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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颐川停下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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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川停下脚步,他闪烁的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似乎下定了决心,轻声道:“其实……”
澜焰则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朝前走去,“也许是今天吃的太多了。”
说完,他站住脚,回头看向颐川,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颐川:“……没什么。”
……
鸣日殿内,澜铮双眼微敛,神情冷淡。
婋麟坐在旁边一个矮凳上,一边轻轻帮她捶腿,一边轻声道:“姨母,您觉得这个力道如何?”
澜铮微微睁眼扫了她一眼,道:“快停手,我可不敢劳驾你!”
婋麟:“我能侍候姨母是我三生有幸,我高兴来不及呢,姨母,我不停!”
澜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一个女子,说话怎么油嘴滑舌的。”
婋麟:“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姨母,您笑起来简直风华绝代,真真让万物失色也。”
澜铮笑着用手指点了她一下,“想来澜焰他就是学了你的!”
说完她收了笑,叹了口气道:“不仅说话学你的,做事也学了你的胆大包天。”
婋麟十分委屈:“我……”
澜铮刚想说话,突觉胸口一阵憋闷,眉头一皱。
婋麟见她面色苍白,急道:“姨母,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您别动气。”
“…没事。”澜铮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道:“好了,此事我不怪你,你们都……是难得的好孩子。”
婋麟只忧心的看着她:“姨母,您真的没事吗?不如我请母亲来帮您看看……”
婋麟的母亲也是飘渺宗的药君,治伤炼药也不在连瑄之下。
说完她挣开澜峥的手,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透明的方瓶,里面竟然像一个小小的园林一般,装饰着许多花草植株。更特别的是,有一只拇指粗的金蜂正在上下飞舞着。
这是他们飘渺宗的传信工具——信蜂。和美人信有异曲同工之效,只需在瓶子上用灵力写下文字,金蜂看完后,便会将信传至收信人的金蜂,而后那金蜂便会在瓶子上,飞快的写下同样的文字,信阅完后,轻轻一抹便可消失。
澜焰按住她的手,“不用了。”
她挤出一抹安慰的笑:“不过是表面的伤罢了,那言毅上君要是下重手,我还能活到现在?”
“再说,让你母亲知道,我不知又要被她念叨多久。不如让我清静一会,好的更快呢。”
说完她像是不放心般,假装严肃补充道:“你可不许告诉她。”
婋麟只好点头:“那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了,过两日我再来看您。”
澜铮点头,却没松手,而是神情专注的,仔细看了看她。
不知何时,往日的那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如今已长成了华兰玉树般的人儿了。
她满意的笑了笑,“好!去吧。”
……
婋麟走后,清尧皱着眉走进来,“一个个的说那么久,你如何能休息。”
澜峥道:“是啊,这不又来一个。”
清尧:“我没话说,你休息吧。”
澜峥懒懒的看他一眼,“不说话,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着你。”
澜峥一听,突然笑出声来,几乎止不住,结过牵动了伤,猛地又咳嗽了几声,挤出来些泪光,如珍珠般坠在她眼角。
清尧见状,不由得皱起眉来。“怎的吃了灵药,并不见好多少?”
澜铮依旧笑着:“内伤哪有好那么快的。”
也不知为何,今日她似乎心情十分的好,总是忍不住要笑。
清尧难得见她这么开心,但偏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不解道:“受了伤,反而这么开心。是因为婋麟的劫难也解了?你只知道在意他们,为何却不知道为自己谋算?今日…”
澜铮笑着打断他道:“还说不说话,我看你的话一箩筐也装不下。”
清尧:“……”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澜铮。
两人一时便沉默起来。
澜铮随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一面窗户。
窗外是一片打理得十分精致的园子,澜铮喜花,于是园子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互相争奇斗艳,很是热闹。
但论艳丽夺目,它们都远不及窗前一个湖绿色瓷瓶中,那一捧华贵雍容又赤如火焰般的奇花。这花正是那日清尧从毒剑池采回来的。
但这花摆了这些时日,已渐渐有枯萎之象。
可惜了。
澜铮敛下眼中哀痛之意,问道:“那个苏芸安排好了?”
清尧回过头,“已经派人盯着她了。”
澜铮轻轻闭上眼道:“好。”
她闭目许久,清尧以为她已睡去。
他走进一步,立于她两步之外,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
突然澜峥开口道:“今日之事,并不是我所能料到的。”
她轻叹道:“有些事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清尧:“什么?”
澜峥道:“你可知为何今日言毅如此生气?”
清尧:“难道那封信写了什么,他不喜欢的东西?”
澜铮讥讽一笑:“不,只是因为那封信,不是他写的那一封罢了。”
清尧微微惊诧道:“他写的?难道……”
“曾经言毅不过是个整日痴迷于修炼,不谙世事之人。他天赋高绝,远远在于落尘颐华之前,但不曾体会过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因而修炼至化神初期时,修为提升速度越加缓慢。人有七情六欲,他少了那重要的一环,便始终是一道过不去的关卡。但我那时看得分明,他也并不是对所有女人没有兴趣。”
“颐华真君?”
“没错,他唯独对颐华有男女之情,但情之一事,多少男女身在其中也不能看得分明。更何况这人一心只有修炼?于是,我找到他,跟他点明此事。他自是当玩笑一般。他说就算如此,颐华也从来对他无意,更何况那时她才和她…道侣分开。于是我说,颐华其实对他也有意,且此时她更需要人陪伴。”
清尧:“所以,后来他们还是成了道侣。”
澜铮摇了摇头,“后来怎样,我不知,但那时我是胡说的。”
清尧:“你为何如此笃定?”
澜铮眼中一半讥讽、一半苦意,他并未回答,只是道:“我知他,心性高傲,不肯轻易承认。于是我说有一计,既能看明白颐华对她的心意,又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清尧一惊:“难道就是今日所说颐华盗药之事?”
澜铮点头,继续道:“老宗主的圣药确实放在摘星楼,重重阵法保护。但老宗主早已承诺将圣药给言毅,因为那时我已在辅助老宗主处理宗中事务,因此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此事。”
清尧:“那圣药竟是提升修为的?因为言毅修为陷入瓶颈,所以老宗主将药给了他?”
澜铮:“没错,越是高级修为的修士,越是有奇效。”
“为何老宗主自己不用此药?”
澜铮叹道:“老宗主那时已感大限将至,他一直极为重视言毅,宁愿将药留给他。”
“最重要的是,那药若是灵根不优者,在年纪小时服用此药,还可改善灵根资质。而……颐川那时已被测出灵根驳杂。”
清尧:“所以……老宗主一开始便深信颐华偷盗圣药。”
“没错,颐华到了揽星楼之后,便见到那圣药之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若她愿意接受言毅,便收下此药,若无意,便转身离开,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未免过于……”
澜铮道:“有病。”
她叹道:“不过我向言毅提议的是,让他亲手将药给她。但此人看似洒脱,其实及其自傲,不愿放下架子,向颐华示好。”
澜铮说完沉默片刻,才道:“不过无论如何,我将老宗主引至那里,撞见的是他们或是颐华一个人,她都会否认言毅向他示好之事,而会亲口承认她是来此盗药的。”
清尧:“这是为何?”
澜铮举起手,看了看,她似乎透过手看到了过往,眼中闪过怀念。“老宗主三个弟子,各个修为了得、天赋异凛,但偏偏都不喜宗中事务。就连落尘曾被老宗主钦点作为下一任宗主,也不过是因为他性子温和沉稳一些。其实他也十分不喜欢拘于宗内,整天不是修炼比武、除灵祸或是去那人间游历。他见我喜欢,便将一切事物推与我处理。直到老宗主发现之前,都是我学了他的字迹,用于写信或是书写杂项。”
清尧神情一凝,开口竟觉吐字艰难:“所以那信……”
澜铮点头,半晌才道:“今日言毅看到的那封信,本应该是他亲手写的,邀颐华至揽星楼会面。我说此信最好由我来送,以免被人看见,万一事情不成,他也不至于暴露。”她顿了顿,“他答应了……于是,我便将信用落尘的字迹抄写了一遍,偷偷放到了颐华房中。”
她说完,房内陷入一片静寂。
清尧叹了口气,道:“所以颐华真君才……你是如何知道的?”
但随即他又觉得多此一问,若她想知道什么事情,对于她来说必定很简单。
澜铮并未再说话,她再一次望向窗外,眼中幽深晦涩,似乎看见了往事翻涌于眼前,也似乎是望见了万变莫测的未境。
……
青鸾宗揽星峰半山腰上,坐落着许多风格雅致的院落,错落有致的隐在揽星山林之间,专门用于青鸾宗弟子居住,因而这里一概叫做洒星院。
一条山溪从山上蜿蜒曲折而下,穿过这些庭院,向云之镜流去。
小桥流水,深林别院,景致十分秀雅。
但这样的景色,此时的澜焰却无心观赏。
他站在一座小院内,朝着院内一道房门喊道:“奚然,你能否出来见我一面?……我知道你在里面,奚然?”
回应他的只有院内溪流,淅淅沥沥的流水声,还有他手中明月疑惑的声音:“叽叽?”
奚然平日里也喜欢和明月玩,因此他也带着明月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刚想抬手敲门。
突然旁边的房门打开,探出一个头,“澜师兄,你喊了这么久,奚然师兄也不出来,他应该是真的不在。”
那人应该是也药堂弟子,他虽然说话十分客气,表情却十分冷淡,仔细看,眼神甚至隐隐有些不满。
澜焰叹了口气,道:“打扰了。”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奚然的房门,而后便转头离去。
还未走远,他恍惚听到那弟子嘟囔了一句:“竟还有脸来找奚然师兄。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