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雪，吹不到南方》温柔小泥巴

3、03 他觉得他配

　　大学毕业，爸妈还是把他送去了国外留学。

　　谢不压正：【很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江州：【你看过武林外传吗？】
　　谢不压正:【看过。】

　　江州：【在郭芙蓉迷茫，执着于除暴安良却走进了死胡同的时候，佟掌柜说‘把侠字拆开来应该是一个人一个夹，这个夹应该是夹道欢迎，一个人呀，只要心存善念为别人着想，自然会受到夹道欢迎。’】

　　江州：【白展堂说‘练武是在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派上用场，强盗来了你可以迎头痛击，路见不平你可以拔刀相助，只有在这些时候，武功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而这威力的源泉，都是来源于你心中的一股正气。一个人，只要他有了这股正气，即使没有武功，同样可以天下无敌。’】

　　江州：【你喜欢警察是因为可以帮助人，可这世上有那么多可以帮助人的工作，你又何必执着于公安呢。】

　　谢不压正得不承认，他被安慰了到，江州好像总是能够接住他的情绪，在他要崩溃的时候，用积极的思想兜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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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正则：【已经到纽约了】
　　江州：【你是在纽约读大学？】
　　谢正则：【对，纽约大学】
　　江州：【那很不错】

　　谢正则发来一个照片，照片里是一杯咖啡和一个碱水面包【吃了几周白人饭了，想吐，我怀念火锅！串串！】

　　江州发来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大黑锅，中间全是肉，四周贴着黄色的玉米饼，【昨天刚吃了铁锅炖大鹅】

　　谢正则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让这群美国人去吃一次川菜就会爱上中国了，我得自己学做饭了】

　　江州：【学习新技能，不错】

　　谢正则：【这里冬天好像有雪，我还没见过雪呢】
　　江州：【那很好哎】

　　可惜还没等到下雪的季节谢正则就被召回了国。

　　电话里，妈妈简单地说，“资金链出了问题，你先回来。”
　　谢正则无语，“让我走的是你们，现在还没呆俩月又让我回去。”

　　但谢正则还是乖乖回来了，没有爸妈的接济，他连白人饭都吃不起。

　　等回了国，谢正则才知道事情比妈妈说的远远严重得多，他们家破产了。

　　“其实当警察也不错”，爸爸说。
　　“我已经留过学了，还能当警察吗？”，谢正则语气里满是怨气。

　　当初你们不愿意我当警察，现在却上赶着让我去考试。

　　“我问过了，只有留学不到六个月的就可以当警察。”，爸爸耐心地说。
　　谢正则有些气愤，但是抬头看见爸爸头发里参杂的银丝，他愣住了。

　　他记得走之前他还是满头黑发，他那会还开玩笑说爸爸可以领退休金养他，现在却白了快三分之一。

　　江州：【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谢不压正：【很难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可以当公安了，难过现在要过苦日子了。
　　谢正则开始备考才知道成都五区考试的含金量和地域级难度。

　　江州：【公安至少比其他三不限专业好考很多，加油，我也在备考】
　　他们又继续了像一样大学天天给对方分享学习资料加油打气的日子。

　　几个月后谢正则考上了成都的一个派出所基层民警。

　　谢不压正：【感觉每天日子很没有意思很繁琐，没有电视上那种帅气】【今天又有一个人报警，说电瓶车被偷了，查监控发现他没骑回来，这个月第三个了，我在警校幸苦四年没想到毕了业是给别人找电瓶车】【真羡慕你啊，可以办案】

　　江州：【每个工作都有每个工作的烦恼之处吧】
　　江州考上了市里的公安做刑警，每天能接触不同的匪夷所思的案子。

　　江州：【至少我们现在都还在这个行业，能做警察】【其实民警更容易接触群众，做的事情更多更容易有成就感，我们每次处理案子周期很长，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抓到犯罪嫌疑人】

　　谢不压正：【也是，虽然有一些奇葩，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会在结案之后很感谢我们，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江州：【那就很棒啊】【对了，叔叔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谢不压正：【害，他们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想得比我开，最近两人开了一个小吃店，忙得很】
　　江州：【那可以的】

　　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初夏的夜风里散开。

　　谢正则把一串五花肉放到裴风面前的盘子里，裴风没动筷子，反而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耳根有点红。

　　谢正则觉得不对劲，放下手里的串：“怎么了？有事就说。”
　　“我谈恋爱了。”裴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神却亮得发烫。

　　“好事啊，谁家的姑娘？”谢正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就是上大学给你说那个。”

　　谢正则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你很多岁，离过婚？”

　　裴风点了点头，“而且算是我亲戚。”
　　谢正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认真的？”谢正则的声音有点干。
　　“认真的。”

　　谢正则想说什么，一辆黑色的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上的人下车之后，露出一张利落的脸——短发，眉眼英气，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帅气的劲儿。

　　她朝这边走过来，步伐带风，目光落在裴风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吃完了吗？我来接你。”

　　裴风站起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走到她身边。
　　谢正则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那我们先走了。”裴风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嗯，路上慢点。”谢正则扯出一个笑。

　　骑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街角。谢正则独自坐在烧烤摊前，面前的串已经凉了。他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涩意。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谢正则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他想起自己心里那个姑娘——隔着几千公里，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偶尔回复也是礼貌疏离。

　　结过婚、年纪大都不是问题。
　　比起裴风修成正果的“困难”，他那份无望的思念，才更让人无力。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把所有的感慨都咽回了肚子里。

　　谢不压正：【我公休打算去东北看看】
　　江州：【好啊，东北欢迎你~】【你打算去哪个城市啊】

　　【没想好，先去长春吧】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打字【我八月第一周和第二周都可以公休，你哪个时候有时间吗？】
　　全国体制内的人都是八月公休，所以她肯定有时间吧。

　　没想到，她避而不谈，反问道【哈哈，你找我有事？】
　　谢不压正：【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认识那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挺好。】，她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情绪稳定。

　　八月一号，公休第一天，谢正则还是坐上了去长春的飞机。
　　他先是去了伪满皇宫博物院，打卡了《末代皇帝》同款地点，然后就坐轻轨去了净月潭。

　　净月潭的下午，阳光好得像一块融化的琥珀，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耳边的风声带着点清冽，走在草地上，好像一个小型森林，终于走到了湖边，湖水蓝得不可思议，倒映着四周环绕的、落了雪的深绿色山峦，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一切都太美了，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他最终停在一个能望见整片开阔湖面的观景台，掏出手机。

　　屏幕在阳光下有些反光，他带着微不足道的期待敲下一行字，【我就在净月潭这边。风景真好。你今天方便出来走走吗？】
　　他的心情不能平静，只觉得时间过的又快又慢。

　　手机振动了一下。
　　【啊，真不巧，我今天不在市里。】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示抱歉的表情包。

　　这是一个体贴又温柔的借口，一个不会让彼此太难堪的拒绝。

　　见面又能如何呢？他是家道中落的独生子，他不能离开他的稳定工作，不能离开他的父母。
　　她也不会为了他来四川。

　　谢正则打开同程App订了一张明天回成都的机票，在离开之前，他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净月潭。

　　湖面平静，微微水波，柔和的像被风吹起的床单。
　　他终于来到了长春，可八月的长春没有雪，也没有她。

　　时间的指针不停向前，谢正则的年纪很快来到了27岁，爸妈的生意也逐渐稳定，租了一个铺面开了个小吃店，开始催他找对象了。

　　江州：【这个年纪也差不多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觉得像你这样就很好】，谢正则打出来又删除，改成了【灵魂契合】

　　江州：【哪有那么多命定的爱情啊，结婚还不就是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
　　谢正则难得没有赞成她的看法，【我还是想找自己喜欢的】

　　江州：【我打算结婚了】
　　谢不压正：【没听你说过呢】

　　江州：【也没认识多久，我爸妈朋友的儿子，知根知底，吃过几次饭觉得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谢不压正：【这样就可以结婚了吗】

　　江州：【在我这里是】
　　谢不压正：【好吧】【那到时候可以拍点照片】【我想看】我想看看你幸福的样子
　　江州：【好啊】

　　过了半个月，她发来一张图片，只有一个男生，捧着花束，谢正则把手机一扔，人倒在沙发上。
　　他觉得他配不上她。
　　真嫉妒啊。