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鼻子上脸》是鲤鱼里

2、口谦体直 在她面前的

　　候鸟送林森林回了家，林森林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候鸟的气味简直能够麻痹自己的神经！

　　林森林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又想起自己的拳服已经好久没洗了，于是起来洗衣服。

　　关于结婚，二十七岁老妈死之前，倒是也没催过她。
　　林森林自己也没什么想法。

　　之前大学班上男同学向林森林表过白，那时也没什么价值观，又受到周围的影响，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不过因为这事，直到毕业，林森林还担着“渣女”的头衔，说她跟谁都玩的好，说她经常玩失踪。

　　林森林只是没想到谈个恋爱那么麻烦，要浪费自己那么多时间，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小树林。
　　甚至还常常因为自己面盲闹出乌龙。

　　最后她主动提了分手，实际上这段恋爱连手都没拉过。

　　结婚的话，林森林只接受候鸟。
　　毕竟她只喜欢过候鸟。

　　想了想，那个时候她对候鸟的行为还挺幼稚。

　　想着想着，不禁一个人在厕所大叫起来，结果脚一勾，把盆弄翻了，水泼了一地。

　　把盆掀正，却没控好力度，水花溅到脸上去。

　　说来，怎么会有一股薰衣草味。

　　林森林吸了两下鼻子，又拿起衣服凑近闻，最后确定是洗衣液的味道。

　　候鸟，阴魂不散。

　　不过候鸟的气味要更复杂一些，薰衣草只是其中的一个味道。

　　林森林描述不出，是冰激凌的气味，却又不是；更偏向棉花糖吧，但又不完全是。

　　那个气味，令她着迷。

　　结婚——说实在，林森林也不了解候鸟。

　　那时候候鸟给所有人编造的身份是：
　　【27，未婚，家里猫狗双全，手模也做，摄影师也做，目前在尝试做自媒体账号。】

　　没人怀疑。因为候鸟的气质，同大姐姐一般，春风化雨。
　　敏锐地为他人排忧解难，却又能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感。

　　林森林不觉得三岁相差很大，可是九岁，甚至大学没毕业。
　　这完全就是在荼毒祖国的花朵。

　　林森林冷静下来，内心已经想好了一万个说辞。

　　擦干手上的水，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小绿软件，搜索了候鸟的名字。
　　——名字还是本名没有变过，头像也还是一只小绿鸟。

　　她输入：
　　【我爱你，但是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删掉删掉……
　　【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删掉……
　　【我马上要离开这里，现在我的所有都不确定，不能影响到你。】
　　……
　　【我那只是一时兴起，其实我第一次说结婚的时候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

　　这些话，不管怎么看，不都是渣女语录吗？而且任谁看都会生气吧。
　　反正林森林已经把自己气死了，并且为候鸟抱不平。

　　呼——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吧。

　　最后，她编辑道：
　　【这周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点击，发送。

　　【随时都可以。】
　　【我这周没有工作安排。】
　　候鸟秒回。

　　【好】
　　随后，林森林发了一个斑鸠的表情包过去【咕咕祟祟】。

　　不知什么时候，她表情包里全是小鸟的表情包了。

　　候鸟没再回复。

　　林森林放下手机，左右手交叉着拍打自己鼓起了一个大包的衣服，水溅得到处都是。

　　洗完衣服挂晾起来，又回了床。
　　然后，睡不着了。

　　林森林又爬起来，扫地拖地，越打扫越兴奋，最后做了一个全屋的大扫除。

　　凌晨四点。

　　熬通了。胸闷气短，头昏眼涩。可就是激动的睡不着。

　　林森林缩在被子里，给候鸟发去一条消息：
　　【那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位置你来定。】

　　让候鸟定位置，是因为她想多了解一些候鸟。

　　林森林想通过这个选择，更了解候鸟对她的看法，候鸟真实的经济水平，候鸟现在人生所处的阶段。

　　在泰国的时候她和候鸟一起合租，都是她们自己做饭。

　　候鸟不会做饭，倒是很会捧场。她做什么，哪怕做的很糟糕，候鸟都吃得一脸幸福。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搞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一看手机——
　　11：32。

　　还有一个小绿标识：
　　公众号，订阅号信息。

　　还有那个绿鸟头像发来的：
　　8：12【我想去你家吃。】

　　9：43【可以吗】

　　11：37【我来做饭。】

　　是林森林没有想到的答案。

　　一直在意距离感的候鸟，现在要主动侵入她的空间。
　　林森林有些窃喜。

　　因为之前根本看不出来候鸟喜欢她。

　　还好昨日晚上收整了家。

　　在家里把事情讲清楚了也好，自由轻松。

　　于是她把具体的位置发给了候鸟。

　　结果候鸟发了昨日的斑鸠小表情给她，
　　【咕咕祟祟】。

　　林森林已经开始紧张了。
　　她有些后悔。

　　然后发了个鹦鹉打拳的表情包过去，想掩盖自己此时的情绪。

　　结果候鸟发了个麻雀贴贴的表情包过来。一只正在激烈贴贴，一只俨然不动。

　　不对，这不符合候鸟的人设了。明明切的那只应该是她才对，俨然不动的该是候鸟。

　　没多想，编辑了【发错了】三个字过去。

　　候鸟秒回：【没有】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脑内的想法发了过去，简直丢了个大脸。
　　立马把手机飞砸出去，丢在床尾，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猛蹬着腿。

　　太让人心动了。

　　可是，实在不该啊，要是她晚出生几年就好了。

　　而且就算在一起了，林森林也马上要去加国了。所以坚决要抵挡住诱惑，给候鸟塑造一个美丽人生。

　　然而此刻手机屏幕再次一亮。

　　林森林看到候鸟发的消息：
　　【我可以现在就过来吗？】
　　【我想见你】

　　她该死啊她该死啊。

　　昨晚那梅开二度真是她活该。

　　居然在那气味让脑子懵圈的情况下答应了。

　　林森林敲着脑袋，想了想，早死早超生。
　　赶紧把话说明白才是重点，把真相全部解释给候鸟，说不定候鸟就理解后退了。

　　【好】
　　林森林发送过去，头仍旧有些晕。

　　贴在床上的心跳十分清晰，把手放在胸膛上，心脏好像无数次的花开，凋谢，盛放。

　　胸口有些酸涩，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无法挽回的程度，全是她一手造成。

　　人类的生命太短暂，短暂得碰到一个喜欢的人是那么难得，短暂得每样东西都要做出取舍，短暂得总在担心明天。

　　林森林记得她知道候鸟年龄的那天，她向候鸟发出结婚邀请的那一天。
　　裸露的唇色在视线的最后一秒荡漾，发丝被轻压于嘴角，莹润的肌肤挑动着心脏与脉搏，眼睛，鼻子，嘴巴——她的手摸着候鸟的每一寸，呼吸在稀薄的空气里翻涌。

　　林森林第一次看清一个人，她看清了候鸟。

　　好似雨后的薄雾，好似鸟儿在森林里呼唤，好似淋湿的湖泊。

　　“林森林——”

　　候鸟叫了她的名字。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同，无可比拟。

　　她爱她。

　　“可以原谅我吗？”

　　林森林有什么资格对候鸟生气，混蛋的是她，明知候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后，绷不住弦，跨过危险边界的也是他。

　　林森林扭过头，不看候鸟。
　　她的身体，好像是徜徉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舟，荡漾着。

　　她不能去看候鸟的眼睛，否则海域就会被那片天空的蓝所包裹，小舟从此迷失方向。

　　就在那时，那艘小舟明白，若是迷失了方向，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森林打了候鸟一拳。

　　天空依旧蔚蓝，大海依旧波涛汹涌。
　　小舟扬起了帆。林森林用巴柔十字固的技术控制住了候鸟的冲动，转而大海居然成为了天空的蓝。

　　“是我的错。”林森林颤抖说道。小舟在大海上猛烈浮游着，声音，姿态，心理。林森林松开手，她没想伤害候鸟。

　　候鸟向上伸起手，指腹探到林森林的眼角，悬浮着，然后随泪在脸上滑下一段，一同下落。

　　林森林看到候鸟的脸上滴落了泪水，攒开花来。

　　她掐起候鸟的手，往她脸上砸。
　　“你的劲儿呢？
　　你打我啊！你骂我啊！”

　　然候鸟一手环住她的脖子，在身体扭转的时候用腿控住了手和身体的方向，随后她再次成为下位者。

　　候鸟没松手，但不痛。恰到好处，林森林动不了。

　　绞尽脑汁，也没脱离出来。

　　同是一起学的MMA，一起学的泰拳，但候鸟就是更优秀。

　　而且候鸟总是冷静的。

　　候鸟更像那个姐姐，而她在候鸟面前更像一个小孩，总是丢脸，总是失态。

　　林森林总是在对自己的表现而耿耿于怀，每每想到那段经历，她又生出了一种自己是被候鸟所欺骗，不该有的情感。

　　林森林生于一个思想观念传统的家庭，她不敢想，要是被老妈知道，自己想跟一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女生结婚，估计骨灰都得重组为骨头从墓里爬出来。

　　林森林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知道候鸟家离这里远不远。

　　总之，她赶紧洗漱，穿衣，然后洗了个澡，敷了个面膜，又看了看家里的环境。

　　一切就绪，舒了口气，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