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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藏书阁 “既能懂毒 ...

  •   青藤沿着院墙向上攀爬,藤蔓中忽高忽低的阵阵虫鸣,与那裹着淡淡草香的晓风一同穿院掠过,真是一片清幽。

      碧萦起了个大早,在院内伸展着筋骨,她的乌发被这温柔的晨光染上一层浅棕色的朦胧光影,整个人便显得格外恬静温婉。

      孟栩站在房门口,望着碧萦的纤纤背影,静默不语。

      碧萦忽而转头,才看到一直伫立在自己身后的孟栩。

      “早上好,孟掌门。”碧萦眸光一转,眉眼弯弯,笑靥灿烂。

      她故意不唤“孟栩”的名字,一声“孟掌门”显得几分调皮娇俏。

      孟栩回了回神,舒声道:“等会随我去彭堂主那罢。”

      “好嘞。”碧萦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清早,宗阶以上弟子皆在殿前那宽阔的空地上习武,宗阶以下弟子则在山中各自属层里习武。

      孟栩带着碧萦,穿过层层廊道,行至殿前时忽地停住了脚步。

      他向习武场上望去寻人,这怀德堂今日带操的是阮语桐,并非他们要找的彭寒时。

      两人正想撤头寻去彭寒时之时,却见这阮语桐向着他们这边走来,他们便停下了脚步。

      阮语桐行至他们跟前,向着孟栩道:“彭堂主此刻在藏书阁内。”她面色雪白,似若寒冰覆面,气质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孟栩点点头,对着师姐道了声谢,便领着碧萦走开。

      这习武场上一些好事的弟子边练武边向着这他们仨这偷瞟。

      一些弟子手上虽继续比划着招式,但却心不在焉,压低了声音窃窃道:

      “这陌生女子是谁人呀?”

      “不晓得,掌门昨晚带回来的。”

      “听说这就是邬家小姐。”

      “所以他们俩昨晚是同间而睡吗?”

      ……

      已走回习武场的阮语桐听到几个的弟子正懈怠闲语,便悄无声息地走至他们跟前,带着威压的气质。

      一言不发便让人不寒而栗。

      几人感受到这寒人的气息便连忙收起了话舌,面面相觑,不敢再偷懒。

      阮语桐转头向殿前看去,目光追随孟栩同碧萦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这三层高的藏书阁上长着青苔茸茸的瓦片,以及那斑驳老旧的朱红漆色柱子,都好似在静静述说着这岁月的无情。

      值守弟子见是孟掌门前来,便直接放他们进阁内。

      藏书阁内藏书确实是多,孟栩寻看这一楼无人,便顺着木梯上了光线较暗的二楼。

      彭堂主正随意地坐于二楼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卷医书。

      他身后是沿墙而立的高高书架,书架上密密匝匝摆满了书,书架中层还伫着一根火光微弱的残烛。

      就是这摇曳的烛火,照着彭堂主看了一夜的书。

      他身旁凌乱地放着已翻阅过的十几本医书,脚旁是一摞垒得端端正正的书卷,看得出来这摞书是他还未查阅过的。

      见是孟栩同邬小姐上楼,他便放下书,抬眼看向他们,眼里是难掩住的失落神情,他带着无奈的语气轻声道:“翻了一夜医书,还未找到这种毒的解法。”

      碧萦听了顿感泄了许多气,提议道:“可否多叫些弟子来共同帮忙查阅?”

      彭堂主解释道:“藏书阁内藏书珍贵,除了掌门与堂主,便只有每期优秀弟子才能入内翻阅,且……”

      “且什么?”碧萦追问道。

      孟栩对着碧萦解释道:“且优秀弟子只能白日来藏书阁。”

      难怪,昨夜彭堂主就一人来查,也不叫上弟子来帮忙。

      碧萦听后很是焦急地向着孟栩道:“那是否可安排这些优秀弟子入内帮忙查阅相关只言片语?”

      但孟栩却有所犹豫,面露难色。

      碧萦不知为何,向孟栩借几个人,他竟然都如此小气,便有些气恼。

      脑子虽然在生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转头拿了彭堂主身旁一本未翻阅过的书,也不顾地上脏尘,便直接盘腿坐下翻看起。

      孟栩自是知道,大小姐这副样子是又在生自己的气,便也默然不语,在她身侧而坐。

      看着面前板着脸的俩人,彭堂主心下了然般笑而不语,沉默片刻,又向着孟栩问道:“掌门,为何不想让上期优秀弟子来帮查?”

      孟栩却沉着脸,反而问道:“彭师叔,你觉得此毒,有何人能下?”

      彭寒时不假思索地摇摇头,道:“我也全然不知。”

      “我与此人有过交手,他虽刻意隐藏招式,但却依旧可看出,招法中有我派的功夫底子,且武功绝不简单。”

      碧萦听闻孟栩此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瞧着他。

      她从未听孟栩说过这个。

      这个黑衣人,竟然与九霄派有关?!

      他保密功夫竟得如此之好,竟连她也瞒着。

      “竟是我派之人?”彭寒时听后也不禁愕然。

      “不确定是否我派之人。”孟栩将手中书卷放下,看着彭堂主,接着道,“只知此人有我派功底,至少是与我派有渊源。”

      彭寒时闻言点点头,思索片刻又道:“我派习武学成选择出师下山者众多,若是与我派功底有关联,那数之不计算,难以追查。”

      孟栩又道:“话虽如此,但武功如此之高者,却着实不多。”

      碧萦闻言,插声道:“我与孟栩都同他过过招,绝对的一等一高手。”

      “既能懂毒,又有我派武功的高手。”孟栩一字一顿地道,“不知,彭堂主有何高见?”

      思肘少许,彭寒时道:“若说派内懂毒高手,便是我以及我的两位医术嫡传弟子。但优秀弟子能进入阁中观阅书籍,那亦可能能知毒使毒。另外,我的两位师叔早年间也都已学成下山,是否破规私相传授,也是未可知之事。”

      “那,人数确实不少。”孟栩眼睫轻轻地颤了颤,神色不变,手指尖却来回摩挲着手中的书卷封皮。

      邹彭堂主道:“故而,掌门不想让弟子进来帮查,怕其中就有黑衣人,对吗?”

      孟栩听罢微微颔首承认。

      彭堂主宽慰道:“现下先找寻解药为紧。”

      听着他们俩人的对话,碧萦手中紧紧攥着书卷,眉头微蹙地念叨着:“若是连彭堂主都不知的毒……”

      该如何是好?眼下爹爹所剩时限不多,若是依旧苦探无果,那爹爹岂不是无救了……

      想至此,碧萦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几滴,又慌忙地快速擦去,不想被人瞧见了。

      孟栩用余光瞥见碧萦的动作,脸上虽神情动容,嘴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地道:“现下恐怕仅我们三人来查为妥,其余他人皆不可信。”此人涉及到本派,孟栩仍然心存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彭堂主将碧萦的泪水都看在眼里,他从怀中掏出一巾帕,递给碧萦。

      碧萦只是摆了摆手道:“谢谢您的好意,我不会哭了,我没事,我还要打起精神来想法子救爹爹。”

      彭堂主也只好将帕巾收回,他苦笑着不知如何安慰小姑娘,却看到掌门全然没有动作,无奈摇摇头,心里也暗想着掌门看似聪慧过人,却全然不懂情事。

      因昨夜一夜未眠,此刻彭寒时已是累得连连打着哈欠。

      孟栩见状,向着彭寒时缓缓道:“彭师叔,你先回去休息,由我与碧萦先在此继续查阅。”

      彭寒时此刻确实是困倦不已,却还道:“我再看会再走。”

      于是他强打精神,同孟栩与碧萦一齐看到渐近午间,由于实在强难支撑,才打算先回房暂休。

      “今夜我在药房内先试试自行研究调制解药,有劳二位在此继续翻阅。”彭寒时说毕便先行下楼离去。

      待确认彭堂主走开,碧萦才小声道:“为何你不信赖他人,却独独信任这个彭堂主?他与别人有何不同?”

      听到碧萦的问题,孟栩反而有些欣赏的表情点着头,徐徐地道:“邬小姐这是懂得有所思考了,长进颇大。”

      碧萦嘴上道:“卖关子。”但脸上却止不住笑意,难得这个硬嘴的掌门夸赞自己几句。

      孟栩一边翻阅书卷一边道:“阮掌门是我的恩师和救命恩人,彭师叔也算我的半个恩师。”

      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在碧萦脑海里久久盘旋。

      她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书卷,头也不抬,却突然沉声问道:“你那年离开邬家之后的境遇如何,还从未听你提起。”

      碧萦想起那日在家中亭内,他曾说,托自己的福,差点死掉。

      死掉,他竟用词如此之重。

      她内心既感到羞愧又忍不住好奇,他是如何从快要“死掉”跃升为前任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是如何最终成为掌门人?

      孟栩没有应答,豁然起身,拿起架上的烛台,向着内头的书架走去。

      他举着蜡烛,用烛光照着书的背脊,又搬下一摞薄厚不一的书册放至碧萦面前。

      然后他挨着碧萦,近身盘腿而坐。

      碧萦看着新搬来的书,又垒得高高,叹了口气道:“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这法子可行吗?”

      “现下你还有别的法子吗?”孟栩反问道。

      碧萦摇摇头,又道:“你怎可确定,你派藏书中定有这种毒的药书?”

      孟栩拿起一卷旧书籍,拍了拍上面的浮尘,轻轻道:“我派创派祖师剑术无双,他的夫人是医世传人,通晓医术与巫术,而他们与之后代弟子的藏书便尽在这书阁之内。若此书阁中无此解毒书籍,那普天之下便愈加难寻此毒解法。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她们梅氏那已隐居匿世的另一脉。”

      碧萦点首应之,沉吟道:“另一脉……好神秘的另一脉,他们会是黑衣人吗?”

      孟栩摇摇头道:“你忘了,黑衣人有我派功底?”

      碧萦闻言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另一脉怎可能有九霄派功底?

      但转而蓦地想到什么地道:“那若能寻得梅系此脉,他们医术了得,是否也有解爹爹毒的可能?”

      “此脉,隐居多年,不知踪迹,不知缘由,无处可寻……”

      寻得这脉希望渺茫,碧萦又转头想到彭堂主那两位已下山的师叔,既符合本派人士,又会用毒,便同孟栩道:“那,彭堂主那两位下了山的师叔会不会是黑衣人?”

      孟栩摇了摇头否认地道:“此二人皆有六十有余,那日与黑衣人交手,其身形绝无可能是六旬老人。”

      那,又会是谁?

      碧萦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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