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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有没有资格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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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测试找的是同样那四个人,但那次加上了核查清单那一部分。
陈屿澈在那次测试之前重新整理了那个框架,核查清单那一节他写了五条:第一条是让他们在付费之前要到服务协议电子版,把那个7.3条和其他免责条款找出来看清楚;第二条是在消费者投诉平台上用那个平台的名字搜一遍,看过去六个月有没有类似退款纠纷;第三条是问那个平台的客服,推荐给他的那几家公司和平台是什么合作关系,看客服怎么回答;第四条是要求对方在offer发出之前,以书面形式确认那个岗位的底薪结构;第五条是在入职之前,把那份offer截图存好,那件事如果以后有争议,那是可以用的东西。
那五条他写完,觉得那件事清楚了,那件事是用的人可以操作的东西,不是分析,是步骤。
然后他等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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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馈里有两件事让他没有想到。
宋扬——那个三十多岁换工作的——他把第二轮测试的那个版本发回来,说那五条核查清单他认真看了,然后他在消费者投诉平台上搜了那个平台,搜到了二十几条退款相关的投诉,和梁晨那几个人的经历差不多,那件事看完他心里不舒服,他觉得那个平台有问题,但他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我看了,那个平台确实有问题,但我最后还是付了,因为我找了两个月工作了,那个平台是现在我能接触到的渠道里选择最多的一个,我不用它,我还能用什么,那件事你的清单里没有。"
那句"你的清单里没有"他一直想。
小顾那边也有类似的东西,他说那五条他大部分做了,做完了他知道那个平台有那些问题,但他说,"那件事我做完了之后,我更焦虑了,不是因为那个平台不好,是因为我知道了那件事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我的意思是,那二十几条投诉里,那些人试着维权,有没有成功的,那件事那里也没有。"
"那件事我能不能做什么。"
他把那句话抄在本子上,看了很久。
那个问题和第一轮测试里的那个问题不一样,第一轮那件事是"好,然后呢,我该怎么做",那件事是行动路径的缺失;第二轮这件事是"我知道了,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做什么",那件事是另一层——不是不知道行动,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站在那个行动位置上的正当性。
宋扬的问题是:就算有问题,我没有别的选择;小顾的问题是:维权这件事,那是别人能做的事,我能做吗,那件事有没有人做成功过。
那两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然后想明白了那件事是什么:那不是信息的问题,那是那些人对自己的判断——那件事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人没有投诉,那件事也许是我太挑剔了;那件事别人能维权,我也许没有那个能力;那两个想法背后,是那些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
他把那件事想清楚了,又往下想了一步:那件事加信息有没有用,加再多的分析,如果那个人觉得那件事和他没有关系,或者觉得那件事是他解决不了的,那件事还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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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来找他的时候,他把那个问题说了,周新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那件事我理解,我在找人的时候也碰到这个——很多在找工作的人,他们不是不懂那些问题,他们是觉得那件事就是这样,那件事是规则,我没有资格改那件事,那件事是别人的事。"
陈屿澈,"那件事怎么处理。"
周新,"那件事,我在想,那件事可能不是给他们更多信息能解决的,那件事需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做过,有人成功了,那件事是真实的,不是说教,是一个具体的人,和他们差不多的人,那个人做了那件事,那件事没有很难。"
他,"你的意思是,加真实案例。"
"不是案例,是人,"周新说,"案例是一段文字,那件事是信息;那个人,那件事是梁晨,是刘星,是那些真实的人做了那件事,那件事和他们一样,那件事让看那个清单的人觉得那件事是可以做的,那件事让他们知道那个行动的门槛是真实的人能跨过去的。"
陈屿澈,"那件事需要梁晨他们同意。"
"那件事需要,"周新说,"那件事要问他们,不是强迫,是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他们的经历被用来帮后面的人早一点知道那件事,那件事他们可能愿意,那件事你去问。"
他把那件事在脑子里想了一遍,那件事是对的,那不是把梁晨的经历当成论据,是让那个经历变成一个路径的说明——那个路径别人走过,他走得过,你也走得过,那件事是那件事真正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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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的消息是那周四来的。
她发的那条消息说,"行政程序那边有正式进展,市场监管总局那边发出了正式调查通知,通知里列了三个需要平台说明的问题:第一是服务协议第7.3条的'服务完成'定义是否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第二是平台向消费者推荐的企业中,涉及平台收取返佣的企业比例及信息披露情况;第三是在报道期间涉及的退款申诉案例中,平台处理方式是否一致,是否存在声明发出后选择性处理特定案例的情况。"停了一下,"那件事说明那些材料进去了,那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你们从梁晨那件事里提炼出来的,第二个是徐明那封邮件里的,第三个是程远跟进报道里提的,那件事现在在行政程序里有了名字。"
他把那条消息看完,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那三个问题,他全都认识,那不是陌生的问题,那是他在那个文件夹里整理过很多遍的东西,那三个问题从他的桌面文件夹走到了方雪的材料,从材料走到了行政程序,现在那三个问题在一个正式的调查通知里,有编号,有时限,有平台被要求回复的格式——那件事是他整理那些材料的时候没有想到的结果,他在那会儿只是想让那件事有一个地方可以放,现在那个地方是一份调查通知。
然后他想到了他正在做的那件事——核查清单,那五条让求职者在决定之前可以做的事——那五条里,第一条是找服务协议看7.3条,那件事监管通知的第一个问题正好是那一条;第二条是搜投诉记录,那件事梁晨那些人就是投诉记录;第三条是问返佣,那件事正好是通知的第二个问题。
那两件事——他原来做的,和他现在做的——说的是同一件事,只是一个在事后,一个在事前,一个是已经付了钱、已经吃了亏、才知道那些问题的人,另一个是在付钱之前,就有机会知道那些问题的人。
那件事是同一件事的两端。
他给方雪回,"谢谢告诉我,那三个问题,那件事我认识,"停了一下,"那件事,在事前知道和事后投诉,是同一件事的两端,那件事我刚刚想清楚了。"
方雪,"嗯,那件事你想清楚了,那是你现在做的那件事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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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予安那边,那一周她在准备先导评估的访谈方案最终版,同时她在整理两次测试访谈的记录,那件事让她发现了一件她没有预料到的事。
那两次测试访谈里,叙事段那些家庭说的东西,有几处会提到别的家庭——"隔壁家的孩子那件事怎么怎么样","我听同事说那件事可以怎么怎么做","那件事后来我问了一个同乡"。那些提到别的家庭的地方,说的是真实的信息流动——那个"被允许不知道"的消息,不只是从服务机构传到家庭,还在家庭之间传,从先知道的传给后知道的,那件事在那些叙事里出现了,但那件事不在任何标准指标里。
她把那件事记下来,然后想了一会儿:先导评估要测的是节点有没有效,那件事最直接的测法是:接触过那个节点的家庭,知晓度和使用率有没有提升。但那个测法测不到的是:那个节点的影响通过那些家庭传给了多少没有直接接触的家庭,那件事在结果里是隐性的,不会出现在报表里,但那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那件事让她想到了陈屿澈那边——他做的那个信息框架,直接用的人是那些看了那个清单然后做了核查的求职者,但那件事的另一层是:一个人告诉另一个人,那件事就传出去了,那个传播是真实的,但那件事不会出现在任何下载量或使用量的数据里。
那两件事——他的那件事和她的那件事——有一个共同的问题:真实的影响比可以被测量的那一层更大,但那大的那层是隐性的,那件事怎么捕捉,那件事怎么说清楚,那件事是他们各自都还没有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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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发消息,"方雪那边有消息,调查通知下来了,那三个问题,那件事是我原来整理的材料里的三件事,在事前知道和在事后投诉,那两件事是同一件事的两端,那件事今天想清楚了。"
她,"同一件事的两端,"停了一下,"那件事你从哪里开始想到的。"
"从核查清单的那五条,和调查通知的三个问题,那两件事对上了,"他说,"那件事说明,那些问题是真实的,不只是我的判断,监管机构问的是同一件事,那件事从两个方向来,说的是同一件事。"
她,"嗯,那件事和我今天发现的有点像,"她说,"访谈里,那些家庭提到把信息传给别的家庭,那件事是那个节点真实的影响,但那件事不会出现在数字里,那件事是隐性的,"停了一下,"你那件事——真实的影响比可以测量的那层更大,那件事我也有,那件事怎么被看见,那件事是我还没解决的。"
他,"那件事我也没解决,那件事是下一步要想的。"
她,"嗯,那件事我们都在那里,那件事有一天会想清楚。"
消息停了,那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那件事里,那件事都往前走了一步,那件事还没到,但那件事更真实了,那件事两端都在,都在往里走,那件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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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周结束前,他把那件事写在本子上:
**本周进展:第二轮测试暴露了新问题——不是信息不够,是用的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行动;周新的建议:加梁晨他们的真实经历,让那件事变成可以被跨越的门槛;方雪那边调查通知下来,那三个问题从文件夹里走到了行政程序里;同一件事的两端,现在更清楚了。**
然后他加了一行:**那件事不只是帮人知道,是帮人有资格知道了之后做点什么,那件事是信息前置的真正任务,那件事我现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