下来的好戏,转身从人群中离开。

      小瞎子鼻尖一触,似也发觉了俊公子离开,随即跟了去。

      就在这时,台上的虚咸怒声一喝:“任你曾经尊贵无比,任你当世残酷无双,今日不过是阶下囚。”

      “阶下囚”从他口中一字一字吐出,带着无边蔓延的怒气。

      他一手挥出,一股肃杀之风袭来,竟是将新郎的红盖头卷落。

      既然之前的两次绞杀都未能将其诛灭,那他便要天下皆知,此帝君是何等虚伪之人。

      他要让其身名俱灭!

      随着红绸飘起,新郎那一头红发随风飞舞,微微的火光照到他的脸上。

      玉面梅花面具看起来更加摄人心魄,颛顼的两只眼睛中射出一道凌冽的寒光。

      直逼向眼前之人——虚咸。

      他的逼视中甚至带着“你不是虚咸”的诘问。

      众多疑问萦绕在颛顼心中,不过随着虚咸的出现,他心知河中的水草已渐渐浮出了水面。

      但对于众人而言,事件的发展却是越发迷离。

      怎么又出现一位玉面赤发者,竟是打头将军钦点的帝君?

      此时的颛顼站在高台上,被口口声声称为是“阶下囚”的他,俯视着众人。

      一副睥睨众生的表情,甚至比当年称帝时的气势还足。

      他不怕任何认出他,因为即便阿唤也绝无可能认出这样的他。

      历经退病劫和脱骨劫历化后,他的容颜和身形较之前已大变,他的脾性与神态也没有半点当年的痕迹。

      对于眼前之人而言,他们自是也知道,帝君即便重现,肯定也不会是以本相相见。

      所以,打头将军一言,该是对帝君盖棺定论的指认才对。

      然而,这次越是因为打头将军指认,他们越不敢相信了。

      “魔气,此人身上魔气甚浓!”书手看着颛顼,眉间多了几分愁飒。

      不仅是书手,场中但凡修灵术之人,全都感受到了此人身上的魔气。

      这种魔气带来的感觉,除了让人闻到如大雨倾盆后的泥泞味外,还会产生一种冰凉的湿透感。

      就像真的携风带雨而来一般,让人心下一阵冷寒。

      这股魔气之浓,对百族之人而言,几乎此生未曾闻过。

      因此在他们心中,起了一个足以让自己胆寒的猜测。

      台下鸦雀无声,台上却是冷然一声响起:“你看本尊像帝君吗?”

      这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却带着让人不可反驳的威势。

      随即,颛顼将眼神从虚咸身上转到阿唤身上。

      他从携着阿唤飞临之时,便知晓了身旁乃为何人。

      他竟和阿唤一起穿上了喜服?他们竟要成亲了?

      料他身经世事浮沉,却也不曾也不敢想如今这番场景。

      “你看本尊是帝君吗?”

      他暗暗的将“像”字换成了“是”字,盯着阿唤的眼中透着笑意。

      他真的该笑,因为阿唤认出真正的他了,无论他变成何人何貌,阿唤都能认出他!

      可是,理智告诉他,方才阿唤说他就是帝君之时,那惊喜的语气,他即便没看到,也听得出着实……很假。

      颛顼眼下就站在阿唤面前,他要等着,这位指认他之人,遇见了三百年未见到的“颛顼”究竟会是何态度。

      阿唤凝视了他片刻,竟在众人眼前俯身一跪。

      “帝君在上,请受属下一拜!”一声气正声威的话落入众人耳中。

      台下之人开始面面相觑,有些人想跟着跪下,却被另一些人赶紧拉起。

      “阿唤,你这又是意欲何为?”颛顼看着曾经的故人,心中怅然道,“找个人替代我,成为颛顼!可我真的就是颛顼啊?!”

      他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颛顼只能将心中的万千疑问压下,凌然一笑道:“这大喜日子,新娘应该拜天地才是,怎么拜起天地……共主了。”

      “帝君。”阿唤继续俯身跪着,抬头望了一眼,声音低沉,“帝君莫不是忘记了属下!”

      “阿唤这是要给我安上个失忆的名头,无论如何都要坐实我就是帝君?”颛顼心中一念闪过。

      “本尊我……”颛顼凝了凝眉,“姑娘不妨先起来说话!”

      “谢帝君!”

      “姑娘,千万别给我安上这么大个名头,可是要掉脑袋的!”

      “既然帝君已回来,阿唤自是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姑娘,可是本尊与你不熟啊。”

      颛顼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似要刻意离阿唤远一些。

      “听过强抢民女,却从不曾听过强抢夫君的。哎!”

      颛顼说着兀自摇着头,竟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哼,你以为装疯卖傻可以多活片刻?”虚咸听了二人之话,忍不住道。

      随后,他冷然一笑:“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我问你,你究竟是谁?又来此作甚?”

      “你问本尊,本尊就非得回答?”颛顼斜睨着眼,“你也没有向本尊,还有这天下人如实交代你是何人,不是吗?”

      说完颛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你不确定本尊是谁,但本尊可确定你不是谁!”

      虚咸听得此话,不由地多打量了此人几眼,又看了下阿唤,坚定道:“少逞口舌之能,你是谁打头将军已经证实了!”

      “真的吗?”颛顼反问,“本尊是谁,本尊自己不知,却要别人来证实,不是还不行?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哼,装疯卖傻,别挑战我的极限。今日你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当着这天下人的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承认,我便留你一个全尸。”虚咸愠怒道。

      “大胆!”虚咸话音刚落,一声厉喝从颛顼口中发出,将在场之人吓了一跳。

      “竟敢如此对本尊说话,这难道是你该有的态度!”颛顼背手而立,一句话说得义正言辞,让台下之人一时不敢直视。

      此语一出,虚咸的脸上也显露出一丝惶恐,但见此人的态势,如若不是帝君,谁又能有如此天威呢?

      他心中的自信又多了几分,似笑非笑道:“看吧,你终于敢承认了?”此语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本尊承认了什么?”颛顼反问道,脸上也是同虚咸一般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人的神色落在台下之人的眼中,竟生出了他们在唱戏本一般的感觉。

      “承认本尊就只是一名来观礼的看客吗?还是承认本尊拿着大礼前来赴宴,却被巫常氏差点杀害的事实!”颛顼继续道。

      “哼!”虚咸甩袖。他见此人不易被套话,一时也不好直接动手,只得另寻机锋,势要先坐实他是帝君之事。遂问道:“大礼,是何大礼?”

      颛顼嘴角一扬,故作玄虚:“这份大礼,就是,就是——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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