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白月光造反了》炼金狂徒

3、帝王之相 “帝王……

　　江晞云美滋滋地捧着自己的宝贝功法，逢妖就炫耀，逢怪就显摆。

　　什么欺人太甚啊，什么离家出走啊，是只句不提了。

　　她在万花殿是能作威作福，可本质上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弱小凡人，没魔尊的庇佑，别说离开魔界去人界了，怕是连个永夜城都走不出。

　　这个世道，实力才是本钱，没实力就只能先靠坑蒙拐骗……呸，以智取胜。

　　她指尖爱惜地抚过功法的无字封皮，那低调的印花和繁杂的符文，都让她不由心生陶醉，畅想出一副修成大能，飞升证道，重回人生巅峰的壮阔图景。

　　她来到妖怪们平日修炼的洞天福地之中，一练就是两年半。

　　湖底的小鱼成精了，地上的小蜘蛛化形了，旁边的小魔修结丹了。

　　她呢？
　　辟谷都没成功，还饿地更快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她一脚踹开万花殿大门，气急败坏，“花堪折你敢骗我？？”

　　没人鸟她，因为殿内空无一花。

　　妖怪们眼观鼻鼻观心，只有树妖丫头怯怯地抬手：

　　“晞云姐姐，魔尊大人……去仙界出差了。”

　　见江晞云脸色越来越不妙，她又忙补了一句：

　　“啊！他临行前留话了，说您当时要的是功法，又没说您要的是什么功法，他就拿了本促进消食的给您。还让我问您……效果如何？”

　　丫头的声音愈发低了，细若蚊呐：

　　“他还说，若是有效，他下次回来再多给您带点人间的珍馐……”

　　这话甫一落下，江晞云肚子便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分外响亮。

　　“叫什么叫，我都气饱了，你还叫？”

　　江晞云羞恼地打了它一下。过了一阵，饿地前胸贴后背了，才老老实实地跑去膳房。

　　魔尊大人把灶台升级了，还谴了几名魔修去人间随大厨学习，现在学成归来，做的饭好吃了不少，色香味俱全。

　　江晞云吃完，心情是由愤怒转郁闷，又由郁闷转憋屈，堵得慌啊。

　　丫头跟着她吃，可算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大白包子，她狠咬一口，头顶的树冠都更绿了些许：

　　“真香啊！”

　　她想到自己之前眼巴巴的吃不上包子都不开心，江晞云这个情况，类比一下就像是好不容易吃上包子，咬下去才发现是个饺子，还是个没馅儿的饺子，定是更难过。

　　丫头感同身受了，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慰。终于，她灵光一闪：

　　“对了！晞云姐姐，马上到中元节了，永夜城每年这个时候都热闹的很，要不要出去逛逛，透透气散散心？”

　　江晞云恍然发觉，自己复生后这么久，竟是还未正儿八经地出一次门。她应了下来：

　　“好啊。”

　　-

　　打眼一看，这城内果真是热闹非凡。

　　化形的妖，没化形的精，飘在空中的鬼，踩在地上的魔……

　　若非一路擦肩而过的永夜城居民们大都有些奇形怪状，这里真与书里说的烟火人间差不离。

　　“果然是该出来转悠转悠。”

　　江晞云全然融入了这样的氛围，拉着丫头东瞅瞅西瞧瞧，先前的满腔郁结被一扫而空。

　　“新鲜祭品，现点现杀，十铜钱一份！”
　　“人皇钦点汉白玉，品质上佳，童叟无欺！”
　　“来算一卦吧，不准不要钱。”

　　算卦？江晞云登时来了兴致，上前问询：

　　“老丈，真的不要钱吗？”

　　那老丈转过身来，他眼上分明严严实实地蒙着布条，却还是给江晞云一种他正在注视自己的奇异感觉。

　　“自然是要的，老夫干这行以来可还从未算不准过。”

　　见他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儿，话也说的满，江晞云不由信了几分。

　　“那您替我算上一卦，算什么都成。”

　　“先付钱，白银十两。”老丈慢悠悠地抚过长长的胡须。

　　江晞云壕气地掷出十两白银，那老丈点数了一下，仔细地收入囊中。

　　他手缓慢抬起，解开蒙眼的布条，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姑娘，看着我的眼睛。”

　　江晞云依言照做，可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当场愣住了。

　　那一双眼睛极度骇人，眼白和眼瞳全然萎缩，红血丝像蛛网一般密布，仅剩的瞳仁倒是还算正常，却也是浑浊不堪，不知在酝酿些什么。

　　一边旁观的丫头吓得连退数步，江晞云也下意识想退，可不知受了什么影响，她脚步牢牢钉在原地，目光也难以移开半分。

　　就见那瞳仁中挥之不去的浑浊逐渐消散，变得清明，变得锐利，足矣穿透血肉躯壳，直接窥视灵魂的本质。

　　“日月相合，帝星入命，三界归一，天——”

　　话还未说完，只听“噗叽”一声，那老丈的眼球爆炸了。
　　些许白色的浆糊溅到江晞云脸上，那黏腻中带点微凉的触感令她徒然清醒。

　　“老丈，你没事吧？”

　　她慌忙上前关切，问完才暗骂起自己，眼球都炸了怎么可能没事。

　　“丫头！快把疗伤的丹药拿来。”

　　丫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兜里一通翻找。

　　“……不，不用，我有。”那老丈气若游丝地摆了摆手，“害，吃这碗饭的，就是常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习惯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江晞云：

　　“对不住啊姑娘，你先擦擦脸。”

　　“哦，哦。”

　　江晞云伸手接过，总觉得老丈对她态度好了不少。

　　老丈吃下丹药，眼睛上的伤口蠕动着复原，血丝则比最初更密了几分，瞳仁也更小了，小的像芝麻粒。

　　江晞云松了口气，将思绪移回了方才听见的那句卦辞之上。

　　老丈话语未竟，不过，仅那已知的部分来揣度，那是在说……帝王之相。

　　她心脏砰砰直跳，比与花堪折耳鬓厮磨之时跳地还快。

　　“帝王……我吗？”

　　江晞云呼吸加重了几分，用力掐了下手心才稍稍平复。

　　“没实力怎么要怎么称帝？你现在可是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做什么千秋大梦。”

　　她再度郁闷起来，直至现在她还不知要从何处弄功法来。

　　最正规的途径肯定是拜入哪一方宗门，可魔界大小门派尽在花堪折的掌控之中，人界和仙界的更是不必妄想了。

　　这时，已重新用布条蒙上眼的老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呵呵笑道：

　　“姑娘，切莫急躁，该来的自会来的。说不定是十年半载……也说不定，就在下一秒。”

　　江晞云只当这是宽慰她的客套话，道谢一句，便着带丫头告辞离开。

　　“…………”

　　一人一妖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伸手拦她：

　　“诶，姑娘留步！”

　　江晞云皱眉绕开，步履加快。但那人又在身后不依不挠地追喊：

　　“姑娘，我见你骨骼惊奇，有没有兴趣买本修真功法，正修魔修单修双修杂修散修样样齐全！”

　　江晞云脚步顿住，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那男子打了个寒颤，总觉这赤衣姑娘形似一匹饿了许久的狼，能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身为一名兢兢业业的江湖骗子，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嗅觉。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跑地还贼拉快，干这行没点腿上功夫可不行。

　　这下轮到江晞云追他了。

　　江湖骗子一路狂奔九条街，到了某个胡同，他以为自己甩开了，回头一看，这赤衣姑娘还是紧咬不放，杀气腾腾。

　　“完球了，这是个死胡同啊！”

　　看了看那愈发近的赤红身影，他一咬牙，撇下背上那沉重的包袱，然后踩着墙上的几个凸起就翻了过去。

　　没了负重，这下跑的可比刚才快多了，一溜烟就不见影儿了。

　　江晞云一路追到胡同内，叉着腰直喘气：

　　“呼，呼……不是说卖功法吗，跑什么啊？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她撑住墙缓了两秒，定睛一看，只见地上有个不算大却也绝对不小的粗布包袱，却未见人影。

　　江晞云谨慎为上，先把一枚小石子踢了过去，等了片刻没出什么异样，才走上前去。

　　她捡起那包袱，感觉沉甸甸的，里面应该装的都是类似书本的东西。

　　“……功法吗？莫非，那算卦老丈说的话应验了？”

　　江晞云有了种冥冥中的感觉，正想解开看一眼，却又听见了噔噔噔的脚步声，应当是丫头追来了。

　　“丫头虽对我亲近，可也是花堪折的人，指不定会告状……”

　　江晞云思忖着应对之策，终于，在那脚步踏入胡同内的前一刹那，她灵机一动。

　　-

　　丫头一路跑过来，头上的叶子都掉了不少，但她现在没心思伤心，满心满眼都在江晞云身上。

　　若是晞云姐姐出了什么差错，魔尊大人定不会饶过我……想起这个，丫头就心里发倏。

　　她可真是的！怎么能一个不留神就让江晞云被骗跑了呢。

　　还好，她可算是给追到了，江晞云看上去也全须全尾，没什么大碍。

　　只不过……
　　丫头不由后退一步，惊地声音都走了调：

　　“晞云姐姐，你，你肚子怎么成这样了？”

　　“都怪花堪折，最近吃的太多了。”

　　江晞云转过身来，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抚摸着明显隆起的腹部。

　　这包袱料子颇为粗糙，磨的她肚皮生疼，她还是使力往下压着，生怕丫头看出不对来。

　　？？
　　什么对不对的，这能对才有鬼了！
　　丫头是单纯，又不是傻子。

　　江晞云这是要赌一把，赌丫头会不会看破不说破。她自认平日对丫头还算不错，虽称不上掏心掏肺，可也是真心实意的。

　　见丫头仍在犹疑，她上前几步，抬手摸了摸丫头的头，柔声道：

　　“你的叶子怎么少了这么多，累坏了吧，我们歇息一阵便回，如何？”

　　丫头神色间的犹疑消减了些许，抿了抿唇，握住江晞云的手：

　　“……好，我听晞云姐姐的。”

　　赌赢了，江晞云眼眸微弯。

　　她一路挺着鼓鼓囊囊的大肚子往回走，丫头还有意无意用树冠帮她遮挡一二。

　　临近万花殿，一人一妖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

　　殿内可还盘踞着不少法力高强的大妖，她要如何将这包袱带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