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他很可爱》木质人类

2、第 2 章 什么全息世

　　04
　　阿哑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是郁闷。
　　说来好笑，有生之年，我一个人类竟然会在机器人身上感受到郁闷这种情绪。

　　“我和他，是不是有点像。”
　　阿哑站在我身后看了季元礼很久，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有点像吗？
　　是有点像的，我眉梢轻扫过一眼，却违心说了句：“不像。”

　　它闭了嘴，瞳孔里散发出喜悦——机器人的情绪向来的直来直去的，它们不会隐藏。
　　如果世界上哪个机器人懂得隐藏，那就要被拉去分解了。

　　季元礼走过来打量一眼它，一句话不想说，径直离开，对我没有半分理睬。

　　傍晚，盯着桌面上一堆不合胃口的菜，季元礼还以为是我故意气他的。
　　“受不了就快把离婚协议签了吧。”我慢条斯理喝着汤，看到季元礼无法忍受的模样就感到万分的餍足。

　　“你休想！”吼完这句，他摔门而去。

　　阿哑不懂，为什么不爱了也不能放曾经的爱人自由。
　　我对阿哑说，它不需要懂。

　　人都是会变的，始终如一的人很少。

　　“那主人是还爱他吗？”

　　阿哑的话又让我想到高中那时候，季元礼带着我从高一数学恶补到高三，就为了考同一个大学，硬生生把我从三四十分考到九十往上。

　　原本就紧张的高中生活，玩闹的时间占据极少一部分，他学习之余的所有时间都在陪我，晚上打着手电筒给我做数学笔记，每一个步骤解释的清清楚楚。

　　曾经，我每一次悸动的心跳都是来源于他，但现在又通通化成泡沫。

　　我也没有给阿哑回答，有时候，爱或者不爱都太飘渺了。
　　我也不知道。

　　05
　　春日尚好，最近市里面推出了一款全息世界体验馆。
　　据说是可以用一张照片就模拟出场景，不少人以此为噱头争相前去，我无意中也被朋友安利了一波。

　　全息世界体验馆宣发时，并没有细致介绍游客会获得什么体验，就因为这层神秘感，更吸引的人趋之若鹜。
　　宣传语上只有一句——“完成你的心之所想。”

　　阿哑也很感兴趣，而我手中凑巧有朋友塞的两张票，便跟人打电话约在了这周五。

　　“女士先生，请进。”工作人员接过阿哑递去的两张票根，抬头看到机器人脖颈间镶嵌着芯片的一道线，话语陡然中断。

　　旁边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人员反应很快，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立马接着道：“您好女士，机器人这边要报一下编号哦！”

　　“09258。”
　　工作人员登记过后，撕下小票，放行让游客进去了。

　　阿哑还以为自己会被拒之门外，没想到工作人员半点歧视没有，还祝它游玩愉快，面上自然欣喜。

　　随着人群往前进，逐渐是一片黑暗。

　　“啊，怎么黑了？”
　　“手电筒也照不透，什么情况？”

　　不知道是用什么物质营造的黑暗，一丝光都没有，唯有身边人的耳语能听得真切些，恰在此时，广播声音在大厅播放。

　　“各位游客，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项，左或者右。”
　　“你们随心所选，自然会进入想去的地方。”

　　人们好像陆陆续续做出了选择，因为耳边混杂的声音正在一个个消失在大厅，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停滞在原地，还在纠结左or右，心想这不是存心为难自己这种选择困难症吗？

　　一片黑暗中，我不确定地喊了声：“阿哑？”
　　大厅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回音。

　　……我真诚建议这个什么全息世界体验馆？它可以拓展业务做一个鬼屋项目。

　　刚腹诽完的下一秒，脚下一轻，如同踩进了水中，身体不断向下坠去。
　　怎么，这还能听取人心的功能吗？

　　06
　　“杨柿，杨柿。”

　　谁在叫我？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片黑暗不复存在。

　　奇怪，我不是在……在哪？

　　“你睡了一觉便傻了吗？”季元礼身穿着校服，揉过我的脑袋。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高中校服，上课铃响了，老师抱着摞卷子走进来，高跟鞋哒哒响，速度极快。

　　全班起立，齐声道：“老师好！”

　　什么鬼？怎么会是高中？
　　我冲出教室呕吐，老师和同学纷纷围上来，季元礼在一旁面色忧郁颇为着急的模样，仅仅看了一眼，我便吐得更厉害了。

　　“柿子，你吃错什么东西了吗？”朋友挽着我往医务室走，很不理解。

　　我虚弱摆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感觉脑子里仿佛分裂了两股矛盾的思想，搅的人恶心。

　　“我真的在上高中吗？我感觉我上过高中了啊？”我满脸自我怀疑，遂拉起朋友的手，对着她的眼睛煞有介事道：“你说我是不是穿越了？”

　　朋友以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安慰我说压力大可以去精神科看看。

　　医务室的老师并没有看出什么，嘱咐我们赶紧回去上课。

　　教学楼下，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要拉着我上楼。
　　“走吧，这节课讲重点。”

　　我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完了，胃里那股翻山蹈海的劲又回来了。

　　“这么紧迫的时间你怎么能请假呢？”
　　“不舒服？回家就能舒服了？”
　　“家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吗？”

　　拉扯半天，得到年级主任一句中气十足的“不许”。
　　呵，要是我与人的感情拉扯，也能得到对方如此坚定的回答就好了。

　　坐会位置，思绪一方面想让我听讲，一方面又阻止我听讲。
　　话说我之前是在哪里来着？

　　“杨柿，回答问题。”
　　我满脸惊恐站起来，天，为什么偏偏点到的是我？

　　我两眼一闭，直直晕了过去，在世界归为一片黑暗中，我居然感到了安心。

　　07
　　摸到自己的手机，我漂泊无措的心才终于产生一丝慰籍。

　　为什么这一切都这么不可思议？

　　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我唯一相信的就是你了——我亲爱的手机。

　　欸？怎么会滑动不开？密码不对？
　　密码不就是我生日吗，怎么会密码不对？

　　我见鬼一样丢开手机，在胸前虔诚比了一个十字架，“快快退散、快快退散。”

　　一长串驱魔咒语还没念完，“杨柿？”

　　季元礼在外边继续敲了敲房门，催促般让我开门，“你好点了吗？今天我也请假了。”
　　“你快开门，我很担心你。”

　　我挤出两声干笑，呕吐感更强烈了，婉拒了他的好意。

　　原以为如此，他就该转头走了，结果“滴——”的一声，门开了。

　　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人，我恨不得给他当头一棒。

　　“谁让你进来的？”
　　趁着门缝被打开的一霎，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在门上。

　　季元礼好像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大反应，当即教育起来。
　　“我知道你压力大，大家高中压力都大，不过还是要学习的。”

　　门能当住人，挡不住喋喋不休的声音，唐僧念经一样。
　　但人家唐僧好歹念的也是经文啊，季元礼说的是人话吗？

　　而且这都什么跟什么，我都晕了还要好好学习？

　　季元礼还在说：“你不是喜欢我吗，不努力怎么在一起呢？”

　　对啊，我不是喜欢季元礼吗？那我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今天第n次陷入迷茫。

　　也许是见我迟迟没有动静，季元礼也离开了，说要回去学习。

　　返回床上闭眼休息，正要结束疲惫的一天，空气里突然出现一声满满机制感的“主人”。

　　犹如平地起惊雷，困意消失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