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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乌龙 “她的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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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爻，你来一下。”
云麦烘焙店后场有个小房间，墙上是储物柜，旁边有张办公桌。店长坐在椅子上招呼姜爻坐下。
“姜爻，你第一天上班店里就闹出这样事，外面人看到我们店有人打架谁还敢进来买东西，要是再严重点砸了店里东西，店里得自负盈亏，警察一来，今天都不用营业了，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但店里看的是营业。”
姜爻手指摩挲着裤腿。
店长又拐了个弯说：“那个男的也没拍什么过分的，估计就是想拍你发到网上，来个人拍就制止都不用工作了，就当给店里做宣传，网上挺多这种，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忙你的。”
“嗯。”
店长又转了话头：“她是你同学吧。”
“不熟。”
“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短袖，我看到过一样的，要四千多块，鞋子是品牌联名限量款，我之前做过服装店销售，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明显的名牌标识，但看得出来材质设计，她气质打扮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以后遇到这种有钱的顾客，你就多推荐贵的产品。刚才你要是开口给她推荐其他产品，她肯定就买了。”
姜爻没说话，透露着不认可的意思，店长见此说：“虽然你是兼职不和业绩挂钩，但大家一起工作，也是同事。”
“嗯。”
姜爻应一下，店长结束了话题，又以社会经历给她讲：“姜爻啊，我是过来人，她想认识你，你和她结交对你百利无一害，等你进入社会你就知道学校是唯一能将不同背景的人平等汇聚在一起的地方。在学校显现不出差距，进入社会就会很明显。”
“哦对了，你还随身带创可贴啊，不过倒是提醒了我，店里得买些紧急医药用品备着。”
叶珈回到家，下车提上邵哀买的手办进门，张姨在后面提着蛋糕，叶贤在客厅看电脑忙工作。
“妈妈，我回来了。”
叶贤摘下蓝光眼镜抬起头，看了眼叶珈手上的东西，叶珈主动说：“爸爸买的，妈妈，我先送回房间了。”
叶珈又对张姨说：“张姨，你把蛋糕分开大家吃吧，给我留一小份尝尝味道就行。”
叶珈要上楼被叶贤喊住：“等等。”
叶贤神色严肃朝叶珈走来，叶珈因为心虚又害怕又紧张，一动不敢动。
“手怎么弄的？”
只要一问张姨就知道她是下午出门后才有的，撒谎肯定不行。
“买东西的时候手不小心划到了价签牌，就一个小口子，没什么事。”
叶贤握住叶珈的手腕抬起来，要上手扯开创可贴检查，叶珈不想扔掉，握拳往后缩慌张说：“真的没事，我刚贴上去的，现在撕很疼的妈妈。”
叶贤深深看了眼叶珈，把叶珈手里的手办提过来往旁边递出去，有佣人立刻来接：“送小姐房间。”
叶贤强势拉着叶珈的手往沙发上走，坐在靠近垃圾桶的一边：“坐下。”
叶珈听话坐好。
叶贤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家用医药箱，里面放着基础急救用品。叶贤放在茶几上，在叶珈旁边坐下，握着叶珈的手，慢慢撕开创可贴，又看了眼叶珈，叶珈眼神闪过一抹可惜。
皮肤表面还是有道浅口，能看到里面的红肉，叶贤将创可贴扔进垃圾桶，用清水冲洗表面，水流到垃圾桶里，叶珈有点疼，但能忍住不出声，叶贤用碘伏消毒，不经意的问：“怎么买哪么大的蛋糕？”
“突然想吃甜品，店长推荐这个味道好吃，但这个味道的只有这么大，所以我就买了，可以分给大家吃嘛。”
“这个月不准再吃了。”
“哦。”
事情落定，叶珈放松下来，叶贤动作细致温柔，叶珈心里很暖，上前安静的靠在叶贤肩上，伸出手抱住她，突然想到邵哀又换了女友。
叶贤看了眼叶珈，消毒后再涂上莫匹罗星软膏抗菌，最后涂上液体创可贴，不粘能防水，
“等它凝固，洗澡前后自己再换一遍防水创可贴。”
蛋糕分好了，叶珈过去尝了一口，味道一般，这个姜爻。
叶贤去了另一个空间，打出一个电话。
“查一下叶珈银行卡，今天下午在哪家云麦烘焙店买的蛋糕，发生了什么。”
周日，叶珈睡了个懒觉直到九点多才起床。洗漱后穿着睡衣下楼吃早饭，佣人告诉她：“太太说有事和叶小姐说，让您不要出门。”
什么事啊。
“妈妈在楼上会客室吗？”
“是。”
叶珈吃完早饭上楼来到一个房门口，叶贤一般线上办公，开会工作都是在这里处理。
叶珈轻动作推开门，房间里有一个会议桌，墙上是液晶显示屏正放着ppt，叶贤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开视频会议。
叶贤看了眼她继续开会。
叶珈熟门熟路进来找个椅子坐下等待，偶尔也看看ppt。
叶贤对视频里的人说：“先到这里。”
投屏上的ppt关了。
叶珈也知道结束了，好奇问：“妈妈什么事啊？”
叶贤没有立刻回答她，打开手机，操作了几下，投屏出现一段店内监控视频，画面出于暂停状态，开头就是叶珈走进云麦烘培店的第一秒。
叶珈顿时紧张，不知道叶贤猜出多少事，选择保持沉默，画面开始播放，一直到叶珈走出蛋糕店结束。
叶贤：“你知道你犯了哪些错？”
叶珈低着头不敢看叶贤，嘴上是一句也不认：“不知道，因为我没错。”
“遇到问题用报警威胁对方删视频你做的对，但是之后不该暴力推人并且试图殴打。店内有监控，你想要他付出代价只需要报警，给我打电话，索赔拘留，坐牢也可以。”
“对方是一个成年男性，你和他体力存在差异，真打起来你能保证不受伤吗，你和他的命是一样的吗？”
“性格冲动不计后果，我说过多少次了？”
“索赔拘留谁稀罕，他打了我我就是要打回去。”叶珈一改往日礼貌的样子，话语偏激。
“当你的能力不足以掌控你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就要学会隐忍。”
叶珈冷静下来，心里还是不服气。
“看你精力旺盛，下午会有健身教练过来，督促你训练两小时，好好磨磨你冲动的性子。”
“两……”
两个小时她得废了，她刚想求一下，一看叶贤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是真惹妈妈生气，其他饶也没用了。只听叶贤又说。
“不准再去那家店，更不准和那个叫姜爻的女孩来往。”
叶珈不平静了，激动的站起身：“为什么？”
问完才注意到叶贤说出来姜爻的名字，说明叶贤调查姜爻了。
“你是为了她才去那家店。”叶贤挑明。
“为什么不可以？”叶珈固执的问。
“她的家庭不好。”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她家里有困难，可妈妈你从来没有教我用贫富标准来判断是否可以和人交往，为什么姜爻就不可以？”
叶贤看着她，叶珈从叶贤的表情里看出来她知道的和叶贤知道的不是一个事。
“你知道她为什么在高三这个关键时期还转校？”
叶珈沉默了。
“她的爸爸是个赌徒，在外面欠了赌债，为了逃债搬家，所以她转校。她妈妈在她初二时跑了，一年后有了后妈，和她爸爸结婚前做妓女，现在在家里开麻将馆赚钱。”
同样是初二。
当叶贤用冷静的态度客观描述出一个潦倒混乱的家庭，叶珈完全惊愕，一直好奇的事猝不及防以一种冷酷的被揭开，有些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上，难怪姜爻性格孤僻。
“她缺钱，你有钱，赌徒是没有底线的，永远不要跟赌徒沾上关系。”
“姜爻努力打工是为了帮她爸爸还赌债？”叶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为了上学，但没有区别，她们是父女，这分不清楚，去了学校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不会的。”
别墅里的健身房里有监控，健身教练是一个非常专业年轻女性，准备了针对性的健身训练计划，不会对身体有损，以磨性子连耐力为主，轻量型训练但重复性多，叶珈练了半小时就不耐烦了。
“我都举了几百下了。”
叶珈当然夸张了，教练拿着钱哄着人训练，叶珈又练二十分钟，身体累得实在受不了，将弹力带丢出去，耍赖躺在地上：“我要休息一会。”
教练：“你已经休息过了，现在是训练时间，再练两组就换个动作。”
叶珈烦躁道：“我不练了。”
健身教练拿起手机，过了一会手机来了电话，教练外放，放在叶珈旁边，电话里是叶贤的声音：“叶珈，拖延一分钟时间加倍，闹脾气一次加十分钟，我会检查监控。”
“妈妈，我好累，我受不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训练了。”叶珈一顿撒娇装可怜。
“三十秒过去了。”
“妈妈，我爱你。”
“三十五。”
“啊。”叶珈气的大叫，果断挂了电话，郁闷至极的看向健身教练，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回到器材上坐好。
傍晚，叶珈拖着沉重的身体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又想到了姜爻，青春期的少女怎么会听得进去劝，叶珈有些期待见到姜爻。
她想和姜爻有交集。
叶珈去了校医务室，在一众创可贴里选了最贵的一盒，拿到柜台用校园卡付的钱。
叶珈到了三楼，走廊上方黎正和别人聊得起劲，她没去喊人，特意从后门进教室，这样可以从姜爻身后走过，离她近一点还能看看她在做什么，姜爻正在座位上写作业。
“叶珈，你来了。”
方黎一嗓子喊出来，姜爻抬了下头，又继续写作业。
看都不看一眼她。
叶珈有些沮丧，方黎从走廊上跑过来，胳膊亲切的压在叶珈肩膀。
“啊。”叶珈瞬间酸疼出声，肩膀往下一沉。
“别碰我。”叶珈看向方黎，表情酸疼快要皱在一起。
“咋了？我没用力啊。”方黎不理解，但弹射般举起双手。
姜爻抬头看了眼后门。
“运动过度。”
“你玩什么，怎么不叫我一起啊，你和谁玩？”
方黎喋喋不休的抱怨，叶珈看向姜爻，姜爻仍低头写着作业。她摸向裤兜的创可贴，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姜爻，姜爻拒人千里之外，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好像上赶着，太没面子了。
“在家玩，没别人，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
叶珈有苦难言，回了座位，方黎告诉她姜爻在学校旁边的云麦烘焙店打工，她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拍下姜爻在烘焙店收银的视频发到社媒上，几千个赞，有很多人评论，定位相近大数据推送下学生很容易刷到。学校学生之间有很多群，不乏讨论八卦，叶珈嫌烦就没加，最后消息传到在班级群，方黎在群里，方黎把班级群打开给她看。
学校是禁止带手机的，没人会做的事就不会特地明令禁止，学生总是顶风作案。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几乎将姜爻的家庭情况猜出大半。
一张评论区的截图。
【她爸爸来我家借过钱，是个赌徒，非常不要脸】
原视频下这条评论已经被挤下去。
“她拼命打工肯定是家里很缺钱，估计家里欠了赌债，她才搬家转校，不然谁这个时候转校，这不全对上了。”
又给了她一些没想过的内容。她没去想姜爻的亲情。
“开学都没见过她父母，又不回家，她爸妈肯定也不关心她。”
学费。
“有的家庭困难的人会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姜爻可能也是那种。”
怎么会连学费都不给孩子交，几千块而已，姜爻都没成年，不让她读书她能做什么。
叶珈看得难受，她不想知道姜爻更多的事，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知晓一个狼狈的姜爻，才不会苟同其他的人猜测，姜爻不该是那样人生，和她想象中的人大相径庭，她有些不愿面对真相。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偷看姜爻，但姜爻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见她。
方黎：“下面还有人说。”
叶珈郁闷的说了句：“别说，我不想听了。”
“你真不听了？”
“不听。”
班上，大家对姜爻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恶意坦荡又隐秘。大家不会动手去欺负人，但在眼神、聊天里，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带有鄙夷轻视色彩的议论姜爻。
叶珈想到如果姜爻一开始没有那么冷漠，当家庭情况被同学知道，她依然会面临现在被暗暗排挤和鄙夷的局面，所以，这是不是就是姜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融入班级的原因。
如果她不在学校附近打工，应该就不会被知道吧，有那么多便利店，她为什么还在学校附近打工？
难道她是不在意？但人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怎么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叶珈想不明白，算了，她干嘛一直分析姜爻的行为逻辑。
晚上放学，叶珈都是和方黎一起走，班里有默认规定，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关灯锁门，早上由班长或值日生开门，所以也不能太慢折返，不然门关了，叶珈慢腾腾的下楼梯算着大家离开教室的时间，下了一层，她对方黎说：“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你在这等我一下。”
方黎跟着她迈上台阶：“你这走这么慢，你忘了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你就在这等我。”
“行吧。”
叶珈按住方黎，一个人往教室去，赶在班长要离开教室前到。
“我要找东西，班长你先走吧，我来锁门。”
“我等你一下吧。”
叶珈在抽屉里假装找，班长脸上有些着急，她说：“班长没事，你走吧，我会记得关门的。”
“好，那你别忘了。”
等人离开，叶珈起身将创可贴放进了姜爻抽屉。故意没留署名，她想姜爻能猜到是她，就像她们之间的秘密。
第二天早自习结束，叶珈看到姜爻还没走，方黎着急拉着她：“走走走，吃饭去。”
叶珈只好跟着去，吃上早饭有一会才看到姜爻姗姗来迟。等叶珈回到教室才发现创可贴回到了她的课桌里，连包装都没开，当还创口贴都不接受，嫌多拿一个也行啊。
叶珈不想低头去问姜爻原因，姜爻就是对人冷漠，除了工作必须和人说话，去了也可能不理她。
“你哪里受伤了？”方黎倒是奇怪问。
“备用。”
一天，叶珈在课桌里看到一兜学校超市的方便袋装的饮料零食，有点奇怪。
方黎反应过来有些兴奋的说：“有人追你啊。”
叶珈莫名其妙，将东西给了方黎：“给你吃。”
方黎一个人也吃不完，分给前后排的同学。
这时候一个男生突然过来，在方黎面前的塑料袋里扒拉，像在挑选。
方黎：“拿两个行了，你还挑来挑去的。”
男生忽然抬头眼神奇怪的看向叶珈，叶珈和方黎不明所以。
下一秒男生走到姜爻桌前：“你为什么把零食送给了叶珈？”
姜爻看了眼她，沉默住了。
叶珈瞬间反应过来。
零食是男生送给姜爻。
姜爻以为又是她送的！
这乌龙。
“因为姜爻误会是我送给她的。”
叶珈挺身而出，她看到姜爻看向她，眼神里好像有些意外。
班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事，看向叶珈，又看向姜爻，窃窃私语。
“姜爻为什么会觉得是叶珈送的？”
“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不应该是叶珈怎么知道姜爻以为是她送的？”
叶珈说出口时已经朝姜爻走过去，此刻站在了姜爻身边，面对着男生，也是向其他人解释：
“姜爻帮了我一个忙，我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了她东西，她拒绝了，所以误会我换了一种方式表达感谢。”
方黎把塑料袋收起来，把给出去的零食都拿来回来，可有人已经吃完了：“包装别扔了。”
方黎提着塑料袋追随叶珈身边，递给男生：“还你，差的等会补给你。”
男生满不在乎的看了眼方便袋，看向对面两人：“谁信，我都没见过你们说过话。”
“你在我们身上装监控了，知道我们在哪做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方黎有些古怪的瞟了眼叶珈，又偷看了眼姜爻。直接把方便袋塞给男生：“爱要不要。”
男生看向姜爻，豪气又居高临下的说道：“姜爻，如果你跟我谈恋爱，你的生活费我全包了。”
叶珈不由得看向姜爻，她没资格帮姜爻开口做决定，姜爻会答应吗？
姜爻也看了眼叶珈，对男生说：“没兴趣。”
男生尴尬里有气愤有不理解：“为什么，你兼职不就是缺钱吗？”
叶珈知道了姜爻的态度，就有了底气帮腔：“听不懂人话，高三了谈什么谈。”
叶珈明目张胆拿手机将同学吃掉的包装袋一一拍下，她想把零食还回去，方黎在旁边给她放哨。拍完方黎跟着她一起出去，后面传来脚步声，她心有灵犀般回头，眼神含笑，接着对方黎说：“你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