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烟灰 “你他妈胆 ...
-
N城的雨夜在天光破晓时停了，夏天的清晨被雾笼罩，看不清前路，随处充斥着太阳烘烤潮湿路面发出的难闻味道。
男生从路边老旧的自建房里走，短发规整，身上的校服被洗褪了色，他用手将下摆轻轻扯了扯，让衣服服帖得看起来没有一丝褶皱。
雾天早晨的味道真不好闻，赵忱微微皱眉，照常走进那家没几步就到的早餐店，“老板，来两个——”
“高材生来了哦，要包子馒头还是稀饭？——你妈今天没跟着你一起来哦？”
老板听着熟络热情的话打断了赵忱，台前男生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下，他唇角平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板，又在眨眼间挂起了笑容。
“两个包子，再加杯豆浆，谢谢。”
赵忱没有回答后面那个问题，接过烫手的食品袋，转身往人流量少的方向走去。
N城这块地就这么大，老城区上学的路上到处可见认识他的人，他不想挤出笑脸和他们打无聊的招呼，所以不管是休学前还是休学回来后，不管上学还是放学，他都喜欢走众人口中“不太安稳”的学校后门。
赵忱不怕那些其他人口中制造“不安稳”的地痞混混，因为他没觉得自己跟那些人比起来能好惹到哪去，让他不爽的人他同样睚眦必报。
喝完手上的豆浆，赵忱刚好走到后校门门口，垃圾桶边站着一个比他高的男生，约莫一米八的样子，身上校服松松垮垮的。垃圾桶靠墙，那人站在跟前吞云吐雾，几乎挡住了赵忱所有能朝里面扔垃圾的方向。
“麻烦让让。”
还有十分钟就早自习了，赵忱没空和他交涉，说着就上去挤出一个身位，匆匆将豆浆杯和塑料袋扔进去。余光中却瞥见男生黝黑脸上的眉毛一拧，下一秒，一阵灼烧感从肩上传来。赵忱烫得下意识眯眼，看向自己的左肩。
赵忱眼熟这个男生，是年级上某班出了名让老师领导头疼的闲杂人士——现在这位闲杂人士不满他刚才的举动，将烟灰摊在了他的肩上。
故意抖落的烟灰温度并不低，赵忱盯着被烫出痕迹的校服沉默半晌，眼底一闪而过阴翳的情绪，伸手拎起肩膀处的布料，轻轻抖下烟灰，撩起眼皮淡淡扫了男生一眼。
男生报复得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本以为对方在被烫后会露出慌张害怕的表情，可这一眼却不带任何情绪，让他被看得心里发毛。
赵忱收回放在男生身上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跨过校门。
认识他的街坊邻居都喊他高材生，他虽然讨厌这个称呼，但成绩好是事实，这也有部分赖于记性好的原因，凡是过了眼走了心的东西，他都不会轻易忘掉。
记一张原本就有印象的脸更是如此。
赵忱不知道这人具体是哪个班的，但同年级就这两层楼，就算他不屑于和同学打听这个“声名远扬”的闲杂人士，仅凭那张脸和在楼道匆匆擦肩的几面，他也清楚了这人信息。十班，名字叫王旭彪。
进年级主任办公室前，他站在门口，伸手又扫了扫被烟灰烫到的左肩。
这种人班主任治不了，官大的才有经验治他。赵忱没觉得这件事他小题大做了，王旭彪让他不爽，他就用自己的招报复回去。
他这么往办公室一进一出，没多久，王旭彪在学校后门殴打年纪上清北班学霸、学校所有老师领导的心肝宝贝赵忱的消息就在学校不胫而走。
赵忱不管真假，眨眼泪装可怜的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说得怎么严重怎么来，最后再扯着校服展示证据，配上他规矩头发下一张乖顺的脸，年级主任听完心尖都疼坏了。
欺负了学校清北升学率提高的希望，年级主任很快找上了王旭彪和他的班主任，再和家长联系一通，最终惩罚王彪强制留学观察两周，还顺便收走了他带进学校的所有违禁物品。
——这也是赵忱旁敲侧击推波助澜的结果，他当时垂着头可怜兮兮说的原话是：“我说过老师要罚他写检讨在升旗仪式上念，他一点都不在意，还是继续打我。”
毕竟比起学校常规的处分，限制王旭彪的出行自由，才真正是逮着他的软肋使劲戳。
对面拿烟头烫他，他让对面两周踏不出校门，一来一回算是扯平了，双方互不相欠视对方如空气就行，赵忱却不想王旭彪会蠢到来找他第二次。
下晚自习后赵忱将收好的化学作业放在办公室，老师恰巧收拾完东西没走，拉着他问了许久和王旭彪的事情。赵忱听不进去，怎么看对方的脸怎么觉得对方其实实在拿他寻乐子，始终扯着笑嗯嗯敷衍。
“你小心些，还是不要走后门了，后面人太杂，你一个乖学生走那太危险。”老师最后提醒他。
赵忱“嗯”完，转身收起快笑僵的唇角，还是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化学老师耽误了他很长的时间，现在夜幕笼罩了整个天空，路灯尽力让前方亮着，路上零零星星就几个学生，走到后门更是空无一人。
……回晚了又该被家里那位盘问了。
赵忱正恼火地想着，今早被烫的左肩蓦地传来一阵钝痛——有人用力捏住了他的肩头，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按在了某家关门店铺的卷帘门上。
老旧的铝制卷帘门发出哗哗巨响，赵忱感觉到有灰尘落下蒙在眼前，抬眸，王旭彪正发狠地盯着他，身后不知何时还多出了四五号人。
只听见王旭彪咬牙切齿道：“你他妈胆子真大啊，敢惹到老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烟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