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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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做了一天车也累了吧，先去休息吧，因为佳格斯离柳幕不是很远，所以我们明天下午再出发。”陈雪飞定了个大一点的民宿，分好房间。
大家看着都有些闷闷不乐，尤其是俩女孩，觉得急匆匆，啥也没玩好的，又累又赶，白迟就笑着说：“我们明天一起去买些香料吧，听说佳格斯的香料象征着平安。有一种灰白色的树皮屑，叫‘远行香’。当地人只在送别最亲的人时点燃它。烟雾升起的方向如果是朝南，说明远行的人会平安回来；如果是朝北，说明他不会再回来了。”
几个人大多都听过这个故事，如今白迟提起来，还颇有神秘氛围。
第二天，众人倒是起了一大早，佳格斯的白天也飘荡着香熏味，夜晚尤为浓厚，街上的行人往来，连着黄灿这种爱喷香水的都受不了，一个劲地醒着鼻涕说：“太香了，太香了。”
远行香是佳格斯的招牌，寻常的小店里却不卖这种东西，大多都是用香粉调出来的，味道辛辣刺鼻。打听过后才知道，真正的远行香已经不卖了，因为远行香的爆火，导致很多人所求无度的贪欲去砍伐树木，政府下令禁止后，市面上大多流通的是这种货色。
“难不成去黑市买。”陈雪飞悄摸摸地说。
白迟看了他一眼，笑着对商户说：“给我来一小瓶。”
阿山怕他被黑了，不建议让他买。
这时来了一个老头，急忙忙地说着当地语言，那老板瞟了他一眼，就先给他装了一小瓶。阿山刚要制止，白迟就拉住了他，说没事。
那老者皮肤如干涸的地表，布满了裂纹，苍老矮小，接过之后，他哆哆嗦嗦拿出几枚硬币，老板见状摆了摆手，让他走。
老者犹豫了一会儿，把钱放在了玻璃柜上，转身就跑了出去，老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在后面说着什么。
“他说，弗罗加仑会带着你的心返航的。”阿山在旁边翻译道。
白迟挑眉一惊：“你还会这个。”
“这小子以前对语言颇有兴趣，是差点饿死自己了，才跟着我混的。”陈雪飞在旁边说。
“阿山哥，什么叫‘弗罗加仑会带着你的心返航’？”李青禾在旁边拿着笔和本子记录着。
阿山解释道：“弗罗加仑是当地供奉的神明，他是灯塔，会带着你所思念的人回来，这也是远行香爆火的原因之一。”
因为思念，所以祈求神明将你带回，如若你离开，香烟将指引南的方向。
南是什么？白迟对旅行不大感兴趣，甚至对自己所熟知的东西都来源于互联网。
“克里亚人居住在北方，因为南方沙尘肆虐，古时候，他们就认为南方是生死之地，所以当香烟飘向南方就说明人死了。”允行冷不丁地解释道。
白迟这才想起身后有一个人博学多才。
“哇，还这样啊。”黄灿在旁边捧场。
老板把一小瓶香料递给了白迟，折合人民币竟然要两百元，还没有中指长。刚才他可见到了，不要这么多，白迟倒是无所谓，反正收藏就是要个心情。
不过其他几个人也心痒痒，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买点啥就愧对这一趟旅行了。
白迟走出店门，拿着远行香举过头顶，仰着头看它在日光下的样子，里面紫晶、翠玉、赤玛瑙的碎色交织，漂亮地闪着彩光。
他放下手中的香料，眼睛意外看见刚刚那个买香粉的老者，点燃远行香，灰白色的烟雾缓缓飘起，他站着看了一会儿。
允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和他并肩站着。
他们共同看见那缕白烟往南飘去了。
等香燃尽了，老者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你信吗？”允行看着他的脸问。
白迟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说“不信”，还是想说不知道。等着剩下几人买完出来，几人又在古城里闲逛，大家都爱拍照，尤其Ethan到处举着相机。
走至一处墙角，上面刻着什么文字，可惜白迟看不懂，允行在旁边思索了一下，Ethan把俩人推到了一起，就这么干巴巴地又拍了一张照。
大家在边上偷笑着，还有路过的外国旅客拍着手掌起哄，白迟一瞬间就明白了，红着张脸佯装生气。
“你们拍过结婚照吗？”黄灿贱兮兮地说。
允行也在旁边盯着他，他也很好奇。白迟支支吾吾半天，他们俩个当时结婚领了个结婚证就算完事了，看见对方就要犯恶心，怎么可能拍结婚照。
但不知是不是被允行盯得头皮发麻，在视线压迫下，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才把黄灿骗过去了。他向允行看过去，发现对方在翻手机，这家伙不会在找照片吧？
算了，随便他。白迟觉得有时候说假话能解决很多问题。
旅游无非逛街、吃特色小吃、买纪念品以及打卡拍照。
一系列选项完成后，几人又踏上了出发之旅。
南下，神话故事里南边有风沙肆虐并非空话，地域辽阔但少植被，当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白迟觉得这画面怎么有点像西部牛仔。
半路，残阳如血，不远处是幅员辽阔的沙漠，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公路，允行坐在副驾驶，白迟窝在后座，陈雪飞点开广播，放了一首缠绵悱恻的音乐。
允行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瓶远行香，拿出来，像白迟那样放在光底下。
“远行香这个传说，其实有个更老的版本，”陈雪飞突然出声，允行把手放下，看了他一眼，“古时候，佳格斯的人相信，每一次点燃远行香，都是在跟神明借一盏灯。灯亮多久，那个人就能在世上多留多久。所以以前的人只在真正告别的时候才用它，因为借来的灯，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借来的灯……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树，天大地大，原本白迟早可以不困在其中，而允行强留着他困在过去的伤痛中，如今，他的失忆算不算自己“借来的灯”？
灯迟早会熄灭，那过去又该何去何从？
“好故事。”允行笑着回答。
陈雪飞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远方的飞鸟做低空盘旋，他的注意力望向了那几只鸟，“到了柳幕再休息，”他说，“今晚住的地方能看到盐湖的日出。”
允行余光忽然捕捉到前方路面上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不大，样子模模糊糊，黑乎乎的像是什么动物的尸体。他大脑忽得宕机了，心中一阵恐惧蔓延至整个头部，还没来得及开口，车身已经碾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陈雪飞下意识地回正，但右前轮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失控地朝路边的护栏滑了过去。
允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惯性甩向左侧，一头撞向汽车台面发出“砰”地一声，后座的白迟被惊醒了，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胸口，他被猛地推回了座椅上，眼前一片白。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车头撞上了护栏，安全气囊炸开了。
他的耳朵嗡嗡地响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听觉。
思绪变得涣散，他强撑着去看白迟，白迟的脑袋也被撞到了，但只是轻微磕到了，而陈雪飞整个人都趴在了安全气囊上陷入了昏迷。
他伸手在兜里摸索手机，手机呢……
白迟甩了甩头，捂住被撞痛的地方，抬头去看前面两个人，陈雪飞已经晕过去了，允行额角流着血，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意识不清，还想伸手去看白迟有没有受伤，可惜安全带死死地勒着他。
漆黑色的瞳孔倒映着血色和苍白的极速流逝的生命。
“啊——”
黑暗中，咔嚓一声，一缕光，一串烟。
烟往南边飘。
白迟猛地睁开双眼，额头冒着冷汗，胸腔在大幅度地上下起伏，喘着粗气，眼前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一片模糊，似乎那烟还在空中飘着。
他脑中全是允行满身是血的模样。左手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地用力蜷着，这动静不小，惊醒了旁边的人。
“Charlie！”Ethan顿时清醒过来，喊叫着白迟的名字，又不敢上手，赶忙跑出去喊护士。
白迟想要抬起头，却觉得脑袋像被打了一下一样晕，直直地又躺了回去。
护士来给白迟检查身体时，大概意思是没什么大事，注意休息和观察几日便可。
Ethan还在旁边不相信地抱怨道：“他那样是受了惊吓，真没事？”
白迟拉住了Ethan，摆了摆手，别的倒没什么了，只是他吵得令人头疼，“好了，其他人呢？”
Ethan愣了一下，扯了把头发坐下来说：“阿山去处理车的问题了，灿和李先把行李放回住宿去，陈这家伙没受什么伤，只是允行伤得比他重。俩人这会儿还躺在病床上没醒。”
白迟听了这话，就作势要起来，结果被Ethan摁回去了，“Ok，允行醒了我会告诉你，可以吗？”他无奈地叉腰。
这会儿黄灿拨了电话过来，说车修好了，要Ethan去把车开回住宿去。Ethan对他们说白迟醒了的消息，黄灿就开始电话问候了，白迟耳朵还残留着的轰鸣声，让他有点听不太清黄灿说话。Ethan拿过手机，说：“那你们过来吧，我要走了。”
白迟对着他挥了挥手，等Ethan离开，他摸了摸后背，全是汗渍。
如今没法走，他盯着头顶上的吊瓶，心想它往北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