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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他赢资本局，我赢复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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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阁楼的小客厅里阳光正好。
冬日太阳落进来一条细长的光，刚好照到地垫边缘。江舟把手机支在书架上，角度调到能完整拍到腿和动作的位置，这才扶着椅背站到平衡垫上，开始做下午那组稳定训练。
视频得拍给闻晏。
男朋友上午给他布置的任务。
这事搁在以前，江舟高低得嫌一句“管太宽”。可现在不一样，他乐在其中。闻晏要看，他就拍，拍完还得挑一个角度最好、最显身材、动作最标准的发过去。
有种隐秘又挺明目张胆的炫耀感。
第一组做完，江舟弯腰关掉录像，低头看了眼自己腿上的肌肉线条。比起受伤那阵最严重的时候，状态已经好太多了。虽然还远没回到球场要求，但最起码，不再是那种连迈大一步都得小心的僵硬。
他拿毛巾擦了把汗，点开闻晏的聊天框，把视频发了过去。
【下午第一组。】
【你男朋友表现怎么样？】
发过去以后，江舟坐回地垫上翻笔记。
这段时间他把球场拆得比以前更细了。
基层赛十月到次年一月，分区赛是三月到五月，总决赛六月。这个时间表他早就在本子首页写过，下面一条条列着自己的康复节点：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步态，什么时候找回连续变向的感觉，什么时候重新加投篮，什么时候把对抗捡回来，什么时候可以急停变向顺滑。
他在抢时间。
分区赛他想赶上。总决赛他也想赶上。
所以哪怕今天只能站在平衡垫上做基础稳定，他也照样会把视频暂停在自己膝盖发力的那一帧，去看角度，看支撑，看有没有多余代偿。
楼下江建成上楼送了趟水果，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江舟拿笔在视频截图边上写字。
“你这又是在给自己做赛后总结？”
江舟抬头笑了下：“差不多。”
“怎么，复健动作也要复盘？”
“当然。”江舟低头在某一行下头画了个圈，“这不也是比赛一部分？”
江建成听得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可以，你这脑子倒是没闲着。”
“那肯定。”江舟接过水果盒，“我现在腿不行，脑子得顶上。”
江建成坐到旁边椅子上，看了眼他那本记得很满的笔记，过了会儿才低声说：“小舟，慢一点也没关系。”
江舟手上动作停了停。
江建成看着儿子跟时间较劲，心疼了。
他抬头看江建成，笑了下：“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拼。”
“因为我想回去。”江舟声音很稳，“而且我不是胡来，我是在按计划来。”
江建成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再劝，只拍了拍他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门关上以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江舟低头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边嚼边看闻晏回过来的消息。
【动作干净。】
【第二组别抢。】
江舟盯着这两句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动作干净”这四个字，比直接夸他厉害还让人顺气。因为这说明闻晏是真看懂了，也是真在看。
他手指一动，回过去。
【知道。】
【闻总今天资本局打得累不累？】
闻晏隔了会儿才回。
【有点，但第一轮压住了。】
江舟看着那几个字，心情一下好得不行。
这就是他现在最舒服的状态。
他在阁楼里和自己的腿较劲，闻晏在会议室里和远川、恒越那帮人拼刀。一个抢复健的进度，一个抢资本局的窗口。表面上路数完全不同，骨子里却很像。
都硬。都稳。都不肯认输。
想到这里，江舟笑了，手指敲出一行字。
【行。】
【你赢资本局，我赢复健关。】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挺带劲，还押韵。
闻晏那边这次回得比平时快一点。
【别赢得太急。】
江舟被这句话逗乐了。
这人比以前会说了。既没端着，也没硬拦，知道他想往前冲，就换个说法提醒他别上头。
他回：
【放心。】
【我现在是成熟男友，拖家带口的，不敢乱来。】
这句发完，闻晏没回。
江舟心里门清，那边八成是又被这话弄得没词接了。
傍晚，外头风吹过阁楼窗沿，日光慢慢暗了些。楼下有电视声，江建成地炒菜声，也有闻时晚打电话时一贯利落的语速。整个家都在正常运转，而他和闻晏，隔着学校和公司、隔着会议桌和复健垫，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前顶。
这感觉挺好。
尤其是知道有人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时。
晚上七点，闻晏回家比昨天早。
门一开，闻时晚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抬头看了眼时间，难得夸了一句：“今天还算像个人。”
闻晏把围巾摘下来，语气很平：“会开完了。”
江建成正在厨房拿碗筷，探出头来问：“结果怎么样？”
“压住了。”闻晏说。
这三个字一出来，江建成立刻笑了：“行，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稳。”
楼上的江舟听见动静，扶着楼梯慢慢下来，刚踩到最后一级，就冲闻晏抬了下下巴：“闻总，恭喜。”
闻时晚在旁边看着，随口问：“你恭喜他什么？”
江舟特别自然：“没输啊。”
闻时晚一愣：“你还挺清楚。”
“那肯定。”江舟走过去，顺手把闻晏手里的文件接过来，“我现在是晏衡资本编外士气组组长。”
江建成在旁边笑得不行：“这职位听着挺厉害。”
闻晏看了江舟一眼，那点忙了一整天留下来的冷意松了一层。
一家人坐下吃饭，气氛很轻。
江建成说今天批卷子碰上个特别会写跑题作文的学生，闻时晚吐槽合作方临时改口，江舟一边扒饭一边插科打诨，顺便把自己下午拍的复健视频给江建成看，解释自己这组动作哪儿比昨天稳。
闻晏坐在他旁边，听着，偶尔给他夹菜。
有那么一瞬间，整张饭桌的节奏甚至有点奇妙地同步了。
闻晏白天刚打完第一回合，江舟白天刚拍了一组漂亮的复健视频。一个压住了对手，一个稳住了腿。谁都没张扬，可谁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悄悄往前走。
饭后，江舟照旧上楼做晚间放松。
闻晏刷完碗才上来，手里拿着电脑和平板，还带了杯温水。进门时，江舟正盘腿坐在床边看今天新发过来的分区赛预热名单，嘴里还咬着一支笔。
闻晏走过去，把水放到他手边：“又看这个。”
“先看着。”江舟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说不定到时候我就真赶上了。”
闻晏把平板放到一边，低头扫了眼他屏幕上那份名单，淡淡道：“你先把明天复健做稳。”
“这不是两条线一起推进吗。”江舟把笔拿下来，笑着往床里让了让，“你今天资本局赢一半，我也给你报个喜。”
“什么喜？”
“我今天右腿发力比昨天顺。”江舟说，“而且第二组没抖。”
闻晏站在床边看着他，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江舟立刻捕捉到了，嘴角一扬：“你看，我就说吧。”
“说什么。”
“你今天和我一样。”江舟弯起眼，“都在赢。”
这话说得很轻，也很准。
闻晏垂眼看着他，过了片刻，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嗯。江舟很厉害。”
江舟愣了下。
这句夸奖来得很直，他心口都跟着热了。
他把笔往旁边一扔，撑着床往前凑，眼里笑意一点点漫开：“闻总，你越来越会谈恋爱了。”
闻晏看着他：“这也算？”
“当然算。”江舟一本正经地说，“男朋友会夸人，很加分。”
闻晏手掌还搭在他头顶，没收回去。江舟抬手握住他手腕，顺势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笑得很亮：“所以，作为今天双双赢局的奖励......”
闻晏眉梢一抬：“什么？”
江舟直起身子凑上去，特别熟练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一个男朋友主动投怀送抱。”
闻晏被这句逗得肩膀都松了点。
他低头看着江舟，手掌落到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笑：“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江舟回得理直气壮：“那你别接啊。”
闻晏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顺着这个姿势重新吻了回去。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夜色沉沉，楼下偶尔传来闻时晚开柜门和江建成接水的细响。江舟仰头迎着这个吻，心里特别踏实。
闻晏在自己的战场拼，他也在往自己的球场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