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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余波   ...


  •   城北这家装潢极其奢华的私人咖啡厅里,暖气开得让人有些发昏。

      沈莫深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深蓝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他姿态优雅地靠在天鹅绒沙发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刚送上来的瑰夏咖啡,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种极具欺骗性有的温良。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闻时晚提到的那位老战友的女儿,一位刚从英国顶尖学府拿了艺术史与经济学双硕士学位的海归千金。姑娘确实长得漂亮,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渥家境养出来的矜持与傲气。

      只不过这份矜持和傲气,在过去的整整四十分钟里,已经被沈莫深单方面输出的枯燥理论砸得稀碎。

      “所以,海伦小姐,正如我刚才所说。”沈莫深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插嘴的压迫感,“后现代抽象派艺术在资本市场的流通逻辑,其实和宏观经济学中的流动性陷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你试图用传统的估值模型去解构一幅波洛克的滴画时,你会发现,市场情绪的边际效用递减规律在这里完全失效。不知道你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做课题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将量化对冲的数学模型引入到古典油画的拍卖定价机制中去?”

      海伦的笑容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端起面前已经半温不冷的红茶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眼神里的呆滞和绝望。她原本以为今天是来见那位传闻中年轻有为、英俊冷厉的晏衡资本掌舵人闻晏的,结果闻晏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反而是这位自称是闻晏合伙人兼挚友的沈总,一坐下来就开始跟她探讨堪比博士毕业论文答辩的硬核学术问题。

      “沈总的见解……确实非常独特。”海伦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试图转移话题,“不过闻总今天真的有那么重要的会议吗,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当然。”沈莫深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晏衡资本最近在筹备一个涉及百亿规模的跨国并购案。闻晏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就算天塌下来,只要K线图还在跳,他就不会离开办公桌半步。我作为他的好兄弟,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么孤单,这才厚着脸皮来替他赴约,顺便跟海伦小姐请教一下艺术市场的投资前景。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关于量化对冲模型……”

      海伦敷衍地笑了一下。

      宽大的桌面之下,沈莫深正用左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盲打,给陆简初发微信疯狂吐槽。

      【你家江舟的那个宝贝哥哥,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姑娘的香水味熏得我头疼,而且她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感觉我现在的声带正在滴血。】
      【晚上请我吃饭,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屏幕很快亮起,陆简初秒回。

      【活该。谁让你过年跑去我家献殷勤,现在遭报应了吧。】
      【还有,江舟不是我家的,他是你们闻总家的。你再乱说话,小心闻晏把你发配到非洲去挖矿。】

      沈莫深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抬起头,继续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语气,向对面的海归姑娘抛出下一个足以让人大脑宕机的经济学名词。

      与此同时,在南城CBD核心区的一处高档平层公寓楼下,闻晏的黑色座驾正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车厢里很安静,江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减速带和冷色调的灯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这并不是回江家或者南城大学的路线。

      车子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闻晏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江舟,语气很自然地开口:“下车吧。”

      江舟推开车门,跟着闻晏走进直达顶层的私人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江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哥,这是哪?你的房子?买......的?”

      闻晏按下最高层的按钮,电梯开始平稳上升。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人并肩的身影,声音平缓地解释:“买了两三年了。当时晏衡资本刚搬到CBD这边,公司正处于第一轮扩张期,业务非常密集,几乎每天都要熬夜开会。我不想带着一身烟味和疲惫回家,怕妈和江叔叔看了担心,就在这里买了一套平层。平时加班太晚,或者有重要跨国会议的时候,我就会睡在这里。”

      江舟愣了一下。两三年前,那正是他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只知道闻晏很忙,经常出差或者加班不回家,母上大人也总是在饭桌上念叨晏晏太辛苦。但他从来不知道,闻晏在距离公司最近的地方,给自己建了一个连家人都不知道的避风港。

      “连母上大人和我爸都不知道?”江舟转过头,盯着闻晏的侧脸。

      “不知道。”闻晏淡淡地回答,“他们要是知道我在这边有房子,肯定会经常过来送汤送饭,我反而没办法安心工作。这套房子,只有沈莫深来过两次。”

      “跟资本打仗这么赚钱?”江舟咋舌,“每个月工资都用来还房贷了吧?”

      闻晏笑笑,没有吭声。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顶层。电梯门打开,入眼就是一整层极其宽敞的入户玄关。

      闻晏走到大门前,熟练地输入密码,然后拉起江舟的手,将他的右手大拇指按在了指纹锁的感应区上反复摩擦。

      “滴”的一声轻响,系统提示指纹录入成功。

      江舟看着门锁上闪烁的绿光,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看向闻晏,咽了口唾沫。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是闻晏的私人领地,一个连家里长辈都未曾踏足的隐秘空间,而现在,闻晏毫不犹豫地把这里的通行证交给了他。

      “进来吧。”闻晏推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浅灰色拖鞋放在江舟脚边。

      江舟换好鞋走进客厅,环顾四周。这套平层面积大得惊人,全景落地窗外是整个南城CBD的繁华夜景。但屋里的装修风格却极其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极简的意大利定制家具,没有多余的摆件,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得一丝不苟。这里处处透着闻晏那种冷静、克制、不容侵犯的个人特质,干净得像是一个样板间,缺少了一点活人居住的烟火气。

      “你自己坐。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闻晏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随手扯松了领带,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我马上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跟远川和恒越的第二轮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你如果无聊,可以在客厅打会儿游戏,或者去主卧洗个澡休息一下。浴室柜子里里有新的毛巾和浴袍。”

      江舟看着闻晏走向书房的背影,心里那股因为下午相亲局而升起的无名火,此刻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更加隐秘、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半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火。他环顾这套冷冰冰的房子,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以后,他要把这里填满他的东西。他的球鞋,他的游戏机,他的衣服,他要把闻晏这个冰冷的避风港,变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半小时后。

      江舟洗完澡,换上了一件从闻晏衣柜里翻出来的宽大白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他没有用吹风机,只是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任由半干的碎发搭在额前。

      江舟光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外。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闻晏低沉且极具压迫感的交谈声。

      江舟靠在门框上,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书房只开了一盏冷调的台灯,电脑屏幕的幽光打在闻晏脸上,把他的轮廓压得更深。鼻梁上一副防蓝光眼镜削弱了几分平日里过于锋利的侵略感,却没能挡住眼底那层冷意。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利落,左手腕那道极浅的旧疤在冷白皮肤上安静横着。

      此时的闻晏,和那个会替江舟温牛奶、盯着他冰敷、给他压呆毛的人,像是两个世界。

      闻晏正对着电脑开视频会。

      屏幕上分着几块窗口,远川那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恒越背后的那条资金线被沈莫深昨晚连夜重跑模型以后,已经拆出了一层又一层问题。原本想借着窗口期把晏衡拖进风险池的人,这会儿反而先被掐住了资金时点。

      闻晏视线扫过最新一版回测图,嗓音平得近乎没有起伏。

      “让他们别再拿二级接口做遮羞布。尾部风险压不住,就别装成可以对冲掉的样子。”

      视频那头有人还想说什么,闻晏已经淡淡开口:“我看过你们刚发来的第三版补充协议。回撤触发条件没有让,恒越责任边界还是糊的,所谓共担风险,本质上还是想让晏衡替你们接最后一棒。”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节奏很稳,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冷。

      “这不是合作。”闻晏抬眼,看向其中一个窗口,“这是拿一份注定跑不通的东西来试底线。”

      另一头远川的高管脸色僵了僵,勉强挤出一句:“闻总,市场环境摆在这儿,大家都需要一点让步空间。”

      闻晏连表情都没动一下。

      “让步可以。”他说,“先把恒越这笔资金什么时候抽、抽多少、谁承担第一波回撤写清楚。再把你们压掉的尾部波动补上。做不到,就别跟我谈空间。”

      旁边窗口里,闻晏已经把新一轮拆分模型投了上来。几组风险曲线一展开,屏幕上那点粉饰过的平滑走势瞬间被撕得干干净净,真正的坑全露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顺便提醒诸位。恒越那笔钱要是真按你们现在这个方案落下去,撑不到三个月。你们想拿晏衡做缓冲垫,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把局拖到三个月后。”

      会议那头彻底静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讨价还价了,是把刀直接架到了桌上。

      闻晏垂眼扫了一遍最新数据,嗓音冷得像冰。

      “告诉恒越,晏衡的估值模型不需要他们来教。如果他们执意要启动毒丸计划,晏衡耗得起,但他们的现金流撑不过下个星期。这就是我的底线,没有谈判的余地。要么签字,要么等着被清算。”

      最后一句落下去,整个书房都跟着静了一层。

      这种掌控全局、杀伐决断的姿态,带着一种锋利到近乎危险的成熟男人魅力。江舟靠在门边,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水珠顺着他半干的发梢滴下来,划过脖颈,没进白色T恤领口。

      他一直都知道闻晏很强。

      知道他脑子快,手稳,坐在会议桌前一句话就能压住场子。也知道那条看着光鲜的资本线,背后全是刀光和算计,闻晏能站到现在这个位置,从来不是靠运气。

      可每次真正撞上闻晏工作时的样子,江舟还是会心口发紧。

      眼前这个人,冷、强、难搞、寸步不让,像天生就该站在最不好惹的位置。外人提起闻总两个字,先想到的都是杀伐决断,是风控,是反杀,是你一开口他就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回到家会给他切水果,会替他贴肌贴,会因为怕他腿疼,连亲到失控的时候都先顾着他的膝盖。

      想到这里,江舟眼底那点光更盛了。

      这是他的哥哥。

      也是那个在外面能把人逼到脸色发白,但在他这里愿意收起锋芒、放下防备,甚至一退再退的人。

      江舟看着闻晏,心底那股占有欲和一点说不清的破坏欲,几乎是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他特别想走过去。

      想看看这位在资本局里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闻总,被自己从背后抱住的时候,还能不能继续这么稳。

      视频会议终于结束。闻晏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续的高强度博弈输出,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闻晏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带着沐浴露清香和温热水汽的身影已经径直走了过来。

      江舟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分开长腿,坐在了闻晏的大腿上。

      沉重的真皮办公椅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往后滑了一点。

      闻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江舟的腰,防止他摔下去。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

      “开完会了?”江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晏,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大拇指不安分地摩挲着闻晏后颈那一小块敏锐的皮肤。

      闻晏的眼神在江舟半敞的领口和滴水的发梢上停顿了两秒,声音瞬间哑了下去:“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懒得吹。”江舟理直气壮地回答,随后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闻晏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闻晏的脸上,“闻总刚才在会上好凶啊。不过我喜欢。”

      闻晏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总是充满野性和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他太熟悉江舟这种眼神了。

      “既然知道我凶,还敢这么坐过来?”闻晏的手指在江舟的后腰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江舟不仅没躲,反而故意往下压了压,感受着闻晏瞬间紧绷的肌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他凑到闻晏耳边,用那种带着气音的语调说:“哥,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什么事?”闻晏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沉重,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试图把江舟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但江舟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贴着他。

      “相亲局的精神损失费啊。”江舟一口咬在闻晏的耳垂上,满意地感觉到闻晏浑身猛地一颤,“那个海归姑娘长得漂亮吗?学历挺高吧?跟你会不会特别有共同语言?”

      江舟每问一句,手上的动作就放肆一分。他的手指挑开闻晏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腹顺着那道清晰的锁骨一路向下滑去,带着火星点燃了闻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江舟。”闻晏一把扣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低得有些发抖,“别闹。我根本没去见她。”

      “我知道。”江舟反手挣脱闻晏的桎梏,双手捧起他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但只要一想到母上大人要把你介绍给别人,只要一想到别人可能会用那种想把你据为己有的眼神看你,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闻晏,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江舟直接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薄唇。

      这个吻来得极其凶猛,带着浓烈的惩罚意味和宣誓主权的霸道。江舟毫不客气地撬开闻晏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掠夺着属于闻晏的气息。

      闻晏在商场上习惯了掌控一切,但在江舟面前,他所有的防御机制都会自动瓦解。他闭上眼睛,任由江舟在他唇齿间肆虐。原本扶在江舟腰间的手逐渐收紧。

      书房里的温度直线飙升。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微弱嗡鸣声,和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江舟的吻从嘴唇转移到下巴,再到闻晏修长的脖颈。他在闻晏的喉结上重重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其显眼的红印。

      闻晏仰起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双手揪紧了江舟身上的白T恤。

      两人之前曾经有过一次极其隐秘的擦枪走火。那次互相帮助的经历,让江舟清楚地知道闻晏身体上所有的敏感点。

      江舟的膝盖挤进闻晏的腿间,隔着布料重重地蹭了一下。

      “唔……”闻晏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是一片水光。他伸手抵住江舟的胸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江舟,等一下……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舟的眼尾也红了,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不堪,“哥,你明明也有感觉。”

      闻晏认命地闭上眼睛,反手握住了那个滚烫的重点。就在他准备动作的时候,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震动声。

      那震动声在此时的书房里简直如同惊雷。

      两人同时僵住。

      江舟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跃的屏幕。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沈莫深。

      闻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江舟一把按住。

      “别管他。”江舟的眼神凶得想杀人。

      手机坚持不懈地响着,大有不接就不挂断的架势。闻晏无奈地拍了拍江舟的后背,示意他稍微让开一点,然后拿起了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闻晏的声音还带着未褪去的情欲,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沈莫深极其得瑟的声音:“闻总,任务圆满完成。那姑娘被我聊得差点当场买机票回伦敦。怎么样,我这个兄弟够意思吧?你打算怎么谢我?”

      闻晏还没说话,坐在他腿上的江舟突然凑近收音孔,压抑着怒火冷冷地吐出:“谢、你、大、爷。”

      电话那头的沈莫深瞬间安静了。足足过了三秒钟,沈莫深才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卧槽”,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闻晏看着江舟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重新环住江舟的腰,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纵容。

      “好了,他滚了。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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