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哭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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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痕映在半边侧脸，眼尾连至腮边都是红的，看着可怜的要命。
一双手停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徐长生头疼不已，一时间竟进退两难，偏生怀里的时殊如洪水过闸，情绪发泄个没完没了。
无法，徐长生只能一边替他顺毛一边小心替他擦去眼泪，语重心长：“哭什么？我们才认识几天就值得你这样？——你别和我说是因为舍不得这类的话。”
“我……”
不等他说完，徐长生肃然打断，本就不沾人间烟火的脸好似蒙上了一层凛凛寒霜，冷得吓人，“时殊，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知道了吗？”
“哪大人呢？”时殊终于停止了汹涌的泪，倔强的看着他，“明明不相识，为什么又捡我回来？”
徐长生没有回答，而是一点点替他擦净脸上的泪痕，十分具有耐心，以至于时殊一把捉住他的手，又咄咄逼人的问了一遍。
“时殊，哪怕换个人我也会捡他回去，不要闹了。”徐长生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动作却是极其温柔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我只是希望你未来不会后悔今日做的每个决定，桃花岛终究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松开我。”
“我不知道！”
徐长生一愣：“什么？”
慢慢收紧双手，时殊抱他抱得更紧了，头在徐长生的锁骨处轻轻摩挲着，眼眸空洞又委屈。
“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我是十分喜欢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就是很想亲近大人。如果说不想离开大人就是舍不得的话，那我就是舍不得。大人要是觉得我撒谎不相信我，就把我扔出去吧。”
徐长生本就柔软的心被他说的一塌糊涂，终究还是退了一步，内继续理论下去：“算了，你不喜欢这个话题，以后我就不提了。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凶你的。”
时殊不说话，只是发泄一般咬着唇，徐长生看不下去，捏住他的下巴准备让他松口，低头时看见他那双漂亮的红眼睛，里面又蓄了两眶将落未落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他还没遇到比这还棘手的事，徐长生耐着性子再次拭去他眼角的泪。
“不满意我的道歉吗？”
“不是。”
可眨眼间，眼泪又蓄了一眼眶。
徐长生被折磨得没了脾气，这次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加温柔，声音也是温柔的：“那为什么还要哭？把眼泪收一收，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大人还是要赶我走。”时殊闷闷道。
“没赶你走。”徐长生无奈，指腹轻抚过他的泪痕，“以后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吧，我不拦着你了。”
“大人……你不能骗我。”
时殊猛然将一颗头扎进徐长生的怀里拱，发旋处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不时擦过徐长生的鼻尖。
又是那股馥郁的异香。
后知后觉，徐长生忽然记起来，那是雨后蔷薇花的味道。
“混账，至于这样吗？”徐长生抬起时殊的脸，见他脸上再没有异样的情绪，忍不住轻斥一句。
时殊摇了摇头，乖乖道：“当然不至于，丢人死了，以后再也不哭了。”
“真的？”徐长生显然不信。
时殊没有犹豫，认真道：“当然是假的，以后大人要是将我赶走，我肯定会哭得比今天还难过。”
徐长生:“……”
生怕他不信似的，时殊跪坐在床上，腰板挺直，竖起三指发誓。
“真的，我一定会哭的。”
徐长生：“……”
这孩子该不是把自己哭傻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再也见不到了，哭那么难过做什么？
恍恍惚惚又思绪万千的徐长生刻意收敛了力道，屈指在时殊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时殊捂住脑门，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大人你怎么打我？”
疼什么疼。
那点力道软绵绵的，弹死蚂蚁都费劲，更别说让他感受到疼了。
徐长生没好气：“娇气。”
第二天一早，徐长生依旧去神殿为灵族赐福，时殊以神官供奉自居，不知道这只是徐长生特意给他安排的萝卜岗，一路黏着徐长生也跟着去了。
徐长生坐在神台上，他就靠在神台下，怕他无事可做闲得慌，徐长生从袖口摸出几封桃花笺给他，还顺带递过去一支紫毫。
“来，帮我写桃花笺。”
时殊一手捏着紫毫一手拿着桃花笺，比划了一下：“大人，我不会写。”
早上正是神殿香火鼎盛时期，徐长生为灵族赐福的同时还有心思与时殊说话。
“不会写就多练练，练多了就会了。”
徐长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殊没有再拒绝，“大人要我写什么？”
“随你。”这样的桃花笺徐长生多的是，让时殊消遣一下也不是不行，“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后面的时间里，徐长生就眼睁睁看着时殊用极不规范的握笔姿势写出几行一言难尽的字。
一心二用的徐长生手一顿，险些失控给面前的灵族拍进地里面去。
那灵族狼狈抬起头，表情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安抚的拍了拍那灵族的天灵盖，徐长生多补偿了他一道赐福，示意他退下后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不可置信的拿起一封写好的桃花笺。
飘逸，洒脱。
墨水晕染成一团，宛如几只黑色小苍蝇爬在那封精美的桃花笺上。
再次陷入了沉默。
刚才还以为时殊是在谦虚，原来是他高看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眼，时殊是真的不会写。
平心而论，他五岁启蒙时写的字都比这写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时殊是失忆前没接受过现代义务教育吗？
当时他曾听异族管理局的职员听过一嘴，现代教育科普广泛，从娃娃抓起，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洗礼——一直默默混在人类社会的异族也不例外，杜绝社会文盲完全体。
都接受现代教育读书写字了，怎么连笔都不会拿连字都不会写？
他以前写字的肌肉记忆呢？
徐长生想不明白，一会儿怜悯一会儿疑惑，直到时殊憋着笑又悄悄递来一封桃花笺，徐长生好奇难掩，正准备拿起来时，殿外传来寒生那气势洪亮的大嗓门。
“大人！不好了！”
寒生还是那个寒生，咋咋呼呼跑进来时不甚被门槛拌了一下，整个人瞬间腾空就要扑倒在地，眼看脸就要着陆当缓冲垫，徐长生眼风一扫，如泉水般柔软而有力的灵力恰到好处的铺在寒生身下，生生接住了他，又将他小心的扶了起来，好歹没让他摔着。
寒生当即狗腿的扒在神台上：“大人！我就知道您还是最疼我的！”
徐长生不想听他那黏黏糊糊的刨白，敷衍点点头，终于拿起时殊递过来的桃花笺，“又出什么事了？”
“时殊，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寒生先是朝时殊打了个愉快的招呼，而后又飞快变脸，瞬间由晴转阴，怒发冲冠，“大人！陈凛那小子把我甩了！”
“噗呲！”
时殊一下子没忍住，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
寒生随即反应过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扭头看向徐长生，重新换了一番说辞：“大人，陈凛那小子跑了！”
“哦？”徐长生神色幽幽：“小瞧你了，寒生，你别跟我说给你的神令跟着跑了。”
桃花笺上的几行小字又是潦草与丑陋齐飞，徐长生看不懂，于是朝时殊招手，“过来认认你写的什么字。”
时殊没什么动作，右手支着下颌，唇角勾起一抹笑，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我才不说，大人想知道不如自己猜猜，不过大人真的不打算理理寒生吗？他紧张的都要哭鼻子了。”
徐长生扫了眼寒生，见他只是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出主意，并不像时殊说的那样紧张到哭鼻子。
“桃花岛就那么点大，没有神令他出不去，你掘地三尺的找，只要不是喂鱼了总能找到的。”
徐长生发话，寒生的气焰瞬间消了一半，他欲哭无泪：“大人，来之前我都找过了。我甚至还像条狗一样循着他的气味找，但是追踪到清音湖那一片就断了，我实在找不到。”
徐长生一愣。
清音湖？
清音湖底有一片剑冢，里面大多是蕴含无尽力量的灵剑，不亚于神兵降世，一把灵剑便足以屠一城，但正所谓福祸相依，这些灵剑杀孽极大，沾染冤魂无数，因此反噬作用相比于其他邪器一骑绝尘，一步走错容易落得个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下场。
那剑冢还是他五百多年前亲自封印的，从未与别人说起，就连伴他多年的寒生和如梦他都没提过只言片语，陈凛能跑到那里去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曾在剑冢落下七七四十九道封印，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进不去。
徐长生了没了耐心，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条金灿灿的捆仙索。那捆仙索受主人驱使，最后落在寒生的手里。
“你要是再见到他，不用送他出岛了。即刻绑他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