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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升堂 “快放我下 ...

  •   “快放我下来。”林乐诗着急地说,还看了看门口。陆行知不仅没放,还掂了掂,说道:“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林乐诗更羞了:“平日里看你稳重端持,怎么这般孟浪,快放我下来。”陆行知笑着:“抱着我心仪的姑娘,怎么就孟浪了?”林乐诗:“再不放我可要恼了,你真是不正经。”
      看着林乐诗通红的脸,陆行知知道小姑娘讲规矩重礼节,便轻轻把她放下。两个人都轻轻地喘着,一个是害羞,一个是激动。
      “诗诗,你不必在意洪芳,也不必在意任何一个女子,我陆家不许纳妾,而我陆行知也不想纳妾,我只要一个你,你可懂我的心意?”陆行知伸手托起她的脸,二人离得非常近,陆行知的呼吸也随着空气吸进了林乐诗的体内。
      陆行知直勾勾地看着林乐诗说道:“诗诗,我年前给爹娘去了家书,将你我二人的事禀明了双亲,让他们去林府商议亲事。”林乐诗捶了他的胸口,陆行知顺势抓着她的手,继续说道:“我本想在高昌娶了你,但又不想委屈你,而且,之前郎中不也说你身子虚弱,不易太早生育。只好等两年后,咱们回京,我十里红妆迎你进我陆家门。这两年,在这一直陪着我,可好?”
      林乐诗红着脸,点点头,陆行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林乐诗第一次读到这句诗,她还跟立春说道,写这首诗的人肯定没有经过什么狂风暴雨,不然怎么会因为看见喜欢的人,就不害怕风雨呢?彼时的她害怕打雷,害怕下大雨,害怕一切不好的天气。
      如今,高昌“地多风鬼,往往能杀人”的春日远不及长安“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在林乐诗眼中却也如诗如画,晨起陪着陆行知吃早膳,接下来的一天,读书,弄葡萄藤,还在院子种了些青菜,等陆行知退衙,一起用晚膳,坐在暖阁的炕上,灯火下,他读书她做女工,细细碎碎地说着日常。
      往日那个应着时节踏青、游玩、光景的小姑娘在这段时日,读懂了“那时只道春山好,今日看山不似君。”
      早年读书时,林乐诗曾暗自许下心愿,今生绝不做那话本诗词中的女子,眼中窄得只有心仪的男子,心小得也只放下那一人,将自己的心交出去无异于将自己的软肋交给一个男子,任他拿捏。她不要做男子的附庸,不要落得一个身无长物,心有痴念。
      但如今的林乐诗身处其中,反而咂摸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有些人只是男子,有些人却是那顶天立地的男儿,心里放着一个儿郎,就在心里放下一个美好的盒子。这盒子装着男儿的担当与责任,装着女儿的柔情与细腻,还装着情爱的缱绻缠绵。
      林乐诗把陆行知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发现陆行知这人还有有趣的一面。
      这日,用了早膳,陆行知去了前衙,林乐诗带着立春和阿福去集市,刚出后门,便看见不少百姓都前往县衙走去。
      阿福拽住一个大叔,打听起来:“叔,咱这是去哪儿?发生什么事了?”大叔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衙役说县令大人让四方街邻都去县衙门口。”车内的林乐诗听到“县令大人”四个字,心也飘向了衙门。
      阿福驾着车往市集走去,一旁的立春看着小姐心不在焉的样子,一会儿掀开车帘瞧外面,一会儿不停地转手帕。立春打开车门,对阿福说道:“阿福,咱们也去县衙看看热闹去。快点。”阿福扬鞭:“听立春姐姐的。”
      立春关上门,叹了口气:“小姐,我发现最近高昌有妖精。”林乐诗笑了:“这世上哪有妖魔鬼怪,都是人心作祟罢了。”立春凑近,认真看了林乐诗,又摇了摇头:“小姐,此言差矣,我觉得小姐就被妖魔鬼怪换了心。”林乐诗弹了立春的额头:“莫要胡说,你家小姐好着呢!”立春双手抱在胸前:“我家小姐的心已经不是她的了,被换成陆世子的心了。这心里只有陆世子。”林乐诗又羞又恼:“好啊你,打趣你家小姐。”林乐诗开始挠立春的痒痒肉,主仆俩玩闹了一会儿,阿福便停车说道:“姑娘,到了。县令大人正在县衙门口呢!”
      林乐诗瞪了立春:“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立春笑着扶林乐诗下车。
      陆行知和马仲贤站在县衙大门口,旁边站着张德,张德身边的来生看见林乐诗,躬身对着张德说了几句话,便悄悄走到林乐诗身旁,“姑娘找县令可是有急事?小的带您先进去。”林乐诗:“我没事,只是听说县令召集大家过来,心里好奇,过来瞧瞧。这是怎么了?”
      来生低声说道:“一早衙后街有户人家报案,说家中女眷的贴身衣物被盗。接到报案后,县令大人没让衙役去搜查,而是把街坊邻居都叫到县衙,说是谁敢不到,板子伺候。”
      立春问道:“县令这是何意?”来生:“我也不晓得,县令刚让人把县衙的看门狗给牵过来。”
      只见衙役让百姓在县衙门口围成一圈站好,不一会儿,一个衙役牵来一只毛色纯白的狗,不停地喘着气。
      陆行知绕着圈子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是一只‘神犬’,是我和马县丞在天山上看到的,它看见我们一路跟随,从天山一直走到县衙。”他继而走到马仲贤身边,二人互换了眼神。马仲贤说道:“这一定是天山神女赐予高昌的,庇佑高昌的神犬。”马仲贤走下来,蹲在狗身边,摸了摸狗的头,趴在狗的耳边悄悄说起了话,百姓们充满了好奇,交头接耳起来。
      马仲贤站起来对着人群说道:“我告诉神犬,有百姓的衣物被盗,而且还是女子的贴身衣物,你作为庇护高昌的神犬,一定要保护百姓。你去闻一闻谁是小偷,闻出来,就追着这个人。现在,任何人都不要动,只要你没有偷,神犬就不会伤害你,被它闻一闻还会得到保佑。”
      马仲贤说完,牵着狗的衙役松了绳子。狗被放开伸着舌头跑向人群,每个人都满脸地期待着被神犬闻,突然神犬直冲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文弱书生样子的人跑去,围着他闻来闻去。只见这人衣襟鞋袜都湿了,站着的地方,下面一滩水。人群中有人惊讶:“他吓尿了……”还有人说:“这不是县学的书生王跃海吗?”
      这个文弱的书生立马跪地,哆嗦着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立春惊讶地说:“小姐,这可真是神犬,好厉害啊。”林乐诗拿起手帕捂着嘴轻轻笑着:“他呀——”
      两名衙役上前按住这位书生,陆行知转身走回县衙,张德说道:“押回去。”衙役们喊道:“升堂……”
      百姓纷纷走进县衙要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听审百姓立于堂下,黑压压地站了一片,鸦雀无声。林乐诗和立春也站在人群中。这是她第一次见坐在公堂上的陆行知,绯色圆领襕袍、黑色硬脚幞头、素银腰带、乌皮靴,比平日里更加威严,明明还不到弱冠,反而比年过半百的马仲贤更有压迫感。但想起他这些日子孟浪得跟浪荡子一般,林乐诗心里泛起一股蜜,不管哪一个陆行知都是她心中最好的儿郎。
      陆行知惊堂木拍下,将林乐诗的思绪拉了回来。“堂下何人?”跪着的王跃海吓得匐在地上,哆嗦个不停。一旁的马仲贤呵斥:“县令问你话呢!若再不回答,刑罚伺候!”王跃海颤颤巍巍地起身,声音小得没人听得见。陆行知又拍惊堂木,“大声点!”王跃海提高了声音,但声音依旧颤个不停:“草民王跃海。”
      陆行知:“为何偷盗人家女眷的衣物。”王跃海低着头,“我……我……我……”陆行知:“本官问话不答,来人,打二十大板。”一旁的衙役:“是。”王跃海立马抬起头:“我说,我说。”衙役看向陆行知,陆行知摆了下手,说:“快说。”
      王跃海:“草民其实没有偷盗,是肖家的小女儿,瞒着父母和我有私定终身,我拿她的衣物怎么算偷盗呢?”围观的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大骂:“你胡说,我女儿怎么会和你有私情?她都不认识你。大人,你可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陆行知:“你说她和你有私情,你怎么证明?”王跃海从胸口掏出手帕,“这是肖燕送给我的,上面还有她的名字。”说着把手帕呈上,衙役把手帕拿给陆行知,陆行知认真检查,说道:“带肖燕上来。”
      陆行知话刚落,刚才怒骂王跃海的男子旁边站着的年轻姑娘就走上前,跪下,身子和声音虽然抖着,但是说话明显要比王跃海有底气:“启禀大人,民女自去年便和父亲在县学附近摆摊卖些馕饼,这王跃海是常客,因着他是读书人,我敬重他几分。有一次,我父亲不在,他便对着我说些混帐话……”
      王跃海打断,他涨红了脸,指着肖燕道:“你胡说,明明是你看我是读书人,有前途,你想要当官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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