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无礼了》慕看踳

110、第110章 线头

　　江舟伤后第三天，南临猎隼官方发了伤情公告。

　　【江舟在全明星正赛中右踝外侧韧带扭伤，伴轻微骨挫伤。经影像检查，未见骨折。球员将进入康复流程，预计三至四周后视恢复情况逐步回归训练。】

　　公告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已经挤满了人。

　　【没骨折就好，吓死我了。】

　　【舟舟好好养伤，不急。】

　　【职业运动员太不容易了，摔那一下我隔着屏幕都疼。】

　　【江舟当时还站起来笑着跟大家挥手，真的哭死。】

　　【全明星夜太虐了，本来那么漂亮一场。】

　　【最怕这种脚踝伤，千万别急着复出。】

　　也有人开始复盘那一球，分析追防球员是不是踩到了他的落点。两队球迷吵了一轮，后来江舟本人转发官方公告。

　　【别担心，我在好好恢复。】并@了追防球员。

　　他这句话一出来，粉丝立刻不吵了，评论区画风又变成了大型养生现场。

　　【舟舟乖乖的，好好恢复。】

　　【抬高患肢！冰敷！别偷偷训练！】

　　【二十七号，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

　　【谁去监督他？我报名。】

　　周砚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江舟。

　　周砚：【江哥，群众要监督你。】

　　江舟躺在床上，右脚踝垫着枕头，脚踝外侧还肿着一圈。他看完消息，低头回。

　　江舟：【你先监督自己罚球。】

　　周砚：【……】

　　周砚：【你受伤了嘴还这么毒。】

　　江舟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旁边。

　　队医刚来给他做完处理，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药膏味。窗外是阴沉的冬天，体育中心方向的灯白天也亮着，远远看过去，像一座安静的金属山。

　　闻晏这几天一直形影不离，今天早上才被沈莫深一个电话叫回公司。

　　临走前，他把药分好，水杯放到床头，甚至把遥控器、充电线、冰袋替换时间表都摆在江舟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江舟当时靠在床头，看着他一样样摆，忍不住说：“闻总，你这是准备把我投资成一个行动不便但管理规范的项目？”

　　闻晏把冰袋时间写好：“你比项目麻烦。”

　　“我哪里麻烦？”

　　闻晏抬眼，看向他的脚踝。

　　江舟立刻闭嘴。

　　过了两秒，又不甘心地补：“我这是工伤。”

　　闻晏淡淡道：“所以更要走流程。”

　　江舟被他气笑。

　　笑完，心里又软。

　　全明星那晚以后，他们之间那根很紧的线好像慢慢松开了些。闻晏没有再躲到屏幕后，江舟也不再非要把疼装成没事。

　　可他们还是没有正式跨过去。

　　那句“停一停”仍然横在旧时光里。

　　只是现在，两个人都开始选择绕开它往前走。

　　江舟低头，看见闻晏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闻晏：【冰敷换了吗？】

　　江舟：【刚换。】

　　闻晏：【疼痛评分？】

　　江舟：【你还要分数？】

　　闻晏：【方便判断。】

　　江舟：【闻总，你真的很像要收购我的脚踝。】

　　闻晏：【暂时没有这个投资方向。】

　　江舟盯着屏幕，没忍住笑。

　　他回：【三分。】

　　闻晏：【昨天是四分。】

　　江舟：【恢复很好，满意了吗？】

　　闻晏：【满意。】

　　江舟看着“满意”两个字，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正要再回，门铃响了。

　　队务小哥在门口探头：“江哥，教练让我给你送午饭。”

　　江舟放下手机：“谢了。”

　　小哥把饭盒摆到桌上，一边摆一边说：“周指导特意交代，别让你点外卖。营养师配好的，清淡、低盐、高蛋白。”

　　江舟看着饭盒里没有灵魂的鸡胸肉，沉默了两秒。

　　“我脚伤，不是味觉伤。”

　　队务小哥乐了：“你跟周指导说去，我只负责送。”

　　江舟拿起筷子，认命吃饭。

　　吃到一半，闻晏发来消息。

　　闻晏：【午饭？】

　　江舟拍照发过去。

　　江舟：【看，职业球员的苦难。】

　　闻晏：【鸡胸肉不错。】

　　江舟：【你吃。】

　　闻晏：【我在吃会议餐。】

　　江舟：【照片。】

　　几秒后，闻晏发来一张照片。

　　汤、米饭、一份鱼，还有一碟青菜。

　　江舟仔细看完，满意：【合格。】

　　闻晏：【谢谢江指导。】

　　江舟把手机扣在床边，嘴角还没压下去。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另一间会议室里，有人也在看他的照片。

　　不是球场照。

　　不是宣传照。

　　也不是热搜里的绝杀动图。

　　而是CBD顶楼公寓地下车库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江舟戴着帽子和口罩，拎着盒饭，低头走进电梯厅。时间戳停在前年五月二十八日晚上九点十七分。

　　远川资本，二十二层小会议室。

　　梁明远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慢慢敲着桌面。

　　会议室投影上，按时间线排着一组材料。

　　第一张，是闻晏顶楼公寓的物业出入记录。

　　第二张，是江舟进入地下车库的监控截图。

　　第三张，是便利店门口偷拍视频，江舟买了两份热饭。

　　第四张，是更早之前，江舟和闻晏在南大家属区附近被拍到的旧照片。照片距离很远，画质不清，但能看出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闻晏的伞明显偏向江舟那边。

　　第五张，是某个论坛匿名帖子被删除前的截图，里面用了“重组家庭”“资本新贵”“篮球小将”“深夜出入公寓”几个关键词。

　　第六个，是一段短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十三秒。拍摄角度很差，是在公寓楼后侧停车区外偷拍的。画面里，江舟低头走向住户通道识别区，门开，他进门。

　　最末尾，则是一段长视频，被剪辑了，显示江舟晚上进了公寓，第二天早上才离开，而且换了衣服。声音很杂，画面也抖。

　　可完全够用了。

　　足够证明江舟能自由进入闻晏的私人公寓且留宿。

　　梁明远看着那段视频，慢慢笑了一下。

　　“终于齐了。”

　　坐在他左侧的公关顾问叫薛琳，四十出头，短发，神色很冷静。她没笑，翻着手里的资料。

　　“齐是齐了，但这些证据多数都是旧的。”薛琳说，“时间集中在前年五月到六月。后面他们同框非常少，江舟进入职业队以后，没有再被拍到去公寓。”

　　梁明远不以为意：“旧的也够用。”

　　薛琳抬眼：“不够定性。”

　　“舆论不需要定性。”梁明远把钢笔放下，“只需要让人怀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梁明远是个记仇的。

　　远川在嘉衡项目上吃了亏。

　　后来星跃康复又被晏衡从恒嘉嘴边截走，虽然不是远川直接参与的项目，但行业里已经有人开始把闻晏当成体育产业线的新变量。晏衡的体育基金募资顺利，几个原本和远川走得近的LP，也开始主动和晏衡接触。

　　这让梁明远很不舒服。

　　闻晏太年轻。

　　太硬。

　　也太不懂得给前辈留余地。

　　远川试探过照片和帖子，被闻晏用律师函、证据固定和监管旧账压了回去。那时候材料散，风向不成熟，强推只会反噬。

　　现在不一样。

　　江舟火了。

　　最有价值新人。

　　全明星首发。

　　微博粉丝百万级增长。

　　绝杀出圈，颜值出圈，商业价值刚刚开始启动。

　　这样的运动员，任何一点私生活争议都会被无限放大。

　　更何况，对象是闻晏。

　　重组家庭名义上的兄弟。

　　资本机构负责人。

　　投资体育产业基金。

　　与职业球员的弟弟关系过密。

　　每一个关键词都足够博眼球。

　　薛琳把资料放下：“梁总，我必须提醒你，里面有很多风险。第一，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第二，据我们查到的户籍和家庭关系，闻晏成年后一直是学校集体户，后来毕业也没有落在江建成名下，他们不存在法律上的抚养关系。第三，即使存在亲密关系，传播偷拍和物业信息，也可能构成侵权。”

　　梁明远看她：“所以呢？”

　　“所以不能由远川下场。”薛琳说，“不能直接点名，不能发完整照片，不能出现明确来源。要用外围账号、体育八卦号、财经爆料号分层递进。先抛问题，不给结论。”

　　她打开另一页方案。

　　“第一层，体育圈讨论：江舟商业价值暴涨，背后资源是不是不简单。”

　　“第二层，财经圈讨论：晏衡体育基金布局和南临猎隼资源是否存在利益交集。”

　　“第三层，情感八卦：某球员与同性资本方关系过密，疑似长期出入私人公寓并留宿。”

　　“最后再有人把重组家庭、旧照片、进门权限和留宿过夜视频拼起来。”

　　梁明远听完，露出一点满意。

　　“这才像话。”

　　薛琳看着他：“但我仍然建议，只把这当成施压筹码，不要轻易炸出去。闻晏不是普通人，他反击很快。”

　　“我知道他快。”梁明远眼神冷下去，“所以要在他最不想动的时候动。”

　　“江舟伤了。”旁边助理低声说，“现在舆论对他全是心疼。”

　　梁明远笑：“正好。心疼会带来关注，关注会带来放大。等他伤情稳定、准备回归，商业代言也开始谈的时候，把这条线慢慢放出去。”

　　薛琳皱眉：“运动员伤后恢复期情绪敏感，这样容易引发过度舆论。”

　　梁明远看她：“我们不是做慈善的。”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投影上的偷拍视频循环播放。

　　像一根终于被人抓住的线头。

　　同一天下午，沈莫深察觉到不对。

　　是因为星跃项目的一个合作方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对方本来在聊康复数据接口，会议快结束时，随口似的说：“沈总，最近江舟伤了，网上热度很高。你们晏衡体育基金和南临猎隼接触不少，后面会不会考虑签运动员个人资源？”

　　这问题表面没什么。

　　但沈莫深听得出，方向不对。

　　他笑了笑：“晏衡投的是产业，不是经纪业务。运动员个人商业合作，我们不碰。”

　　对方点头，说：“那就好。最近外面什么都能传。”

　　会议结束后，沈莫深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会议室里，给舆情团队发消息。

　　沈莫深：【最近所有涉及江舟、晏衡体育基金、南临猎隼、闻晏的关键词，拉高监测等级。】

　　小周很快回复。

　　小周：【沈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莫深：【现在还没有。】

　　他顿了顿，又发。

　　沈莫深：【但味道不对。】

　　十分钟后，舆情团队发来第一批搜索结果。

　　暂时没有大规模异常。

　　只有几个小号在零星讨论。

　　【江舟现在资源是不是太好了？全明星刚伤，商业代言都排队了。】

　　【晏衡那个体育基金跟南临是不是有合作？】

　　【运动员和资本关系本来就复杂吧。】

　　内容很散。

　　热度很低。

　　但关键词开始交叉。

　　沈莫深看完，脸色沉下来。

　　他直接去了闻晏办公室。

　　闻晏正在和法务通电话，抬眼看见沈莫深的表情，示意对方稍等。

　　“怎么了？”

　　沈莫深把平板放到他面前：“有人在试水。”

　　闻晏扫了一眼屏幕。

　　只看了两行，眼神就冷了。

　　“远川？”

　　“八九不离十。”沈莫深说，“不是他们自己的号，很外围。但方向很熟悉：江舟、资本、晏衡、南临。”

　　闻晏拿起平板，继续往下翻。

　　他翻得很慢，指尖却越来越冷。

　　沈莫深看着他：“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手上有更完整的材料。”

　　闻晏没说话。

　　沈莫深继续：“前年他们就摸到公寓出入了。当时你压得快，他们没拿出完整证据链。但现在江舟热度起来了，如果他们一直在补材料，到现在可能已经拼得差不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CBD天色阴沉，高楼玻璃映着灰白的云。

　　闻晏把平板放下。

　　“哪些材料最危险？”

　　沈莫深说：“公寓出入，车库监控，便利店偷拍视频，旧同框照。如果他们再拿到指纹开门的视频，舆论会很麻烦。”

　　闻晏眼神微微一变。

　　沈莫深看见了：“真有？”

　　闻晏闭了闭眼。

　　“可能有。”

　　那个地下车库通道。

　　江舟曾经用自己的指纹开过门。

　　不止一次。

　　哪怕他们现在并没有真正恢复关系，那些旧材料依然存在。舆论不会管“停一停”，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已经分开，也不会管那段时间两个人经历了什么。

　　它只会把画面剪出来，把关键词拼上去。

　　资本新贵。

　　同性。

　　重组家庭兄弟。

　　职业球员。

　　深夜公寓。

　　指纹门锁。

　　任何一组都足够引爆。

　　沈莫深声音放低：“闻晏，先别乱。”

　　闻晏抬眼：“我没乱。”

　　他确实没有乱。

　　甚至冷静得很快。

　　“第一，联系公寓物业，调前年五月到六月所有出入记录权限调用日志，确认是否有外泄记录。”

　　“第二，法务重新整理侵犯隐私和非法获取个人信息的函件模板，这次加刑事风险提示。”

　　“第三，晏衡体育基金和南临猎隼的所有合作文件重新梳理，确保没有任何个人利益交集。”

　　“第四，联系南临经纪团队和俱乐部法务，只做风险提示，不扩散具体内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沈莫深看着他。

　　闻晏声音低了些：“第五，告诉江舟。”

　　沈莫深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不错。”

　　闻晏看他一眼：“我上过一次课了。”

　　沈莫深没再调侃。

　　如果是从前，闻晏的第一反应大概还是把江舟挡在门外，自己处理完再让他知道结果。可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保护。

　　是再次伤人。

　　闻晏拿起手机，点开江舟聊天框。

　　江舟刚发了一张脚踝照片。

　　江舟：【肿好像消了一点。】

　　闻晏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停了几秒。

　　江舟还在伤后恢复。

　　这个时候告诉他，远川可能已经摸到了他们的旧证据链，无疑是在他脚踝还疼的时候，再往心上压一块石头。

　　可闻晏还是打字。

　　闻晏：【有件事要告诉你。】

　　那边很快回。

　　江舟：【你这个开头很像坏消息。】

　　闻晏：【是风险，不是结果。】

　　江舟：【说。】

　　闻晏把事情简明说了。

　　远川可能重新试探舆论。

　　方向是他、江舟、晏衡体育基金和南临猎隼。

　　对方手上可能有旧公寓出入、旧照片和偷拍视频。

　　暂时没有大规模扩散。

　　他们已经开始处理。

　　消息发出去后，江舟那边安静了很久。

　　闻晏握着手机，手指很冷。

　　沈莫深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

　　过了将近两分钟，江舟回复。

　　江舟：【他们终于找齐了？】

　　闻晏闭了闭眼。

　　江舟很聪明。

　　他立刻就明白了。

　　闻晏：【可能。】

　　江舟：【照片和视频都有？】

　　闻晏：【不确定。】

　　江舟：【如果有，也不是现在的。】

　　闻晏看着这句话，心口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现在的。

　　现在他们还卡在“停一停”之后的漫长缓冲里。

　　可外人不会分辨。

　　闻晏回：【嗯。但舆论不会在意时间差。】

　　江舟：【我知道。】

　　又过几秒。

　　江舟：【我脚伤了，暂时跑不动。你别想一个人去跟他们硬碰。】

　　闻晏怔住。

　　江舟很快又发：【也别想替我决定什么。】

　　闻晏看着屏幕，心里压着的沉重被撬开一道口。

　　他回：【不会。】

　　江舟：【闻总信用评级观察中。】

　　闻晏唇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沈莫深看他表情，挑眉：“江舟？”

　　闻晏没答，只继续打字。

　　闻晏：【我先同步给你的经纪团队和俱乐部法务。内容只说存在隐私侵权风险，不说私人细节。】

　　江舟：【好。】

　　闻晏：【你现在要做的是恢复，别自己上网搜。】

　　江舟：【你管我？】

　　闻晏停了停。

　　然后回：【这次是建议。】

　　江舟：【建议接受。】

　　闻晏看着这四个字，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江舟又发：【哥。】

　　闻晏指尖停住。

　　江舟：【我知道你担心。】

　　江舟：【但你上次在医院说，摔了你也在。】

　　江舟：【这次也一样？】

　　闻晏看着屏幕，眼底慢慢沉下去。

　　这一次，不是江舟摔在球场地板上。

　　是有人要把他们一起摔上舆论的地板。

　　闻晏回：【嗯。】

　　又补了一个字。

　　【在。】

　　江舟没有再回。

　　傍晚，江舟的经纪人和南临猎隼法务团队很快收到风险提示。

　　俱乐部反应比想象中快。

　　周屹当晚就来看了江舟。

　　江舟坐在床上，脚踝抬高，手里还拿着一本训练本。

　　周屹进门第一句：“网上的事，俱乐部会处理，你先养伤。”

　　江舟合上本子：“周指导，你也知道了？”

　　“知道。”周屹坐下，“职业球员到这个阶段，不只对手在场上，场外也会有人盯。别怕，也别乱回应。”

　　江舟笑了一下：“我看起来怕？”

　　周屹看着他：“你看起来想上网跟人对线。”

　　江舟：“……”

　　周屹说：“你还在养伤期间，不许。”

　　“我脚伤，不是手伤。”

　　“那就把手机交给队医。”

　　江舟立刻把手机往被子下藏了藏。

　　周屹被他气笑：“江舟，你现在好歹也是全明星首发，成熟点。”

　　江舟低头：“我已经很成熟了。”

　　周屹看了他一眼：“你成熟的时候确实成熟，不成熟的时候也挺明显。”

　　江舟无言以对。

　　周屹站起来，准备走前又说：“还有，别什么都自己瞎琢磨。你身边有团队，有俱乐部，有家里人，也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江舟抬眼。

　　周屹没点破，只说：“总之，有人。”

　　江舟喉间微动。

　　“嗯。”

　　周屹走后，江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脚踝还肿。

　　一直提醒他，自己动不了。

　　动不了的感觉很烦。

　　比疼更烦。

　　如果现在没伤，他也许能去闻晏公寓，或者坐在闻晏对面，和他一起看那些所谓的证据链。

　　可他现在只能脚踝垫着枕头，等消息一条条传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家里群。

　　闻时晚：【小舟脚踝今天好点了吗？】

　　江舟低头回：【好多了。】

　　江建成：【别逞强。】

　　江舟：【知道。】

　　闻晏在群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私聊进来。

　　闻晏：【我跟妈和江叔说了，最近可能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让他们点不明链接。】

　　江舟看着这句话，心里微微一沉。

　　闻时晚和江建成。

　　这件事一旦被扯出来，最难受的不只他们两个，还有家里。

　　当初好不容易松动的关系，那些餐桌上的汤，饺子，水果，那些没有明说却慢慢递过来的软意，都会被外人拿着放大镜审判。

　　江舟闭了闭眼。

　　他回：【他们怎么说？】

　　闻晏：【妈说，知道了。她让我们别怕。】

　　江舟眼眶忽然有点热。

　　闻晏又发：【江叔说，别被人牵着走。】

　　江舟看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回：【我爸很少说这种话。】

　　闻晏：【嗯。】

　　江舟：【他可能在家里想了很久。】

　　闻晏：【是。】

　　江舟吸了口气，把手机贴在掌心。

　　他们谁都不是孤零零站在风里了。

　　这一次，至少家里没有后退。

　　深夜，远川会议室里，薛琳把最终方案发给梁明远。

　　标题是：

　　【晏衡体育基金与新晋全明星球员私人关系舆情预案】

　　她在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建议只作为筹码。

　　不建议直接引爆。

　　如果引爆，远川必须切断所有可追溯链路。

　　梁明远看完，没有回复。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南临另一端的灯火。

　　手机上，行业群里正有人聊星跃康复下一阶段试点。

　　有人说晏衡这条线已经跑顺了。

　　有人说闻晏这两年站得太快。

　　还有人说，年轻人锋芒太露，不一定是好事。

　　梁明远笑了一下。

　　他转身，给助理发消息。

　　梁明远：【先放第一层。】

　　助理：【今晚？】

　　梁明远：【明早。】

　　助理：【内容尺度？】

　　梁明远：【不点名。只问问题。】

　　发完这句，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夜色深得像墨。

　　对家终于找到了线头。

　　明早，他们会轻轻拽第一下。

　　不需要太用力。

　　只要让风开始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