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禽兽啊 上官医馆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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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医馆今天开着门。
那块“上官医馆，以毒攻毒”的牌匾下挂着两串风干的草药，随风轻轻摆动，散发出微苦的药香。门两侧还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绿植，衬得这方小小的门庭清清爽爽，透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
从外面往里看，则是一排排装草药的抽屉，竹篓，金闪闪的小秤。
一个小童搬了把板凳坐在门口，正在拿着药杵和石钵捣药。
小童的头发绑成双髻，用珍珠红绸带束着，眉心一点盈盈硃砂，十岁上下，低着头，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都没注意到来人了。
伍蔚然目光在那捣药小童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楚澄言脸上，煞有介事地开口：“这就是你家上官白芷……？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
一旁的袁司晨立刻抱起胳膊，痛心疾首地摇头：“禽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楚澄言张了张嘴，险些没被自己一口气呛死。他忙不迭地摆手，急忙道：“不是不是！你们胡说什么！”
他一跺脚，三两步走上去，问那个捣药小童：“小娃娃，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家白芷姑娘呢？”
头顶的阳光没了，小童怔怔的抬起头，看向那个挡她太阳的楚澄言。
头往左歪，又往右歪，半晌没出声，似乎卡壳了一样，在费劲地寻找回答的语句。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姑娘跟着官差去大理寺给人治病哩！”
大理寺？！
楚澄言大惊，忙又追问道：“那你们掌柜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掌柜，回来？不回来，回不来咯。”
小童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地笑着，手上也没停，木制药杵咚咚把钵里的草药捣了个粉碎。
楚澄言的脸色变了又变，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嘴上念叨着：
“大理寺，大理寺，大理寺在哪里？”
官差，大理寺，那不是NPC的地盘吗？白芷怎么会被他们带走？
啊，不对，这个小娃娃的一举一动明显也是个NPC，这游戏里哪有年纪这么小的玩家？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什么叫不回来，回不来了？
怎么就回不来了？
念着念着，楚澄言猛地一拍脑门。他慌慌张张地调出面板，手忙脚乱地翻起地图。
指尖在那半透明的舆图上划拉了几下，看着地图上的小字锁定了方位，然后再顾不上旁的，撒腿就往大理寺的方向奔去。
去得那样急切，竟连招呼都忘了跟其余三人打一声。
“欸，楚先生——”伍蔚然的声音在半空中没能追上书生的背影，落在了地上。
被撇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这书生，急起来六亲不认啊。”袁司晨咋舌。
”追吗？”季安泽简短地询问道。
“走。”伍蔚然摸了摸背后的醉月刀，说道。
这么让楚澄言去闯NPC窝，怎么想都让人放心不下。三人对视一眼，赶忙追了上去。
大理寺坐落在皇城中心地带，内城西南方向的城墙之外，是一片肃杀庄严的官署重地。
远远望去，就觉得那座衙门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森严。
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门前两侧，蹲踞着一对丈余高的青石狮子，张口怒目，爪下踏球，威风凛凛地镇在阶前。
石阶右侧还立着面一人多高的登闻鼓，鼓槌斜斜地搁在架上，仿佛只待谁一击，便要用惊雷一样的鼓声惊动天听。
透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望进去，隐约可见照壁之上刻着一只獬豸。神兽昂首怒张，一双眼睛被雕刻得如铜铃般滚圆，双目圆瞪，直勾勾地俯视着每一个胆敢踏近的来客。
而门前，四名带刀披甲的高大守卫按刀而立，不怒自威。
楚澄言一路狂奔到此，脑子里满满都是白芷的安危，哪还顾得上什么森严不森严，他一路跑上台阶，擦了擦汗，喘了两口气，抬脚就要往里走。
“喂，站住！”
一名守卫眼疾手快，横臂一拦，硬邦邦地挡住他去路。
“大理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军爷通融通融！”楚澄言急得来回踱步，可守卫挥出森寒的大刀，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我找人，找个人，我家……欸，有位姑娘被官差带到这儿来了，姓上官，是位大夫，我就进去瞧一眼，瞧一眼就出来！”
“不知道，不清楚，不关我的事。”守卫的回答冷冰冰的，“无官府文书，一律不得入内。速速离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楚澄言不死心，还要再磨嘴皮：“您行行好，我就进去看一眼——”
“退后！！”那守卫不耐烦起来，抬手就要往外推搡，眼看就要将他一把从台阶推下去。
楚澄言身子一晃勉强稳住身形，扑上去抱那守卫的大腿。
伍蔚然三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守卫蹬腿，想把那个腿部挂件甩下去。
看着大理寺门口的闹剧，伍蔚然的思绪飞快转动，她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她朝季安泽递了个眼色：“季安泽，我们那个腰牌……”
季安泽一点就通，立即会意。
下一秒，季安泽就像一道黑色的光掠上台阶。他飞身来到大理寺门口，只伸出一只手，探到仍在与守卫纠缠的楚澄言后领处，往上轻轻一提。
那书生半句话还卡在嘴边，便觉自己浑身一轻，像只被拎起来的雏鸡，就那么”腾”地离了地。
脚下悬空，两旁的景象飞速倒退，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楚澄言已经被一股力道稳稳地、不轻不重地放回了大理寺台阶下的马路上，双脚结结实实地踏在地面。
楚澄言茫然四顾。
只见季安泽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站回了伍蔚然身边，偏头看了看她，好像在问自己刚刚做得怎么样。
楚澄言：“……”
这个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啊，楚澄言心中满是震撼，呆呆地想着。
伍蔚然上前一步，开口道：“楚先生，你先别急，让我们试试。我和季安泽之前在泰兴城拿到了官府的腰牌，或许能进得去。”
季安泽也说：“你在这等着，别激怒那些NPC。”
说罢，两人整了整衣衫，拾阶而上。
眼看又有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往门里凑，前面的两名守卫齐刷刷把刀一横，寒光凛凛：
“来者何人！来大理寺，所为何事？府衙重地，不得擅闯。”
只见伍蔚然和季安泽各自从怀里摸出一枚乌木腰牌，往站在最前面的守卫眼前一晃。
守卫的目光在腰牌上一扫，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随即眉毛一抬，神色柔和了不少。他对另一个守卫招了招手，朝二人点头，收刀退到一旁，侧身让开了道。
就这么轻易放行，一句话没多问。
石阶下的楚澄言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跨过门槛，堂而皇之地进了自己费尽心机，抱人大腿都进不去的衙门，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
早知道这腰牌这么好使，当初在泰兴城，说什么也该顺手混一块官府腰牌来啊！
临进门前，伍蔚然回头又看了眼台阶下好像迷路小狗一样的楚澄言。她忍不住出口宽慰道：“你放宽心，我们一定把上官姑娘给你安全带出来，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
楚澄言那双桃花眼依依追随着踏入大理寺的两人，远远冲他们拱手作了个揖：“有劳二位了。”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大理寺内比外头更显森然。
庭院深深，青砖墁地，两侧廊庑肃立。
正往里走着，迎面来了一队皂衣胥吏，捧着文书卷宗，脚步匆匆地擦身而过。
伍蔚然本没特别留意，可目光碰巧扫过那几张脸时，脚步却是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其中的一张脸有些熟悉。
她在哪里见过呢？是在游戏里，还是……
伍蔚然想要看得再仔细些，然而，就在她试图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许她看清，猛地攥住了“伍蔚然”这个意识体，想把它揉碎。
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物骤然扭曲、重叠，那转瞬即逝的脸霎时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块。
好痛，头好痛——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光线也消失了。
伍蔚然脸色发白，脚下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而这一次，又有一只手臂及时地、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季安泽，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她的头顶响起。
“伍蔚然，蔚然，你能听到吗？”那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关切焦急。
“嗯……唔……忽然就，头晕了。”
伍蔚然阖着眼，呼吸放得很轻，指腹在额头上揉按，却怎么都没办法让头痛欲裂的感觉停下来。
季安泽的心跟着揪了起来。扶着伍蔚然的胳膊，季安泽用他能做到最轻柔的动作把她引到一个隐蔽安全的角落里。
伍蔚然的步伐很凌乱，走得很勉强。
近乎本能地，她抱住了季安泽。
背靠着墙，下巴倚在他肩上，伍蔚然嗅着少侠身上那股干净、温暖的气息，觉得翻涌的头痛就这么缓解了一点。
“没事，嗯，让我靠一下就好。”
季安泽愣住，有些无措地抬起手，笨拙地把伍蔚然拢进怀里，让她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抱住自己。
“……你确定没事吗？不行我们先出去吧，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季安泽微微垂着头，望着伍蔚然头顶的发旋，眉眼间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