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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怒气 你怎么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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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凛触碰到剑身的那一刹,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悲鸣。
自剑身迸发的罡气横扫而出,无形的利刃飞旋四散,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所有事物。
徐长生抬手抵挡,衣袖被吹得高高扬起,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凛显然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一团红褐色的雾气源源不断的从焚生剑溢出,在他触碰剑身的小臂缭绕,瞬间搅成了一片蒙蒙血雾。
“啊——!”
一声令人骇然的尖叫声后,陈凛再也握不住焚生剑。
可那剑并未落在地上,而是有了意识般,剑光旋舞间横停在徐长生面前。
时隔百年,徐长生再一次拿起焚生剑。
陈凛被煞气所伤,跌坐在地,身上都是炸开的斑驳血迹,面色惨白,怔怔看着面前的徐长生。
“不可能!”他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你可以?!”
徐长生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像是来索命的阎罗,说:“为什么不可以?这是我的剑。”
焚生剑是剑冢所有灵器里怨气最重的,唯一不同是没有因此生出怨灵。但凡溢流出一点来,其威力足以抵千军万马。
泛着幽光的剑锋抵在陈凛的下巴,不顾他的反抗,徐长生强硬抬起他的头。
“本想放你一马,不过你总上赶着来找死,我也不拦你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陈凛不答。
“那我换个问题,时殊去哪里了?”
死寂一样的沉默,陈凛一声不吭。
“不说?”大致明白了陈凛的态度,徐长生不欲多问,幽幽叹息,“倒是个硬骨头。”
他侧腕一翻,剑刃利落的从陈凛的下巴勾到他的唇畔,银光闪烁间,陈凛闷哼一声,而后痛苦的捂着嘴。
收回剑,徐长生在剑身弹了一指,上面的污秽抖擞一下尽数落了下来。
“你既然不说,想来舌头是没什么用的。”
陈凛愤恨的看着他。
徐长生又道:“看在林言的面子上,你自己选个死法,我送你早登极乐。”
直到这时,对生死的恐惧占据了上风,陈凛瞳孔皱缩,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一只手死死拽住徐长生的衣摆,用嘴型不断无声说着不能。
奈何徐长生怜悯心有限,眼都不眨一下,毫不拖泥带水,衣摆微动,一脚将他踹飞。
“选不出来没关系,我替你选。”
掩去眸中的暴戾,徐长生在陈凛肝胆俱裂的目光下扬起剑,就要一箭穿心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到至极的声音。
“大人……”
剑芒停滞在半空中,徐长生侧首回眸,满目锐利的冰冷。
空洞的眼眶,半张脸糊着干涸的血,摩挲着,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焚生剑落地声清脆,徐长生捏起时殊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一圈。
“是你啊。”他的声音很轻。
时殊一把攥住他的腕骨,撇过脸,道:“疼。”
徐长生松开手,看见他过分白皙的下颌上多了两枚明显的指印,指腹拂过那一片皮肤。
“你怎么在这儿?”
时殊无措抬起头,因为没了眼睛,他只能顺着徐长生的声音找到一个大概的方向,“我不知道……大人,我好像看不见了。”
“眼睛都被挖了,怎么可能看的清?”
时殊忽而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徐长生积了满腹怒气无处发泄,也没说话,而是回头重新封印了焚生剑,让它安安静静待在这个永无天日的地方。
至于还剩半条命的陈凛……
“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见你。”徐长生警告。
方才闹出来的动静大,这会儿剑冢塌了大半边,此刻摇摇欲坠,徐长生不做善人,任由剑冢这幅惨状。
“回家。”他对时殊说。
时殊一动不动。
徐长生耐心尽失,说话语气却是温和的:“时殊,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时殊即将夺目而出的眼泪。
徐长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多眼泪,再次掐住他的下颚骨强迫他仰头,收回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泪。
“不准哭!”
时殊卷起袖子擦眼泪,无意间晕开那一片血迹。
徐长生心情差到了极点,如今还能维持一点风度实属不易。他径直将时殊拦腰抱起,沿着来时路飞速离去。
“大人。”
时殊抓住他的衣襟,头枕在他的肩上。
“你说。”徐长生没看他。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挺生气的。”
“对不起,让你被我连累了,都是我的错。”
徐长生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闭嘴!”
他这一句,语气格外严厉,说是呵斥也不为过,见时殊还要再说话,徐长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徐长生没有一刻停歇,不多时便回到了小阁楼。
在前院里等得来回踱步的寒生如梦见到他两的身影,几乎是扑了过来,不过在看到时殊那惨不忍睹的模样,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时殊他怎么了?”
徐长生没答,道:“寒生,去杂物间取出我的玄绫琉璃珠,如梦,你去拿我的凝露玉瓶和覆觞情,这些一起给我送来。”
交代完这些,徐长生抱着时殊进了屋。
进了房间,将他小心放在床上,徐长生从怀里拿出装了时殊眼睛的匣子,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不远不近的距离,时殊尝试抓他,却没抓到。
“大人?你走了吗?”
“没有。”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亲你了。”
没有回答。
时殊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似乎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瞎子,甚至还尝试下床找他,无果后悻悻靠坐在枕堆里,朝他伸出一只摊开的手。
直到过了许久,徐长生才终于抓住时殊探出来的指尖,然后一点点往上覆,直到十指合并。
温热的体温经掌心蔓延,时殊眉头在此刻彻底舒展开来,同样反握住他。
“大人,你可不可以坐过来?我想靠着你。”
说着还试着拉他。
徐长生没有拒绝,起身坐在床边,倒方便了时殊靠在他怀里。
“抱歉。”徐长生先开口说话,“刚才不应该凶你的。”
时殊道:“刚刚大人对我那么凶,我心里都要难过死了,偏偏你还不许我哭。大人以后能不能不要那样?”
“好。”徐长生拨开他粘在脸颊上的发丝,露出一张完整的容颜,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如今被两个黑色窟窿取而代之,破碎又惨烈。
徐长生捧起他的脸,郑重道:“我发誓,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
寒生如梦很快将东西送了过来,徐长生先是拿起凝露玉瓶,对时殊道:“我先用仙露替你洗一遍伤口,不会很疼,你别怕。”
时殊道:“大人,你动作轻一点就好。”
“嗯。”徐长生揭开瓶塞,将瓶口对准他的眼睛,半水状半雾状的仙露缓缓流了出来,倾泻而下,滴灌在时殊的眼周。
那瓶仙露集日月之精华,又得徐长生动用修罗神力反复淬炼才得来那么一小瓶,他也不心疼,一滴不留给时殊用了个干净。
弄完这一切,徐长生打开匣子,把时殊那双早已污浊的眼睛放入玄绫琉璃珠净化。
假以时日,只要将眼睛养好了,时殊还是能看见的。
才被仙露滋养过,时殊脸上的血污已被洗褪去,徐长生渐渐放下心来,拿过覆觞情缠在他的眼上。
是冰冰凉凉的柔软触感,轻得恍若一片云彩,时殊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听话,别碰。”徐长生在他脑后系了个结,而后才拉过他的手规规矩矩放在一边,“养伤用的,在能看见之前都不要摘下来,记住了吗?”
时殊似乎格外惊讶:“大人,我还能看见吗?”
“有我在,你当然可以恢复光明。”徐长生道。
手陡然被时殊牵起,十指紧紧相扣,还有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挤。
“大人!”
“怎么了?”
时殊直起身,凑到他的耳畔,气息浅浅落下,如果他还能看见,徐长生几乎都能想到他会是以一种何其依恋的样子看着他。
“你人真好,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
时殊不依不饶:“那大人是怎么看我的?”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时殊说:“或许?我想问一下不可以吗?”
徐长生将他细细密密的揽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肩窝,道:“当然可以。”
“大人!我要的是前面那个问题的回答,你这是滥竽充数!”
时殊抬起头,不满皱起眉,因被傅觞情遮住了眼伤,似嗔非怒,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很美。”
时殊郁闷道:“大人,你怎么那这么肤浅的话敷衍我?我不想听这个。”
徐长生道:“怎么敷衍你了?要不我也说我第一面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这你就喜欢听了?”
反应过来徐长生是在打趣自己,时殊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道:“大人!你怎么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