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烬神墟》青言墨语

4、第 4 章 旧梦缠绕，

　　夜色渐沉，小城归于静谧。

　　巷弄里，路灯昏黄，树影斑驳摇晃，秋风掠过枝头，卷起几片枯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人行道上。

　　赤璃迎着微凉的晚风，一步步走回老旧的居民楼。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安静冷清。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偌大的房子，常常只有她一人居住，满室空荡，反倒让心底那股，莫名的怅然，愈发清晰。

　　她将奶茶放在桌上，随手脱下外套，瘫坐在沙发上。

　　可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夜空高处那道白衣身影。

　　明明看不清眉眼，距离那般遥远，可那种陌生又刻骨的熟悉感，像刻进骨血里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还有那些，缠绕她多年的梦境——

　　冰封千里的荒原，漫天狂舞的风雪，玄冰筑成的孤城，还有那个立在风雪之中，孤寂到让人心疼的白衣男人。

　　越想，心头越是闷得发慌。

　　像是有一段记忆，被死死封存在神魂深处，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抓不住，只剩满心茫然。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璃喃喃自语，抬手按住胸口，心脏莫名跳得慌乱。

　　她从小到大，性格开朗洒脱，向来不信鬼神宿命之说，可最近，这些梦境越来越真实，今夜那一场莫名的对视，更是让她，心神不宁。

　　疲惫渐渐涌来，她懒得再胡思乱想，起身洗漱一番，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闭上了双眼。

　　夜色沉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很快，她便沉入了梦境。

　　又是那片，熟悉的天地。

　　极北荒原，万里冰封，漫天风雪肆虐，一座玄冰古城，孤零零地立在天地间，清冷，荒凉，不见生机。

　　城巅之上，白衣男子迎风而立。

　　长发覆肩，衣袂翻飞，周身寒气森然，孤寂如同万古寒霜，浸透了整片天地。

　　这一次，梦境比以往，清晰了太多。

　　她能看清他清冷绝美的眉眼，看清他眼底，化不开的落寞，看清他望着南方天际时，那一抹，藏得极深的温柔与痛苦。

　　忽然，画面陡然一转。

　　漫天赤火燎原，染红了整片苍穹。

　　火域神殿，矗立在火海中央，一身红衣的自己，手握长剑，泪光凝眸，遥遥望着冰域方向，那道白衣身影。

　　身后，是族人的嘶吼与战火狼烟；身前，是跨越冰火两界的宿命隔阂。

　　“为什么……偏偏是你……”

　　梦里的自己，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而那白衣男子，只是静静伫立在风雪中，眸光凝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默。

　　爱恨，恩怨，族群，诅咒。

　　层层枷锁，困住了两人，困得无路可逃。

　　“不要——”

　　赤璃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

　　窗外，依旧夜色深沉，屋内寂静无声。

　　又是那场梦。

　　可这一次，画面清晰到可怕，连风的寒意、火的灼热、心底的酸楚，都无比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她呆呆坐在床上，心跳狂乱，眼眶莫名泛红。

　　那种撕心裂肺的遗憾与心痛，明明不是今生的自己，所经历过的，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

　　窗外窗台，一道白衣身影，静立在夜色里。

　　凌朔负手而立，隔着玻璃窗，安静望着床上，惊魂未定的女孩。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梦里的一切。

　　那些轮回碎片，那些冰火纠葛，那些身不由己的爱恨别离，都是他们，百世轮回里，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看着她惊慌失神的模样，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疼。

　　若可以，他多想封掉她梦里的宿命碎片，让她安安稳稳，做个凡尘普通人，再也不用被前世恩怨缠绕，不用承受，那种剜心般的意难平。

　　可他做不到。

　　宿命的齿轮，一旦转动，便再也无法停下。

　　身后虚空轻晃，月凝缓缓现身，立在他身侧，望着屋内的赤璃，轻声轻叹：“她的灵脉，正在快速觉醒，梦境只是开端，再过不久，火族神力，便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到那时，不仅神域会注意到她，就连虚空魔域的烬天帝，也会把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凌朔眸色微沉，语气坚定：“我会护好她。”

　　“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天命大局。”月凝摇头，“冰火两族，积怨千年，邪魔暗中挑拨，你一人，逆不了整个轮回棋局。”

　　凌朔沉默不语。

　　风雪在他心底翻涌，千年孤寂，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拥有无尽寿命，掌控冰雪神力，守得住一座幻城，却护不住一个，想要安稳度日的人。

　　“无论前路，是什么样的劫难。”

　　他抬眸，浅冰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我都会挡在她身前。”

　　哪怕，与整个宿命为敌；哪怕，逆天而行；哪怕，最后依旧，难逃别离。

　　夜色更深。

　　凌朔身影，悄然隐入黑暗，化作一缕冰雾，隐匿在这栋小楼的暗处，无声守护。

　　而赤璃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梦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那道白衣身影，那双落寞的眼眸，深深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隐隐有种预感——

　　自己平凡安静的生活，从今夜起，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有什么，跨越了千百年的宿命，正在缓缓，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