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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她踮起脚尖 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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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依静悄悄地站在门口了,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默正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面前是一个半成品的机械模型——看起来像一只鸟,翅膀展开,骨架用铜丝和齿轮连接。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林依的时候,手里的螺丝刀“啪嗒”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默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弯下腰捡起螺丝刀,放在工作台上,然后转过身,面朝林依。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点不可置信。
“嗯。”林依走进工作室,顺手关上了门。
工作室还是老样子。靠墙是一排铁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工具和零件。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铺着防静电垫,垫上放着那个半成品的机械鸟。角落的台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木屑味,还有沈默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
林依走到工作台旁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沈默。
沈默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笔记本你看完了?”沈默问,声音尽量平静,但林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看完了。”
“全部?”
“全部。”
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写了八年,连生理反应都写进去了?”
林依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你真好笑”的笑,是那种“你真的很可爱”的笑。
“确实挺变态的。”她说,语气很轻松,“一般人不会把自己流鼻血的事写下来,还在旁边标注‘因为看到她弯腰’。一般人不会统计‘眼神交流时长’,还在旁边写‘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一般人不会——”
“行了行了。”沈默打断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我知道我变态。你不用重复了。”
“但我也觉得,你很幼稚。”
沈默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说他“幼稚”。不是“成绩好”,不是“人不错”,是“幼稚”。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我喜欢你”还要让他心跳加速。
“你……你说什么?”他问,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我说你很幼稚。”林依重复了一遍,“虽然变态,但幼稚得可爱。”
沈默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用他送的那个粉色发卡把碎发固定住。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台灯的暖黄色,有墙上工具的金属色,还有他的倒影。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半米。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变成了二十厘米。
沈默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了,能看清她嘴唇上那一点点唇彩的光泽了,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不是香水,是她身体的味道,干净的、香甜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很暖。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他的手背。
沈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脸、亮亮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忽然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不是“考虑考虑”,不是“慢慢想”,不是“等几天”。她是来告诉他的——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林依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乱成一团的心跳。
过了大概十秒——或者一分钟,或者一个小时,林依不知道,她的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了——她感觉到沈默的手收紧了一点。不是那种“我怕你跑了”的紧,是那种“我终于可以抱你了”的紧。
林依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机油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不好闻,但她喜欢。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点颤抖。
“林依。”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不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我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你了”,就是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但林依听出了这四个字里所有的分量——两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等待,无数次的试探,无数次的欲言又止。全部装在这四个字里。
林依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红,不是要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红。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着,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林依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我也喜欢你好久了”,想说“你等了我那么久,对不起”。但她觉得这些话都不够。她要用行动告诉他,她的答案。
她踮起脚尖,仰起头,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很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沈默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颤抖。这是他第二次亲到她的嘴唇——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做梦,这一次是现实。现实比梦好一万倍。
林依本来只是打算亲一下就退开的。但她的嘴唇刚离开他的嘴唇不到一厘米,沈默的手就抬起来了。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但不容拒绝地把她的头按了回来。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结结实实的吻。
林依的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咸味——可能是汗,可能是泪。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她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嘴唇。
“你……”沈默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刚才亲我了。”
“嗯。”林依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她没有躲。
“你主动亲我了。”
“嗯。”
“两次。”
“你能不能别数了?”林依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下。
沈默没让她推开。他的手还扣着她的后脑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碰着她的鼻子。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
“林依。”他叫她,声音很轻。
“嗯。”
“我刚才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最快乐。”
林依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你真好笑”的笑,是那种“我懂你”的笑。
“我也是。”她说,“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只能装得下你。”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他又吻了她。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认真的、带着全部的喜欢和等待和执着的吻。
林依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梭,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她踮起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很软,比她想象的要软得多。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生涩的、笨拙的、毫无技巧的。他们都是第一次接吻,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不知道舌头该放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换气。但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因为他们吻的不是技巧,是感情。
吻了大概十秒,林依喘不上气了。她偏过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沈默也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让我呼吸不了了都?”林依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
“你不也是吗?”沈默反问。
“是的,我也不会。”
两个人同时笑了。
沈默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她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小的,软软的。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衣服,紧紧的。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刻。
不是之一,是最好。
林依赖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她想,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宿敌”呢?她怎么会觉得他“心机深重”呢?她怎么会觉得他“讨厌”呢?
他明明就是一个喜欢了她八年的、连眼神交流时长都要统计的、会说她像仓鼠的、接吻都不会换气的、幼稚的、可爱的理工科直男。
“沈默。”她开口。
“嗯。”
“你下次别统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哪些?”
“就是眼神交流时长、身体接触次数、亲密指数……那些。你又不是在做实验。”
沈默的耳朵红了:“你都看到了?”
“怎么可能看不到呢。”林依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连‘她弯腰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都写进去了,还画了示意图。”
沈默的脸瞬间红透了:“那个……那个是技术分析。没有别的意思。”
“技术分析?”林依忍不住笑了,“你分析出什么了?”
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依看着他红得能滴血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是我第三次亲你了。”她说,“你也别统计了,反正以后还有无数次。”
沈默的大脑再次空白。
无数。她说无数。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他说,“不统计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该用舌头了。
窗外,雨开始下了。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首轻快的曲子。工作室里,台灯的光暖黄暖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林依赖在沈默怀里,听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沈默。”
“嗯。”
“你之前在校门口,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
沈默愣了一下:“什么?”
“就高考前那天,你在校门口,隔着人群,我看你的口型,说了三个字。我没看清,你再说一遍。”
沈默的耳朵又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碰着她的鼻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
然后他张开嘴,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窗外,雨越下越大。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黄色。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雨声,和偶尔传来的远远的汽车声。
工作室里,两个第一次接吻都不会换气的人,正笨拙地、认真地、全心全意地吻着彼此。
没有技巧,只有感情。
没有经验,只有真心。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