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梦中，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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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习惯了一番，杨笑总算不会因为自己步子跨的过大而摔倒。
这是她已经倒了不下十次地的血泪教训而换来的，杨笑闭眼仰面，好似将屈辱的泪水憋回喉咙里。
这简直就是重刑犯的对待方式，除了所处的空间大了点，金碧辉煌了点，吃穿用度豪华了点外。
杨笑有些累地直接一屁股坐在比她脸还干净的地上，脚铐的链条窸窣响动。
按理说，当今皇上，也就是卓煋聿，一直将她认做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卓……什么玉的？
五年前他与杨笑第一次见面时喊过，她已记不甚清楚，只是在明确她一点也不记得他后，也再没喊过那名字。
若他真要将自己认回去，早在五年前那次就把她给带回宫了，又何必等至如今？
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用刘婶将她骗到雒都，可能在她这些天与刘婶她们一块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观察、盯视，因而才能在她即将要出城们时，及时拦下，那丞相之子也极为快速地骑马到城门口。若不是那皇帝陛下恰好在此时到了，只怕还会有其他人来把她扣下。
她不确定刘悦，是否知晓此事。
坐在冰凉地板上的杨笑瞬间摇头，否决了这一霎的怀疑。
刘婶和刘悦定是不知的，刘婶必不多说，而这些时日里刘悦对她的真心对待，亦是她亲身感受到的。
但若真是这样，以她的性子，知晓了周无忌也是参与抓我的人，他们两个的婚事，怕是刘悦更加排斥了罢？
其实周无忌是真的喜欢刘悦，不然也不会一直宽宥刘悦的所说所为，可能也是那次绝食真的吓到了他。
只是他终归还是不懂刘悦想要的，或者说是不能理解，放下身段与刘悦真正平等地对话，因而两人容易吵架，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她好像想的有些多了。
半日了，这殿宇中除了她外没一个人，殿门外她能看到每隔一臂就站着一侍卫的身影，整整绕着这宫殿一圈。
也是真怕她杨笑会在被锁链桎梏手脚的情况下翻窗逃走哈。
杨笑实在是无力生气了。
她侧着身子，靠在了离自己比较近的一张矮案上，头半靠在案沿。
矮案上放了一琉璃灯盏，里面的灯油看起来用了一半，而且这琉璃灯盏瞧着是经常被擦拭清理，可盛油的内槽满是经年的痕迹，槽沿磨出一层不算薄包浆。
很明显，似乎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儿殿宇中点燃过此琉璃灯。
这并不是她要在意的，桌案旁还放着一个小物件。
看起来是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儿，手艺粗制滥造，不算精致。
但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经常拿在手中，木面光滑无比。
嘶，难道这个地方原来是有人住的么？这种小玩意儿，难道是之前住的人留在这的的东西？
而且为何她看着这个木头人，不知怎的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像是内心有道声音在挽留，求着自己再多看一看它。
右眼莫名跳了跳。
杨笑鬼使神差得抬起手臂，因两手离得近，耷拉下的链条与矮案相触发出声响。
她右手拿起了这个木头人偶，放在面前仔细瞧了瞧。
心中却是疑惑，以前她见过这个东西么？
倏然，至右眼角位置，额角的青筋猛地抽痛。
一股足以使人昏厥的胀痛逐渐蔓延，致使她难受地攥紧了手中木偶，手心溢汗，浑身泛起轻微颤抖。
眼前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杨笑用力眨了眨眼，并努力让自己支着一旁矮案要站起，却没能坚持住，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手肘推落琉璃灯盏，掉到地上，响起清脆突兀的声响。
她彻底没了意识。
朦胧思绪中，她好似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
不知为何，她瞬时间回想起了此地。
她上次做过的梦中。
虽不知怎么现在突然回想起，杨笑向着某种牵引，往一个方向走去。
她看不见任何，四周黑暗无光，只能稍微伸出双手摸索着，一点一点朝前方移动。
走了不知多久，失去视觉的耳朵比寻常时候听得还要清晰。
一声又一声，断续间的，极为细弱的哭咽。
杨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可是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已经过去许久，却还是没能有任何光亮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心间弥漫起莫名的急迫感，似是自己的重要之物再也找不见的焦躁。
“有人吗！”
杨笑尝试着唤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道遥远模糊的啜泣之声，骤然消失了。
她停在原地再仔细听了一耳，此时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正茫然间，一粒光点忽然飘到面前，杨笑看着这闪烁的光点，接着又多一粒，环绕着杨笑，逐渐增多。
她垂目看去，原是自己脚底的空间突然晕开恰好圈住自己的光圈，这些光点便是从脚下冒出来的。
漆黑混沌的空间因这一小道光，令独自处在这奇怪之地的杨笑瞬间有了一点安心感。
杨笑知晓自己在梦里，而这个梦，虚无、怪异，又真实，可她不清楚自己要什么时候醒来。
正要抬步往前再走一步，动作间，这些漂浮围绕自己周身的光点亦跟着往前一动，他们的闪烁频率犹如人的呼吸一般，很是神奇。
她一时间惊异无比，失神一瞬。
便是在此时，余光看到了因自身向外蔓延的光，于不远处，露出了一道模糊轮廓。
那像是一个，小孩子？
杨笑彻底将目光移向那道轮廓的位置，那身着装她立即回想起，便是上次梦中，蹲着身子一直哭泣的小女孩所穿。
唯独脸孔被阴影遮掩，杨笑看不清晰。
“你……”
杨笑张口欲言，却突然觉得自己口舌干燥无比，使得她一下失了话语。
她应当是看不见小女孩的脸的，可为何她能明白，对方的情绪？
沉重。
竟是沉重得让杨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不要再过来了。”
她听见了女孩的声音，平淡无波，不似上次的悲戚，只剩冷静陈述。
“你会迷失在这里，再也出不去。”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请你一定要自己回想起来，不要再忘记了呀。”
女孩的声音愈加模糊，杨笑面前看到的画面也突然扭曲，有什么无形之物将她猛地推开，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重重往后推去，那道瞧着便孤寂寥落的小身影愈来愈远，有刮人的风打向杨笑的脸，吹得她睁不开眼，直至彻底失了意识。
有人来回走动的声响，一只手似是置于被褥外，腕骨处的寸关尺上被三指轻轻搭着，片刻后便又换过另一只手，再一细细侯脉。
“如何？”
是卓煋聿的声音。
老者将杨笑的手重新放回被褥中盖好，回身尽全禀告：“回陛下，该脉象无碍，只是一时体虚晕眩了，不消多时便会醒过来。”
卓煋聿听之，朝他点头：“嗯，此番有劳袁太医辛苦来一趟了。”
“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待臣到外间再开出一补身子的药方。”
他向皇帝告退，拿起檀木药箱出了这已有八年他未曾进入的殿门。
袁太医到门口时，不有由抬头看了看宫殿牌匾。
长乐宫。
叹了口气，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殿内还有七八个宫女候命，其中有两个宫女，一人拿着水盆，一人拧干净手帕为躺在床上的杨笑擦拭着脸庞，
原是不知何故，仍昏迷着的杨笑竟是落了泪。
卓煋聿不想干看着，便拿了宫女手中湿帕，将所有人赶出殿宇，由他亲自为她擦拭脸上不断滑落的清泪。
杨笑便是在此时醒了过来。
猝不及防与一双认真凝视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简直比见鬼还要令杨笑感到惊悚。
她一个挺身撤离，让卓煋聿的手落个空，后背紧紧靠着床围，双手攥着被褥盖牢自己，瞪大眼盯着卓煋聿。
卓煋聿已经收回手，将手帕扔回盆中，但仍是坐在床沿，黑瞳不错过她的表情。
此时他已没了杨笑刚醒来时看到的神态，像是她没清醒时看错的幻觉一般，杨笑不知其不发一言的模样是要干什么，但现下她才发现一个重要之事。
她的手腕处没有任何桎梏自己的东西。
手铐解开了？
杨笑低头，瞅着自己一双除了有点红痕外的腕间，眨了眨眼。
“……你为何梦中哭泣？”
头顶传来卓煋聿的问话，杨笑一怔。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湿意，手指抚过脸颊，原真是自己在哭。
虽说在她醒来时便已不再流泪，不过是最后两道还未擦去的痕迹。
胡乱把脸上还未干的泪迹抹掉，杨笑重新与不曾移开过视线卓煋聿对上目光。
这次她还记得梦中的情景，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是一种隐隐约约的笃定，就像是承诺好的约定，她不能食言。
“做噩梦，你信么？”她当然不知为什么会哭，因为那个梦中，她应当是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因而杨笑只能选择如此回。
倒也不算假话，确实是做了梦。
卓煋聿沉默许久，才回了一声嗯。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信了她的这番说辞，倒也没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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