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火渡尘·前传百年劫》》青言默语

9、流言侵尘，她为他辩 翌日天

　　翌日天明，人间细雨濛濛。

　　古城街巷潮湿微凉，市井流言已然悄然蔓延。

　　短短一夜，满城皆知，百年冰狱罪人凌朔私破结界、踏足人间，意图纠缠凡尘赤璃。

　　流言越传越失真，越传越恶毒。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闲谈此事。

　　“那凌朔当真疯魔，身陷百年炼狱仍不知悔改。”
　　“难怪赤璃姑娘近日运势紊乱，心绪不宁，定是被他孽缘缠体。”
　　“冰火孽缘害人不浅，他自己万劫不复就算了，还要拖累凡人。”
　　“这般罪人，天道就该直接神魂俱灭，何必留他祸患六界。”

　　声声刻薄，字字诛心。

　　所有错处，尽数归于凌朔。

　　所有牵连，尽数推他承担。

　　连带赤璃也被旁人暗自非议，说她命格带煞、招惹孽缘，生来便是祸水命格。

　　赤璃提着药篮行于街巷，将所有流言尽数听入耳中。

　　往日听闻旁人非议他，她只是茫然酸涩。

　　可如今梦醒之后，心底藏了半分真相碎片，再听世人无端谩骂，只觉得字字刺耳、句句不公。

　　世人从未见过他挡天罚、护苍生、舍自身、渡她安然。

　　世人只知盲从传言，随波逐流，肆意碾碎一个人百年隐忍深情。

　　细雨落在眉眼，微凉湿润。

　　赤璃驻足人群之中，第一次，当着满城非议之人，轻声开口，为那个身负万世污名、无人共情的罪人辩驳。

　　“你们从未知晓真相，何必肆意诛心。”

　　她声音清浅温柔，却异常坚定。

　　“若他当真罪无可赦、偏执疯魔，百年前便不会以自身扛下所有天罚，护六界安稳，护俗世无尘。”

　　众人闻声愕然，纷纷侧目。

　　无人料到，这个温柔安静的凡尘少女，竟会为人人唾弃的叛道罪人说话。

　　有人当场嗤笑：“姑娘怕是被孽缘迷了心智，这般罪人也值得维护？”

　　“百年前冰火动荡，六界纷争，死伤无数，皆因他私恋火域而起，这是六界定论，何来冤枉？”

　　赤璃抬眸，眼底清澄，带着无人能懂的酸涩与笃定：

　　“定论未必是真相。”

　　“世人看见的，是他逆道叛族、自取灭亡。”

　　“无人看见的，是他以身承罪、舍己渡人。”

　　一语落地，周遭哗然。

　　无人信她。

　　无人懂她。

　　所有人只当她被禁忌孽缘纠缠、心智迷乱，愈发认定凌朔祸人心性、罪孽深重。

　　非议更盛，污名更深。

　　可赤璃不再辩解。

　　她知道，世间千万人，皆困在片面传闻里。

　　唯有她，正在一点点窥见真相的冰山一角。

　　唯有她，开始懂得——

　　那万古冰狱里的白衣人，背负的从不是罪孽。

　　是无人敢担的宿命，无人愿受的苦痛，无人能懂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