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菡萏香销

3、脾气 “要你的卖

　　车门打开的时候冷风飕飕冲脸上刮，裴续则拎着外套，烦躁地往屋内走。

　　客厅的灯暗着，只有楼上某处透过楼梯散下一束昏黄的光。

　　家里不会有别人的，除非是裴衍提前回来了，他不能让裴衍发现他这个时候才回来。

　　何况再过一阵子，天就要亮了。

　　裴续则心跳忽然加速起来，进门的那点烦躁此刻也彻底消失了。他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右脚刚踩上楼梯。

　　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物品跌碎的声音。

　　裴续则进闭着眼，确认没什么事发生以后，才将脚从楼梯上拉回来。

　　他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回头裴衍要是问，就找向鱼编个慌圆过去，他要是不信，他就提他妈，反正裴衍心软，提他母亲绝对好使。

　　“你去哪？！”

　　裴续则刚转身打算离开，花季的声音就从楼梯上方落了下来，他诧异地转身看她，迷惑却又有些惊异。

　　裴衍把家里的钥匙给她了？

　　！！！

　　不能——

　　“谁让你住这？”

　　花季没有回答，只是悠悠地下楼，她目光始终盯着裴续则，像是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一般，笑的洋洋得意。

　　“从我家搬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哦。”花季走到沙发前，懒懒的往里一躺，她仰瞧裴续则，“我现在可是你女朋友，我与你是真心实意奔着结婚去的，你这样说话未免太伤人心。”

　　裴续则听得想笑，他爸真是眼瞎了，才给他介绍了这么个女朋友过来。他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是找个花季这样的，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

　　“爸说了，说你名下的房子我都可以住，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我住着怎么了？要是不满意可以找你他。”

　　裴续则不悦地紧皱眉头，他看着花季，神色更加厌恶了。

　　“我再强调一遍，这是我家，那是我爸！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空气静默了一阵子，花季忽然嗤笑，她伸长胳膊在一旁的桌上摸了支烟，目光悠着裴续则缓缓点燃。

　　旋起的烟雾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挑衅。

　　“你总不能真喜欢男的？裴续则，你恶不恶心。”

　　心跳忽然被人踩了一脚，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也仅是片刻，就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确是一个恶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对霍闲骁起那样的心思。

　　“你现在倒是不装了，我这么恶心，你与我共处同一屋檐，还要住在我家，那怕是要恶心透了。”

　　花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裴续则这人就这样，没见过的人都会被他的那张脸迷惑，真正了解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和他深交。

　　包括向鱼在内。

　　他对裴续则，不过是看在他逝去母亲的面子上，对他多些提点和照顾罢了。

　　“我不会和你结婚。”

　　裴续则厌恶地刮了一眼花季，然后路过客厅，直接往楼上去了。

　　他今晚是不会睡在这里了，明天就叫人过来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走，他妈生前在凯丰集团旁边留了套公寓，可以暂时住一阵子。

　　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花季气的胸腔都要炸了。

　　裴续则的丑闻她听过不少，所以裴衍找上她时，不可否认她的确被利益诱惑到了，但心底对这种没什么道德的有钱人的轻蔑，却是只增不减。

　　他不会和他结婚，难道她就愿意嫁给他吗？要不是看在钱——

　　“算了。”花季吞了口气。

　　裴续则被裴衍的一阵电话连续轰醒，他迷蒙着睁着眼，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裴衍这么着急的给他打电话，总不能是发现了什么。

　　脑子里瞬间蹿过某人的脸，他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阵阵发寒，裴衍的来电铃声还在不停的响，裴续则失神地扶了扶额头。

　　［喂？］

　　［晚上七点，回来吃饭，有事问你。］

　　面部肌肤无序抽动，裴续则面露难色，想说的话从嘴巴里出来，连应答也含糊不清了。

　　［我……我现在有空，爸，你要不电话里直接……］

　　嘟嘟嘟——

　　裴续则看着已经跳转回来的手机页面，沉沉松了口气。

　　裴衍的话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子，仅凭他的感觉，他就已经心虑焦灼，做什么都没了自在。

　　裴续则是提前了一小时去的，既然都是迟早的事，那他躲着也没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不如老实点，说不定裴衍看在他老实无能的份上，下手能轻点。

　　裴续则在窗前站着，他背靠着大门，目光静静地望向远处的花园。

　　高大的乔木笼罩着簇簇花丛，撑开一张巨大的保护网。

　　保姆在厨房做饭，贺蓝引将车停在门口，指尖挑着钥匙进了屋，他远远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位哥哥，这是又犯事了？

　　“裴续则！难得呀？门口那车你的？”

　　裴续则没有回头，他并不想搭理这位总想看他笑话的弟弟。

　　他是宋越与裴衍结婚时就带进家门的，那时候裴续则膈应地厉害，刚进门俩人就扭打在一起，贺蓝引也是毫不留情，于是俩人双双都挂了彩。

　　贺蓝引背靠在栏杆上上下打量着他。

　　“你招惹霍爷了？”

　　裴续则眉尾一缩，终于回敬给某人一个并不友善的眼色。他扫了眼贺蓝引指尖的那枚钥匙，侧头轻嘲一声。

　　“爸买的，我一分都没出。”

　　贺蓝引垂首轻笑，他还是这样争风吃醋，一辆车而已，无非就是裴衍给他的比自己买的贵，都作代步用，有什么好争的。

　　“行，你呆着，我去收拾一下屋子。”

　　裴续则瞪了他一眼，屋子里都东西摆的整齐，没什么需要他收拾的。

　　不想和搭理自己直接说就是了，和他妈一样，弯弯绕绕，拐弯抹角，搞来搞去像是他要怎样似的。

　　裴衍进门的时候贺蓝引收拾的正卖力，他把沙发上所有的靠枕都重新拾了一遍，不就是捡起放下么，做给谁看。

　　裴续则有些忍不了，他缓步走到沙发中间，摊开四肢就斜躺了上去。

　　贺蓝引直了身子看着他，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殷红的唇透着盈润的光，不耐地向下耷拉着。

　　“起来，你什么样子！”

　　裴衍走到他跟前，看着他这副心虚地流氓样，伸手就要把他拎起来。

　　霍闲骁停步靠在门口，看着这场“父慈子孝”的大戏。

　　“爸！”裴续则起身扑到了裴衍身上，他紧紧抱着裴衍的腰，看着眼前站着贺蓝引，“你给我买那辆车弟弟不高兴了，他刚才一直拿靠枕砸我。”

　　裴续则说的委屈，喉头带着几分莫须有的呜咽。

　　贺蓝引平静地看着他，他已经习惯了这人无中生有，随便吧，反正他说什么裴衍都会信。

　　从他第一次进裴家就知道了，因为裴续则脸上的一点皮肉伤，他这位继父差点没抽死他。

　　宋越心疼的眼泪直流，却只能在夜半推开他的门，抱着他啜泣。

　　裴衍，裴续则。

　　在他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衍没动，也没说安慰他的话。裴续则觉得不对劲，他仰了仰头，心里纳闷，平时他只要找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推到贺蓝引身上去，多大的事裴衍都会暂且缓一缓的。

　　他怎么——

　　裴衍抓着他的小臂，猛然将他推开，裴续则疑惑抬头，发现裴衍眼底阴沉一片，像是全然没听到他那句污蔑一样。

　　“爸……爸爸……”

　　霍闲骁勾唇一笑，直身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瞧上去一身松快，像是浑然不知某人方才行径。

　　“裴公子这么大了还这么与您亲近，裴总你有福气。”

　　裴续则好像幻听了，他迟钝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门口，霍闲骁已经走到了他旁边，裴衍一还未来得及身，他就落在了自己旁边。

　　裴续则惊得起身，他不由自主地想远离这个人，但是霍闲骁那张脸放大到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裴总，我就不留下吃饭了，东西你给我就好。”

　　裴续则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跟裴衍要东西，就没必要一直盯着自己看了吧。

　　霍闲骁的气息好像又有些近了，他怯怯地瞄着他。

　　不会是来说铂骊酒店的事吧！

　　周围气压有些冷硬，裴衍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二话没说便往楼上的书房去了，贺蓝引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任凭裴续则怎么猫着眼瞧，都没有找到他的半块衣角来。

　　裴续则有些慌张，他看着霍闲骁，目光不由得变得憎恨。

　　这个人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的鬼话，看他像个傻子一样团团转，这样很有意思吗？

　　“你要了什么东西？”

　　霍闲骁盯着他的眉眼，眼神贪婪地仿佛将他全身都摸了一遍，裴续则内心毛骨悚然，他莫不是惹上了一个疯子。

　　心跳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像一只逃窜的猫，躲在自己的角落里连气都不敢出。

　　霍闲骁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箍到自己面前，俯首在他耳边轻声温语：“要你的卖身契。”

　　裴续则条件反射的推他一把，霍闲骁往后闲靠在沙发上，眼神盯着裴续则不曾移开。

　　“你胡说什么？你又不是我对象，买了我也不认你。”

　　霍闲骁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抚上了他的耳坠，裴续则觉得耳畔有些发痒，刚偏头想躲，就被霍闲骁一把揪住。

　　耳廓迅速烧红起来，连带着脸颊下颌，都被揪得发烫发疼。

　　“你好像听不懂人话。”

　　“你都没说话！”裴续则气得抱怨了一句。

　　这个人说话根本就不讲道理，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嘴都不想张一下，他上哪知道他要说什么。

　　“有脾气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裴续则心里一阵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