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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面纱之下 罪证查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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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可能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真要被人撞见潜入别的屋舍,解释起来难免麻烦。”林雪汀嘱咐了一声,扶着座椅站起来走出了会客堂,看了眼左右确认廊道无人,才敢迈步向外走去。
“行。”夏轻尧颔首应了声,便跟上她的步伐,两人挨个把周围的屋舍都进了一趟,没多久就钻入了处排着不少书架的房间,显然就是书房所在。
林雪汀压低了声音,侧过头来说道:“我有种直觉,这里若是书房则叶廓之没少在这里办事,那难免会留下一些没处理掉的东西,毕竟外人几乎来不了这里,他几乎不会特意去彻底清理吧。”
夏轻尧亦是如此想的,轻轻点过头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入书房深处,穿过一排排书架后眼前出现了一张书案。他们在书案附近仔细翻找起来,自桌上的书本到桌底的坐席皆翻了个遍,突然林雪汀眉头一皱,蹙着眉把手伸入一摞厚厚的书堆之中,好一会儿抽出来一本书来,其封皮向上凸起严重,显然里面夹了很多东西。
“这里面夹什么了?咋这么厚啊?”夏轻尧瞥到她手上的书来,咂舌惊叹。
林雪汀把手摊开来,取出来一本小册子,抛到了夏轻尧怀里,自己拿走书卷里夹着的另一张纸来,凑到眼前仔细看起来,边看边说道:“你看看这册子里写了什么,我猜兴许是账目之类的东西。”
“好。”他接过册子来,打开它细细看去,眉头皱起,神情愈发凝重。
半晌后他抬起眼来,看了眼还在读手上那张纸的林雪汀,等了半晌见她抬起头来,便说道:“我看过了,的确是账目,写了每一批州府汇来钱的用途,大致体现在购置兵器、粮食等方面,剩下的似乎都转入了自己的私库。还有一部分钱则是自什么山寨转让来的,这些最为可疑。”
林雪汀若有所思地琢磨了片刻,说道:“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张纸是封书信,其上写了叶廓之如何贪污州府发下的钱,她假意用其来购置器械、军粮养士卒,但实则买来的都卖给了匪徒,借此与其打好关系。”
“他们是怎么勾结的?大抵模式又是如何?书信上可写过?”夏轻尧急忙问道。
林雪汀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信上的内容简略说出:“他领着手下军队,每次被催都只是表面灭了一部分匪徒,实则留下大部分来,以此造成周遭匪徒难绝的表象,让州府被迫给更多钱来支持他提高兵力,而每次下发的钱他都用在做生意上,并且还赚到一部分匪徒送上的钱财。”
“这些都足以证明他的罪责了,我们快些把它们带走,”夏轻尧着急地收起账目,喊她一同出去,“这里还是太过危险,不可久留。”
林雪汀也连忙把书信收起来,和他一同匆匆走出书房,正准备回会客堂里装作无事发生,到时候要想出去还得借叶娘子的力。
可才没走出去多久,廊道内就有一群人仓促走过,为首的人年逾不惑,林雪汀对他有几分印象,记得他就是那位在林家宅院出现过的官员,心头不由一沉,明白此人就是叶廓之,连忙拉住夏轻尧的袖子往后跑去。
看着这两人可疑的动作,再联想到他们是从书房出来的,叶廓之暗道不好,顾不上进书房再行确认,大声吆喝起身后的下属们速速追上去。
好在廊道上无家丁把守,林雪汀他们一路并未受阻,依旧还是冲出了府邸中心的区域,但身后的家丁们紧追不舍,与他们始终只保持着很少的距离。
即便他们越发靠近府门,接近能逃出生天的那一步,但只要身后的追兵接近后一喊,门口之人就会明白过来,立刻能冲出来把他们给抓住,这近在眼前的一步几乎无法逾越。
几近无路之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林雪汀定睛看去,见一大群仆役不知从何处涌来,恰好在追兵过来前把他们给围住,阻拦住了他们的前进。
“家丞!这个月的饷银为何还不给我们啊?说好的每月今日午时的呀!”那些仆役们抗议的声音响彻云霄,连远处的林雪汀都听的一清二楚,更别提被他们围住的那些县令心腹们,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呈铁青色。
趁着突如其来的这一变故,林雪汀立刻和夏轻尧对视一眼,默契地冲向了府门,那些守卫先前见过他们一面,又没被人提醒,自然而然地放他们通行了。
但等出了府门之后,林雪汀回头看向府里一眼,神情又开始紧张起来,那些被暂时拦住的追兵们分出了一大半,正向着他们气势汹汹地赶来。
危难关头,门口停靠的一辆马车前突然走下一个马夫,快步走过来向他们抱拳说道:“二位我家主子等你们许久了,还请二位上车。”
“你们家主子是何人啊?”夏轻尧困惑地看了看马车,不解地问了一声。
林雪汀此时却已然猜到那人是谁,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先一步走向了马车,夏轻尧虽仍有担忧,可看着那些追兵已然接近府门,也只好匆匆跟上去奔向马车。
拉开车帘,林雪汀警觉地瞟了眼车内的情景,见只有一个衣着干净素雅的女娘端坐其中,稍稍松了口气,安心地爬上马车提裙入座。
下一刻夏轻尧着急地也入了车,瞥见车内的女子后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后眸光一闪,坐到林雪汀边上默然不语。
见二人都上来了,马夫也连忙跃上车前,驱赶着骏马向前奔去,把刚冲出来的追兵远远甩开来,窗外府邸的围墙倒退得很快,转眼间就看不见半点轮廓,马车此时已彻底远离了叶府,顺着街道扬长而去。
林雪汀把目光从窗口收回,带着谨慎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女娘,此人的身份她大抵能确认,试探性地问道:“您可是叶娘子?多谢你搭救我们。”
“是我,”那女娘罩住脸颊的面纱颤了颤,似是轻轻地笑了笑,柔声道,“救你们对我的愿景有益处,再说你也与我有交情,自然得如此做啊。”
“交情?我们见过吗?”林雪汀困惑地盯着她,似是要看穿她面纱下的真容。
那女娘抬起手来,慢悠悠地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一张五官端正的俏脸露了出来,林雪汀瞟了她一眼,见她鼻梁高挺、容貌俊美,看上去有几分男儿般的阳刚气,可多看一眼后顿时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与叶学佐竟有几分神似。
“你……你到底是谁?和叶信孟是何关系?你们都姓叶,难道……”林雪汀指着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少女勾唇一笑,坦然地解释:“别瞎猜了,我就是叶信孟,准确而言我其实叫叶欣濛,欣喜之欣,烟雨濛濛之濛,先前我客居宜庆隐姓埋名,便用了这样个偏男性的名字。”
林雪汀虽说极为惊讶,可很快就消化好了这份震撼,平复好心情后,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叶学……叶娘子,即便你我先前交情颇深,可这一次你帮我对付你阿父,给了我们机会去挖掘他的罪证,你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至此?难道不和到如此地步了吗?”
“叫我欣濛吧,”叶欣濛笑容明灿,随即收敛笑容后轻叹了一声,道,“你不懂我这些年如何过的,他与我之间并无多少亲情,我对他只有满腔怨恨,自小到大他都对我和阿母极为不好,为人太过自私,早已寒了我的心。但真正让我宁愿舍弃继续做县令之女,也要毁了他的前程,则另有原因。”
林雪汀沉吟片刻,猜测着说道:“难道他还了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你阿母病重他却不管不顾,这令你彻底对他死心?”
叶欣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有一定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不是出于私情,毕竟对他的私德我这些年早就看透了,真正让我不愿再看到他作威作福的,是我这些年来发掘出他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林雪汀心有答案,还是明知故问。
叶欣濛瞟了一眼她的袖子,那一张白纸露出了一角,又看了看夏轻尧腰间别着的那本册子,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应该也查出来了吧,那我就不瞒你们说了,他与山外匪徒联系紧密,这一点我实在难以忍受,这些年来多少无辜百姓死于匪祸,而这都免不了我阿父的推波助澜,哪怕是冲着玉石俱焚的风险,我也得拉着他一起灰飞烟灭。”
“你既有这颗心,为何先前却并没有举动,直至如今才离开渡平回来,利用我们间接来对付他?”夏轻尧在一边忍不住插嘴问道。
叶欣濛嗤笑道:“我是他女儿,自己去州府状告他多少有些不便,况且我能找到他的罪证并不多,而你们则未必如此,与其自己去做不如与你们合作更为妥当。”
林雪汀半信半疑地盯着她,总觉得她还是瞒了一些事,就比如她能查到匪徒与叶廓之的勾结,这一点就很不容易,以叶廓之的谨慎岂会让他女儿轻易察觉。但她却并没有多问,眼下对方与他们暂时处在同一立场,这样便已经甚好了。
这时叶欣濛似是想到了一件事,犹豫片刻,与他们说道:“对了,我还知晓一件事,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不妨跟你们也说说,我清楚你们与州府有关系,带些人明日下午去城西荒山一趟吧,那里会有你们想看到的。”
夏轻尧听完她的话,轻嗯了声,然后和林雪汀一样都没再多说话,三人保持着沉默走完了剩下的路。马车停靠在离客栈较近的一处巷口后,二人都下了车,与叶欣濛告别后,皆回到客栈外牵走了坐骑。
深知自己正被县衙追捕,他们都不敢久留于此,匆匆赶往县城外围的一处小客栈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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