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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中秘事 他们的爹与 ...

  •   “什么意思?”

      碧萦木木然看着孟栩,低语道。

      孟栩却收敛了神色,只是敷衍地道:“就说到这吧。”

      如此扫兴。

      先头孟栩说这半个时辰未到开门时间,说些旧事。没料想他竟掐算得如此精准,真只道至此时便戛然而止。

      碧萦的表情显然是听得有些意犹未尽,但转念一想,又恐怕此事牵扯众多,其中缘由,自然是不由她多加研想。

      她见孟栩神色无趣,便也故作峻冷的表情道:“你不愿说,那就罢了。”

      说罢又瞄了一眼孟栩,看他神情默然,很快地转而温顺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孟栩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书籍,又将书按着书架上的笺签分门别类放入原位。

      碧萦学着他的动作,照着书脊上的字,缓缓将书籍归入书架。

      收拾了好一通,才将这些书各归原位。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藏书阁。

      之所以一前一后出的,是怕守门的弟子发现他们俩在这过了一夜。

      不过欲盖弥彰罢了。

      这俩弟子待掌门与邬碧萦走远才抓耳挠腮地窃窃私语道:“今早还没人进入藏书阁内呀?怎么他俩这会走出来?”

      “那便是,昨夜?”

      ……

      不好,身后一阵窃笑,碧萦后背一凉。

      接下来,去做什么,碧萦全然不知。

      在藏书阁内的这一日,孟栩竟破天荒地和她叙说了诸多往事,她内心不能说毫无波澜。

      瞧着眼前此人,八年前一别,再见时他已大变模样。

      当自己依旧在家中受父母兄长庇护的这几年,他却已在外经历了种种苦难,幸而终也开出荆棘之花。

      说来也讽刺,如今,父亲遭受毒手,性命堪忧,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仰仗着自己曾经恨不得疏离的所厌之人。

      她跟在孟栩身后走着,便也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心里那个秘密……

      那一年,爹将孟栩带回邬府收为徒弟,这个少年虽目中无人、桀骜不驯,常惹她不喜,但其实这都不是她内心所真正与他为敌的缘故。

      她真正看不顺他的源头,是自己母亲对他的态度。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作为一家之母的邬夫人,对自己夫君新收的这个徒弟那溢满而出的敌意。

      碧萦起初只是觉得娘单纯不喜孟栩的脾性,才会总不给他好脸色,对他冷淡又疏离。

      后来,哥哥将他窃闻之语告知她,她才方知其中原委。

      那日,哥哥一脸神秘地凑过来说道:“我听到爹和娘在屋里的对话,娘语声愤懑,在对着爹厉声责问道:’邬及望,你竟然把那人的儿子带回来,你不怕?’后头娘声音很低,听不到了。”

      碧萦听言至此,还没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懵懂地看着哥哥,问:“哪个人的孩子?”

      在简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过,娘又转而声响了些气鼓鼓地责骂爹爹,说爹愚蠢至极,念何旧情,人?都不在了。然后又说什么,最后说如此胆大妄为,甘冒如此之大风险?”

      小碧萦听得越来越云里雾里,问哥哥:“旧情什么?旧情人?”

      在简非常确信地道:“大约是吧,娘说爹爹被旧日情感冲昏了脑,居然敢将她的孩子领回家,说着便哭哭戚戚说爹爹不顾及我们一家子女。”

      碧萦听了,心中不禁有些气恼,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她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她心中纵然已猜想千百,却也万万没料到如此。

      但这只是娘的一面斥责,爹还未开口,也不定事实并不如此,故而碧萦又问及哥哥道:“那爹是否有就此反驳?”

      在简思索片刻,犹豫着道:“爹爹好似压着声道:‘向愉,你莫要无故胡想,无端生气。故人已殁,我理应代为照顾其子……’后面爹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了,好似在说,孟栩身世可怜。”

      那么爹也不敢直面反驳,与孟栩的娘关系。

      男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敢直截了当地驳斥,便是心中有鬼,爹也不例外。

      慎重起见,碧萦又向哥哥确认道:“爹是否有正面相驳与孟栩母亲之间无过往?”

      在简又沉思半晌,然后摇摇头。

      果然,男人呐。

      于是,结合爹娘的对话,碧萦从中捋清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他们的爹与孟栩的母亲曾有一段情,爹在孟栩娘过世后,不顾娘的反对,收养了他。

      得出了结论后,碧萦简直是气不可遏:“爹真是胆大妄为,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也不怕惹了娘不高兴。”

      在简却是在一旁劝解道:“妹妹,你别动怒,这只是我们靠只言片语的猜测而已,也许……爹不是我们想的那么不堪。”

      在简苦苦追想了许久,爹娘这番对话,只能证明,娘有所不满,也许,爹并未直面承认旧情。

      而碧萦却已断言:“只要哥哥你没有听走了耳,便是这么回事,还有什么疑窦?”

      在简眼珠骨碌碌地转着会儿,才道:“我一听就来同你说了,保管没说岔。”

      于是,碧萦对孟栩的厌憎便愈加多了几分。

      对他的那种嫌恶在心里如何也压不住。

      她非常确定,以孟栩那自傲的性格,对自己娘亲与她爹爹的往事定然一无所知。否则,他那性子,决计不会再受她爹半分恩情了。

      平日里自己娘亲对孟栩的冷漠,以他的聪慧又怎么可能瞧不出来?

      不过是看在她爹爹的脸面上,默默忍受罢了。

      若他真知晓她娘亲对他不满的缘由,便定傲然地不肯再接受邬家半分恩惠。

      如今,八年过去,她心里这个秘密,半点也不敢让孟栩知晓。

      既是怕自己爹爹在孟栩那颜面有失,亦是怕在他心中,他那位母亲的完美无缺形象受损。

      可昨夜与今早儿,孟栩却突然如此坦诚待她,将他自己的往事悉数告之。

      她诧异于他那突如其来的赤诚。

      与他相较,自己却对却他存有隐瞒,不由地便心生几分愧意。

      她从未会与他如此近心交谈,更没有料想到他这样冷硬的人竟然愿意与她分享自己的那些坎坷往事。

      她在他的故事中,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一些美好品质,原先深埋于心里的对他偏见竟然随之渐渐消融。

      心底里更在不自觉中慢慢滋生起丝丝柔软的怜悯之心。

      怜悯他无父无母的身世,怜悯他曾面临的无助。

      “邬碧萦,走快些,过了点,饭堂可没有早饭吃了。”

      孟栩的催促将她思绪拉回,她没什么力气地应了声“哦”,便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由于孟栩同碧萦先头先收拾了书籍才来用膳,故而耽误了时间。

      不过好在九霄派是先练晨功,再食早膳,开早膳时间也比较迟,因而他们还是能在早膳时辰结束之前赶至。

      此刻堂内人已寥寥,但这堂内为数不多的弟子还是皆偷眼瞧着他们。

      掌门这次将比武抢来的未婚妻带回派内之事已传开,他们自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女子,能吸引得一向孤傲的掌门专程下山比武才抢来?

      “他们为何总偷偷向我们这瞥来?”碧萦手里持着小勺,来回捣弄碗里的稀粥,小声向着孟栩嘀咕道。

      孟栩闻言扭头看了看四周,那些弟子被他看得,慌忙转开视线,装作未窥模样。

      孟栩看在眼里,只是浅笑着对着碧萦道:“这派里虽说收徒不限男女,但却差不多全是男弟子,突然来了你这么个陌生女子,他们好奇相窥也在情理之中。”

      碧萦回想了下来派内后,除了师姐以外,就见着二三个女弟子,女子确是罕见,便欣然接受了孟栩的解释。

      这早膳着实难吃得很,碧萦不过吃了寥寥几口,便搁下了勺子。

      孟栩瞧在眼里,面露不悦,肃声道:“这么多年,你依旧如此浪费,就不能吃多少盛多少吗。”

      说罢,便直接夹起来碧萦盛来的小菜。

      碧萦瞪着眼睛看着他,犹犹豫豫道:“喂……这是我吃过……”

      见孟栩已直接放嘴里嚼了起来,她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不愁钱两的情况下她确实总是这般,盛许多饭菜,然后每每总吃剩下些,碗里的饭也从来没吃干净过。

      诚然娘也因此教育过她多次,但她却总不能将此事记往心里去,便多年都改不了这浪费的毛病。

      被孟栩这一说,她反倒是有些恼羞成怒起来,这大姑娘的碟子里的菜,他倒是夹起吃得自然。

      她看着孟栩,故意找茬地道:“这儿又不算钱,吃不下还能强迫人吃吗?”

      孟栩直直地凝视着她的眼眸,道:“你这大小姐毛病又犯了,我是让你别浪费,吃多少盛多少,晓得吗?”

      碧萦被他这话怼得实实没了话应,她只得讪讪地道:“嘿嘿,那下次吧,下次少盛一些。”

      瞧着孟栩板着的脸,她竟然觉得有些怵了。又立刻转移了话头道:“孟掌门,接下来如何是好?”

      爹爹的毒还未解开,时限紧迫,她可没有心情同孟栩在这等小事上磨废时间。

      “我们待会去找彭堂主。”

      彭堂主?

      先前彭堂主他已言说过,对这毒,自己也着实没招,现下再去找他,可有什么管用?

      碧萦还在困惑之中,却见得孟栩已然搁下筷子,随即缓缓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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