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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好了,它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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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抱着少年冲进门内,才发现这是一间卧室。
他将少年放到地上,立刻去拽不远处的一张书桌。
“爸爸!我要找爸爸!”少年从悲痛中挣脱,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哭喊着就要扑向刚刚关上的房门。
“啪!”
正在搬桌子的白朔回身拉住他,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听着!”白朔看着少年僵在原地,一把拉开挡路的他,将书桌怼到门边。
他抵住桌子,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爸已经死了。你现在开门出去,他就白死了。”
“现在,听我的,从窗户爬下去!”
少年空茫的双眼映着白朔眼底的戾气。
那双眼睛一样有着红意,却又比他多了些镇定与清醒。
像是被这一巴掌打醒了,他抽噎着点点头,扑到旁边的大衣柜前,匆匆拽出了一个背包,将里面的书本尽数倒出来。
门板已经开始震动,白朔再次扛起他,飞快朝着已经碎裂的窗户走去。
雨势渐小,刺目的白光骤然撕裂黑暗,强瓦数的光照透过缝隙洒入房间,照亮了屋内两人紧绷的脸。
屋外的撞击与嘶鸣戛然而止,取之而代的是慌乱退缩。
“别跳窗,找个角落蹲下。”有条不紊的指令透过雨幕传来。
或许是被瓢泼的雨声淹没,白朔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陈知弋的声音。
但此刻着实不是发挥好奇心的时机,他背着包带着小孩,默默收回即将迈出窗户的腿,带着这小孩躲进开着的柜子。
少年紧紧贴着他,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费劲地去够刚刚没来得及抓住的背包。
白朔瞥了一眼,伸出腿帮他把包拉回柜子里,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在散落的课本里摸索着什么,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它真的怕光。”陌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紧接着就是惊呼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光听动静就能想象到一片兵荒马乱。
“你呆着别动,我出去帮他们。”白朔按了按少年的肩膀,放下自己的背包,扯开他攥着衣角的手,看着他骤然慌张的模样,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走的,会回来接你的,帮我看下包。”
少年的嘴唇颤了颤,咬了咬唇角,默默松开了抓他的手,用力点点头,抱着两人的书包往柜里缩了缩,小声道:“好。”
他迟疑了一下,低低补充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哥哥。”
门外的动静欲大,撞击声,腐蚀声,痛呼声交织。
“王耀,跟着它,手电筒向左。”
“简黎,注意天花板,防止它从上方绕行,干扰其复眼集群判断。”
白朔拎着长剪刀刚钻出衣柜关上柜门,只听见一声重响,伴随着门外人惊呼的“知弋!”,卧室的门被重重撞开,有什么东西摔了进来。
他立刻蹲下抱头,被强光照的微微眯起了眼,借着床的遮掩,他看清了摔进来的东西。
陈知弋和一团蜘蛛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的主体像蜘蛛,但却没有蜘蛛的步足,挥舞的爪子像章鱼的触手。
中间的躯体上面挤满了人七零八落的五官,像是蜡像将许多人脸强行融合,每个蠕动的嘴里都混着灰白色的菌丝。
白朔头皮都在发麻,却看见被压在怪物身下的陈知弋眼睛都不眨,将雪亮的刀锋重重捅进了怪物的腹部。
门外举着手电筒的两人配合默契。
男生留着圆寸头,暂时没看出变异特质,女生齐耳短发,头上亦竖着一双尖尖的耳朵。
应该就是陈知弋嘴中的王耀跟简黎。
强光手电的光束,从不同方向打在怪物身上,严重限制了它的行动。
菌丝稀稀落落的往下掉,陈知弋头上的耳朵动了动,手腕翻转,将刀在怪物体内旋了一圈,迅速从它的身下滑了出去。
怪物的触手疯狂挥舞,却只是无能狂怒。
陈知弋敏捷的滚到怪物侧面,一刀切开怪物挥舞的关节韧带,他的耳朵抖了抖,敏锐的捕捉到身后的风声。
他眼神一凛,正要避开,却见一道黑影从斜对角刺出来。
白朔手中的剪刀横挥开那只触手,强光照的他不得不眯着眼睛行动,但动作的狠戾丝毫不减,直直将手中的剪刀捅进了中间那块还在蠕动的白肉。
怪物吃痛嘶吼,陈知弋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想要遮盖声音,却见白朔的手从上面虚盖了一下,又很快的撤开。
陈知弋的耳朵弹了弹,他用肩头撞了一下白朔,对着床使了个眼色。
眼神交汇,白朔立刻后退,扯住了床上的被子,将一边抛向陈知弋,与他一左一右兜头将怪物的身体罩住。
外面拿手电筒的两人也赶紧关了手电筒,扯过床上的床单,被罩,将一切能裹得东西勒在怪物身上,与他们一起进行打包流程。
“让开让开!屏住呼吸!”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卧室门外传来,绑着高马尾的女生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拎着杀虫剂,冲着那一坨大粽子狂喷一气。
化学药剂的味道席卷整个房间,怪物露在的触手肉眼可见的开始躲避。
其他人捂住口鼻,下意识地后退。
白朔则抄起地上被劈开的椅子腿,劈手夺过旁边女生手中的杀虫剂,将喷嘴怼进被挣开的的织物缝隙中,把气体整个灌入其中。
他扔开空罐,抡起椅子腿,朝着印象中怪物的脑袋重重砸了上去。
暴戾与摧毁欲在他胸腔里交替升腾。
没有犹豫,他紧接着挥出了第二下,第三下。
张牙舞爪的菌丝软趴趴垂下了头,肉块蠕动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白朔眼中冷光一闪,舌尖抵住上颚,第四下已蓄势待发——
“够了!”陈知弋骤然抓住了他再次扬起的手腕。
白朔动作一滞,回头对上了陈知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含笑的丹凤眼里此刻没有丝毫笑意。
“撤!我们需要休息!那儿还有个小孩!”陈知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另一手抬起试图去掰他的手指。
白朔的后槽牙咬紧,肩膀紧绷,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握着椅子腿的手背青筋绷起,稀稀落落的血滴从掌中渗出,与他掌纹中原本的暗红融为一体。
陈知弋明显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身体反应快过理智,抵在他虎口的拇指安抚的摩挲了一下,接着一点点的掰开了白朔攥的死紧的手指。
“嗖——!”
身后那团本已奄奄一息的肉瘤一只触手骤然弹起,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抽来。
陈知弋下意识的侧身,将白朔往自己怀里一拽,同时抬起右臂,堪堪将他的脑袋护住。
触手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右臂上,灰白色菌丝如同嗅到血腥的蛆虫,争先恐后地想要往伤口里钻。
他握着的椅子腿尖端反手上削,将刚刚作恶的触手齐根斩断,组织液和菌丝喷溅而出。
白朔也骤然反应过来,他将椅子腿借着陈知弋的手重重捅进了隆起的肉瘤,接着闷头钻出陈知弋怀里,瞥了一眼门口不知道该先顾哪边的三人,淡声道:“带着那小孩出去,关门,找点能用的物资。”
他身上的戾气未散,王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旋即又看向陈知弋,“知弋?你跟我们……”
旁边还拎着杀虫剂的那位反应更快,她目光飞快扫过两人,一把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王耀,另一只手帮着简黎将柜子里的小孩半抱半推地往外带:“等会等陈知弋出来再包扎,我们先找点药,没药你要用唾沫啊?!”
被向外拉扯的少年慌乱的去寻白朔的身影,触及到他跟前的陈知弋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将一直攥着的尾刺扔向二人的脚边,紧接着,“砰”地一声,不甚结实的门勉强隔绝了里外。
白朔则在门关上的瞬间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架,用力将其往怪物体内推入。
接着是第三组,第四组——
灰白的菌丝失了活力,不再试图寄生,厚重的肉瘤不知什么时候已全然没了生气。
白朔机械性的钉完手中的衣撑子,弯腰想去捡那根尾刺时,有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
“好了,它已经死了。”
陈知弋的手虚虚盖在他的眼睛上,像从前那样,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不自在。
房间里未散的杀虫剂还在无孔不入抢占他们的嗅觉,白朔能感觉到陈知弋挡在他眼前的右手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抓起他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打过来了不会躲啊?”他的声音硬邦邦地,“我又不是不知道闪开。”
陈知弋被他抓得有些疼,但没挣开,只是放下虚盖在白朔眼睛上的左手,轻巧道:“那你下次记得早点闪,毕竟以你刚才冷却时间,我合理怀疑你的避不开。”
白朔被他噎了一下,看着他依然气定神闲的脸,粗声粗气地反驳:“要你管!我自己有数!”
他甩开陈知弋的手腕,想去拽长剪刀时发现它被怪物压在了身下,只好捡起地上的尾刺,转身就想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板着脸催促道:“如果不想被腌入味,我们现在最好快点出去。”
他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团东西,然后骤然停住了脚步。
有反光从怪物的身体下方,一闪而逝。
那是一枚灰白的晶体,像是深埋地底的矿物质,形状及其不规则。
白朔用脚踢开旁边的组织残渣,用手里的尾刺拨开上面的菌丝,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将那东西拎了起来。
鹌鹑蛋大小的晶体内部仿佛有细微的雾霭在其中缓缓流转,像是菌丝,亦像混沌的星云。
神秘,梦幻,却又不详。
像是在提醒着所有人,旧日的法则已然失效,当科学无法解释的异端成为现实,末日便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